第七百七十三章女狀元二三事（37）
皇帝聽到這話，神色不動，冷靜地回道：“阿瑞，朝政之事，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接觸過。太子的人品和處事手腕都是出挑的，你口口聲聲說朕對先皇後不能忘情，那你有沒有想過，太子這些年忍辱負重，十五年的蟄伏，他也是朕的愛子！朕豈能辜負當年先皇後的一番恩情囑托，豈能讓自己的兒子同室操戈？”
上官瑞的脾氣原本就有點高傲，見皇帝振振有詞，無非就是一種權衡之術。當初他對自己有多寵愛，如今對皇後就有多殘忍。
“夠了！父皇！”上官瑞不欲多說，徑直給皇帝甩了臉色。
皇帝幽幽地嘆了口氣，親手将衾被替昏迷不醒的皇後蓋上，然後大步流星地離開皇後的榮華殿。
看着皇帝英姿不減的背影，不知為何，上官瑞驀地眼眶一紅。
“母後，我還記得小時候你經常跟我說，這大慶國的天下之主，除了我們，絕對不能拱手讓人。如若不能成功，毋寧死。”上官瑞低聲喃喃，伸手緊緊地握住皇後，湊在她耳畔笑道：“若是母後來不及實現心願，那就……讓他們一起毀滅吧！”
半夜裏，皇後突然一下子驚醒。
一直服侍在旁的上官瑞，頓時露出大喜之色，吩咐那些禦醫趕緊給皇後看診。
“阿瑞！”皇後醒來之後，眼神變得十分猙獰可怖：“慧茹那個賤人一直在後面追着我不放，就像一條惡犬！明明是我跟榮哥哥先相遇先相知，她偏要搶走原本屬于我的姻緣，現在可好，我終于将她熬死了，榮哥哥也迎娶我為皇後……哈哈哈！慧茹那個賤人在九泉之下也不能安心，每天夜裏入夢，騷擾我呢……”
上官瑞聽得暗暗心驚，母後就算突發惡疾，也是不改從前的冷靜與理智。
這番話，顯然是一種提醒。
大概是母子連心的緣故，上官瑞示意那些禦醫将藥湯熬制出來，然後他親手喂給有點疑似失心瘋的母後。
接下來，皇帝偶爾來榮華殿中探望皇後，但是上官瑞安排的探子送來情報，這些天太子表現突出，皇帝對他十分滿意，群臣之中也是恭維者居多。
看着越來越瘋癫的皇後，上官瑞其實也是心力交瘁。
他長到十六歲，從來都是高高居上，不用為任何瑣事操心。從前他想要什麽，想做什麽，自然有的是人替他鞍前馬後地效勞。
可惜如今……皇後一旦失勢，莫非他要迎接的就是樹倒猢狲散的慘烈結局？
上官瑞不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
這天夜裏，邵陽宗師悄悄潛入皇後的榮華殿中。
“老師，你也要離開本宮？”上官瑞并未露出半點頹廢之色，而是冷靜地擦拭着手中的寶劍，這柄寶劍也是皇帝心情大好的時候賜予他的。
“殿下，皇後病危，如今只剩下一個有效的法子。”邵陽也是同樣冷靜。
“你說。”
“殿下是不是擔心今後失去皇後的扶持？在老夫的心目中，殿下應該跟皇後一樣精明能幹，将來可以獨當大任……”
“廢話不要多說。你的法子指的是什麽？”
“範小薇。她手中擁有一種奇特的解毒丸。老夫派人徹查太子的解毒事件，總算從席瑾瑜身上順藤摸瓜地找到範小薇……”
上官瑞狐疑地瞪了邵陽宗師一眼，如此重要的情報，他居然按捺到此時才說？莫非他跟自己一樣，也想趁機揪出太子埋伏在自己身邊的探子和眼線？
“你親自去，把小薇帶進來。”上官瑞當機立斷地作出決定。
“殿下，自從你跟範小薇走近之後，太子就暗中派人盯梢，如今青鹿書院中到處都是太子安排的暗衛。稍有差池，恐怕她性命難保。”
上官瑞騰地從椅子裏站起身來，原地徘徊片刻之後，他決定還是親自出馬。
邵陽宗師極力勸阻，卻還是無法撼動上官瑞的決心。
“殿下，你派給我四個暗衛，我保證可以将小薇安全帶進來……”
“不必。”上官瑞擺擺手，神色冷肅：“小薇戒心重，絕對不會輕易相信你，倒是我親自去的話，她肯定願意跟着我。”
邵陽宗師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默許了三皇子的行動。
此時，小薇坐在書房裏，正在批改昨天午課安排的書法練習。這些京城豪門子弟的書法習字跟三皇子自然是無法攀比的。
所謂珠玉在前，大概說得就是這般情況。小薇百無聊賴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聽到窗外陡然傳來一個奇怪的呼哨聲。
小薇眯了眯漂亮的杏眸，這些天青鹿書院中風聲鶴唳，大家私底下都在傳太子跟三皇子之間的權力博弈，似乎太子穩占上風？
小薇不動聲色地換上家常便服，推開窗子，也學着那人打了一聲呼哨。
夜色眷濃，霧山之上雲霧缭繞，層巒疊嶂，宛如人間仙境。
“殿下！”邵陽宗師沖着一旁的三皇子微微颔首。
三皇子踩着輕功法訣一躍而起，穿過古木的樹梢，穩穩地落在房頂。
然後他掀開瓦片，沖着屋子裏低聲問道：“小薇？”
“我在！”小薇急忙擡起頭來：“聽說你母後病得很重？”
“我現在需要一顆解毒丸。”上官瑞顧不上跟小薇細細解釋，畢竟他方才跟邵陽宗師已經探過路了，外面都是太子安排的暗衛。
“我陪你去宮裏！”小薇神色堅毅：“光有解毒丸，也許對皇後來說還不夠。”
“可是……”三皇子不想讓小薇冒險，可惜他還是遲了一步。
小薇穿過窗戶，陡地淩空躍起，然後翩然如蝶一般落在上官瑞的身邊。
“我說過，我要保護你的！”小薇刻意壓低嗓音，笑嘻嘻地回道。
上官瑞心中驀地一暖，他順勢牽住小薇的纖手，兩人踩着絕頂輕功，穿過古木的樹梢與黑壓壓的房頂，順利回到霧山的山腳下。
邵陽宗師看到小薇第一次當衆祭出輕功，心中也是頗為驚嘆。
“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入宮替皇後診治。”邵陽宗師臉上帶着一抹憂心。
小薇看了看上官瑞的神色，他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一路并不太平。途中小薇遇到太子派來的暗衛和殺手，這些暗衛都是太子苦心孤詣培養出來的精英，擅長暗器和刺殺的功夫。
但是小薇絲毫不懼，上官瑞就站在她身邊，與她并肩作戰，所向披靡。
最後三人浴血奮戰，終于披荊斬棘地回到榮華殿中。
禦醫正在熬藥，看到三皇子安全無虞地回來，他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寒芒。
電光火石間，小薇陡地揉身而上，瞬間便掐住這名禦醫最脆弱的咽喉部位：“你手裏拿着什麽？是不是準備給皇後投毒？”
這名禦醫見自己投毒無望，便果斷地自絕經脈而死。
小薇松開手勢，只看到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
上官瑞走上前來，踢了踢禦醫的屍體，他皺起俊眉，低聲回道：“小薇！他是太子安插進來的殺手吧？恐怕早就被太子收買了。”
小薇趕緊安撫道：“你別擔心。你母後的病症，我終歸是有辦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