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更)
阮家別墅外, 有三個綠化工人一邊修剪樹枝,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着阮家的情況。
看到楊清微跑出來的時候,三名綠化工人隔着點距離, 彼此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剪刀,和其他兩人點了點頭, 躲到一顆樹後給江邢遠打了電話。
江邢遠正在安排晚上碼頭的事情,他看到來電顯示, 立馬接了電話,聲音冷沉如水“阮家有情況”
“是的, 遠哥。我們看到楊清微從別墅裏跑了出來, 表情看着很是慌亂。”那名綠化工人從口袋裏翻出望眼鏡,繼續打量着阮家門口的一切,“她在環顧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聽到這裏,江邢遠和徐好他們微微颔首示意,然後走到窗邊。他眉頭輕皺, 無意識的重複“楊清微環顧四周”
“是的。”綠化工人點點頭,視野裏阮家裏又跑出來一個中年女人,“楊若柔也跑出來了,拉着楊清微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遠哥, 楊清微捂住了楊若柔的嘴巴, 将楊若柔推進了別墅”
江邢遠臉色愈發的沉了“能聽清她們在說什麽嗎”
“不能, 我們距離阮家有些距離, 怕被發現。”綠化工人道, “如今阮家大門緊閉,沒有什麽發現。遠哥,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
窗外,天氣很好,銀杏葉越發的黃了,搭配着碧藍的天空,黃的更加得耀眼。
此時時間不到上午的十一點,徐好的小區路上沒什麽行人,大多數人都在繁忙的工作中。
窗上放着一盆盆栽,一片葉子掉落在江邢遠的腳邊。
他低着頭,腳踩上那片葉子,重重的碾着“你們繼續看着,注意阮家的一切動靜。我親自過來一趟。”
語音落後,江邢遠幹脆利落的挂了電話。
他起身走到客廳“程陽,向松,你們和我去阮家一趟。”
程陽和魏向松一驚“去阮家現在”
江邢遠點點頭。他看着窗外,總感覺事情有點不同尋常。
這個電話打來之前,江邢遠剛讓人查過。阮旭東今天一大早就給助理打了電話,推掉了一切行程,一直待在阮家。
楊清微更是從學校回來後就直奔阮家。
當然,這并不能意味着什麽。可是,一直在阮家的傭人吳媽,也被放假了幾天,得以回鄉下看望家人。
這些湊到一起,太過巧合了。
好像阮旭東和楊清微特地騰出了阮家的人,在阮家裏密謀什麽。
江邢遠總感覺,阮迎銀說不定就被關在阮家別墅。
阮迎銀還在阮家別墅裏。
變成倉鼠後,繩子就對她沒用了。可是,她現在只有四條又短又細的腿,跑不快。
而且她現在太小太矮了,只能看到自己面前的一片小小天地。
阮家別墅很幹淨,路上貿然出現她一只倉鼠,很容易被發現。
幸好楊清微和阮旭東,都以為她不見了,匆匆忙忙來來去去,也沒有看到縮在角落裏的她。
阮迎銀瑟瑟發抖,兩只爪扒在牆角,探着個頭往客廳看去。
客廳裏,楊清微把楊若柔推了進來,急急忙忙關上門。
楊若柔推開楊清微,咳了幾句“清微,你這是幹什麽你和你爸爸到底怎麽了什麽阮迎銀什麽酒窖”
楊清微已經沒有心思理會楊若柔了,她和失魂落魄從酒窖上來的阮旭東對視一眼。
阮旭東看着楊清微,怒道“清微,到底怎麽回事明明我走的時候,銀銀就被綁在酒窖內怎麽你一去就不見了”
楊清微立馬辯解“爸,你這是在懷疑我嗎我根本就不可能會放走阮迎銀我只是去看一眼,結果沒想到一打開門,阮迎銀就不見了”
楊若柔看看女兒,又看看自己的丈夫“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爸,當務之急,我們得立刻讓人找到阮迎銀。就算她跑了,也跑不遠”楊清微深深吸了幾口氣。
阮旭東兩只手都在抖着,他點點頭,咽了口口水,拿起手機,打電話找保镖過來找人。
楊清微大口喘着氣,她看向楊若柔“媽,我和爸爸現在沒空和你解釋,等找到阮迎銀後,我再把事情告訴你。總之你只要知道,如果阮迎銀被其他人找到了,爸爸和阮家就完了”
阮迎銀見他們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靈活的繞了過來,看着緊閉的大門,揮動自己的四只爪子,偷偷摸摸的溜到了廚房裏。
廚房的窗戶大開。阮迎銀仰着腦袋四處看了看,艱難的順着櫥櫃爬上了洗手臺,從洗手臺爬到了窗前,然後伸出頭,朝下方看了一眼。
