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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心尖上的舞步(6)

紀燃喉頭一緊,在那雙眼睛的注視下終于說:“那是我怕你難過, 編的。胸針是我母親的, 但是确實是件寶物。”

說完, 萬軍當前也面不改色的紀隊長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意外的是,淩湮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了, 在紀燃忐忑的目光中開口:“再問一個問題, 可以嗎?”

“當然。”

“成燼還活着——也是怕我難過編出來的嗎?”

“不是。”紀燃脫口而出。不過也是事實……他知道不該說, 但還是說了。

淩湮嘴角動了下, 似乎是想笑的, 沒成功:“那就好。”說完,提起裙擺轉身就跑了。

直到穆九歌找過來的時候,紀燃還站在指揮臺前出神。

沉默了半天的紀燃突然問:“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去,你是不是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附體了?這世上居然能有讓你自認錯在你身的事?”穆九歌誇張地說,“這大概是我近些年聽到的最戲劇性的臺詞。”

“別跟我貧, ”紀燃蹙着眉頭,“我跟你說認真的,我是不是不該讓她以為成燼活着。”

“我早就跟你說了,你告訴小美人成燼還活着就等于給自己刨坑。将來有一天,她發現自己為之掉眼淚的人其實一直在旁邊看笑話, 我們賭百萬星幣好不好?”穆九歌滿眼的看笑話不嫌事大, “我賭她會跟你絕交,然後和那個獸人小子或者別的什麽人浪跡天涯。”

聽見白飒, 紀燃臉色一沉:“從底禮斯回來之後,你替我帶白飒那小子回一趟狄斯密港, 找找他的同伴,然後讓他回P星——至于你,也該歸隊了。”

“憑什麽讓我陪他回狄斯密?那邊現在肯定都是聯邦的人!”

紀燃瞥他:“就因為都是聯邦的人才叫你去。”

穆九歌惋惜地說:“你在淩小美人面前要有這一半的老謀深算,早就軟香溫玉抱滿懷了。”

紀燃微笑:“……聽說今早你打着補給艦要來的旗號,減少了一個時辰的晨訓?”

穆九歌喪氣地說:“好了,我知道了。去過狄斯密,我保證把獸人小子和同班賽回P星,絕不讓他再來打擾你的二人世界。”

紀燃這才滿意,把玩着手中的模型。

穆九歌看着他帶笑的眼神,嘆了口氣:“就為了讓小姑娘能去找金玉葉問個清楚,你居然不惜危險赴會。我說,燃燃……別這麽投入,這模型說不準小姑娘就是順手做點哄小孩的東西,你可別真拿來當定情信物。”

話音剛落,穆九歌就看見那個喜怒無常的暴力小王子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嗯,定情信物嗎?”

他還沒想到這一層,非常不錯。

位于α171星域的底禮斯堡,是仿造古E星歐洲大陸風格建造的中世紀城堡。

因為聯邦現任議長庫克八十生辰,由着衆聯邦國起興,替他籌辦了一場盛會。

說是替議長慶生,其實各國首腦各懷心事,只不過借此機會拉拉近乎,以便日後争取政策傾斜而已。

饒是如此,底禮斯堡今天也算得上高朋滿座,全聯邦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來了。

從飛行器上下來的男男女女莫不盛裝出席,塗脂抹粉,生怕顯得不夠重視。

只不過,由于星際審美的趨同,以及容貌調增的大便捷,導致這群盛裝的權貴眉眼之間看起來都有三分相似,就像一群兄弟姐妹,其實是有點恐怖的。

紀燃一行人的飛行器按照秩序,排列在安檢禁區之外,他倆坐在中間,飛行器裏還有五名“随從”。

淩湮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遙步,她正在觀察窗外。如果不是太熟悉了,連淩湮也會相信,這是個穿着格紋馬甲,系着領結的“少年郎”。

這是遙步自己要求的:出席盛會的女眷,無論身份都必須穿着裙服。權衡之下,她覺得還是女扮男裝比較靠譜。

“萬一有個意外,裙子高跟鞋?豈不是束手就擒?”遙步這麽說。

除了遙步和紀燃的三個親随,隊伍裏還有一個白色長發被絲帶系在腦後,看起來頗為斯文的“小厮”,白飒。

紀燃當然不想帶他一起,但拗不過淩湮一句“他們被關在沙漠星12年,寂寞了那麽久,想去看看也正常”,只好不情不願得帶着。約法三章:不許透露獸人身份,不許擅自離開隊友,不許随便和與會人員交談。

白飒都答應了,以至于他這次出行顯得特別高冷。

“在看什麽?”紀燃穿着黑色的燕尾禮服,灰色襯衣領口緊系,頭發向後梳着一絲不茍,這打扮使他原本藏匿在軍服下的貴族氣質暴露無遺。

淩湮問:“這裏安檢這麽嚴格,你不怕被發現身份嗎?”

雖說她自己也在被通緝,但跟NO.1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穿梭機和飛行器的識別碼我都換了,現在完全是另外的合法身份。”紀燃安慰她,“何況通緝令主要還是軍方在實施,這裏是和平貿易區,衛兵是不懂星際法則的。”

“你的臉他們也不認識?”她覺得這張臉實在太有辨識度,只要看過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啊。

“放心。”紀燃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只要順着我的話說就行。”

正說着,他們的飛行器已經行至閘口,變色窗降下,車內衆人的面孔一覽無餘。

負責安檢的衛兵看着顯示器上的識別碼信息,又一一對照三維照片上的人臉,疑惑地反複比對着紀燃。

——随從人員和女眷确實能對應得上,可是這位身份定義為瀚海帝國榮親公爵的男賓跟三維照片怎麽差了這麽多?

作為普通衛兵,他是不敢輕易質疑貴賓身份的,盡管眉眼相似,但三維圖上的公爵看起來是十四五歲的少年,而眼前的這位先生分明已經是青年了……

就在這時,車內的貴客起身,看了眼他的手持形象,然後了然地坐了回去:“你們的數據庫多久沒更新了?本公爵的出生年月上面都有,你可以看一下。”

衛兵遲疑地看了眼,果然,從出生年月來看這位榮親公爵早已成年許久,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更新影像。

“但是……”衛兵很是為難。

“驗一下身份識別吧。”

沒想到貴賓居然主動伸出手來,骨節分明的大手,幹淨清爽。

衛兵如蒙大赦,貴賓一般都特別反感做身份識別,因為那上面會顯示出具體的血統與出身,這一點貴族總是格外在意。沒想到,這位居然主動提出來。

他立刻恭恭敬敬地用識別儀在貴賓食指尖一掃,提取了肉眼不可見的血液。幾乎是同時,儀器上綠光閃爍,機械音