還好廚房窗戶下邊是一片草木,她轉頭朝後看了看,客廳裏,阮旭東他們還在商量着自己的行蹤。
阮迎銀眼睛一閉,把自己蜷成一團,就跳了下去。
哪怕是草地,但砸下去的時候,身體依舊有些疼。
最主要的是,剛剛在酒窖的時候,有幾片酒瓶碎片紮到了她的腹部,讓她現在還隐隐作痛。
阮迎銀從草地上坐了起來,低下頭對着自己腹部的傷口呼了幾口氣,然後拍拍自己的爪子,站了起來,深一步淺一步的往草地外走去。
她爬上綠化帶的那塊水泥地,站在上邊,有些茫然的往外看去。
外頭都是水泥地,而且時不時會有車輛經過。要是一個不注意,她過馬路的時候,很有可能會被車輛壓扁。
現在她只是小小的一團,車裏的人壓根就看不到她。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家,該怎麽聯系上江邢遠。
阮家別墅和她住的小區隔得很遠很遠,她不認識路,也無法靠自己的四條腿走那麽遠。
而江邢遠,她現在沒有手機,也找不到他。
今天出了這件事情,江邢遠一定會很着急吧阮旭東和楊清微抓她,一定是想要趙春梅和葉興興母子。
無論如何,她還是得盡快聯系上江邢遠才是。
阮迎銀用爪子拍拍自己的臉,在心裏鼓勵自己一番,然後仰着頭四處看了看,見沒有車輛來往後,便飛快的揮動四條腿,朝對面的綠化區跑去。
頭頂的陽光很燦爛,哪怕是11月的天氣,地面上也被曬得有些溫度。
阮迎銀覺得自己的爪子有些燙。
還好不是夏天,阮迎銀想,否則她爪子可能都會被燙熟了。
旁邊的綠化區裏有三個綠化工人在修剪枝葉,阮迎銀連忙躲進草地之中,用微長的草葉子掩蓋自己的身姿,朝別墅區的門口而去。
草葉有些刺,她爬行之間的時候,那些草葉觸到她的腹部。原本血液已經幹涸的傷口,漸漸又有鮮血湧出。
然而這些,對阮迎銀來說都不是什麽困難。
期間有不少保镖進了小區,來來回回在到處找東西,百分之百是阮旭東和楊清微叫來找她的。
阮迎銀擦了擦額頭,小心翼翼的避開了這些人。
一個半小時後,阮迎銀終于在一個接着一個的綠化區和水泥地切換中來到了門口,從門邊溜了出去。
她停在門口,按照自己記憶中的路線,朝右邊的路爬去。
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前方走一大段路,會有一個公交車站。
也許,她可以想辦法搭上那輛公交車。否則她真的得爬到猴年馬月。
阮迎銀爬在路旁邊的綠化帶,隐匿在灌木叢中,爬一會,休息一會。
灌木叢裏總有些刺的枝葉樹幹,爬的她有些難受。
但她沒敢爬在馬路上,雖然路兩旁沒什麽行人。
她怕自己引起人類的注意,被抓到家裏當寵物倉鼠養着了。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鼠有旦夕禍福。
阮迎銀遇到了一只野貓。
野貓在馬路對面的一個小水潭裏喝水,一貓一鼠之間隔得有些遠。
但是在灌木的枝幹間的空隙裏,阮迎銀對上了那只野貓的眼睛。
野貓很髒,也很瘦,身上有傷口,眼睛裏泛着幽冷的光。
阮迎銀能确定,貓也看到了自己。
這年頭,人類養的寵物貓,已經不會抓老鼠了。
可是饑腸辘辘的野貓,會。
阮迎銀瞬間汗毛豎起,身子僵在了遠處,和那只野貓僵持着。
野貓擡起了頭,不再去喝水潭裏的髒水,它躬着身子,仿佛一把箭,下一秒,瞬間就朝阮迎銀飛射而來
“吱吱吱吱”阮迎銀看到貓動的那一瞬間,倉皇而逃。
她想也不想,邁着四條腿就往前方跑去
灌木叢裏,阮迎銀身形靈動。貓比阮迎銀體型要大的多,鑽入灌木叢後,速度受阻,但依舊緊緊跟在阮迎銀身後。
阮迎銀此刻腦袋一片空白,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怎麽落到這個境地。
她只知道,後面有一只貓在追她
是貓啊
而且還是野貓
前方綠化帶即将消失,接替的是一片草地,草地下方有一個小湖,湖面旁邊,是一顆粗壯的百年銀杏樹。
阮迎銀來不及多想,直接沖出綠化帶的灌木叢,就直直往那顆銀杏樹沖去。
等她徹底回過神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爬到銀杏樹上,縮在上頭的一個枝丫裏,緊緊抱着樹幹。
而那只野貓,跟在阮迎銀後面,順着銀杏樹爬了一段距離,可是過程中滑落了下去。
野貓試了幾次,始終都無法夠到高高在上的阮迎銀。
它仰着頭,沖着阮迎銀喵喵喵的叫着,怎麽都不肯走。
畢竟,野貓已經餓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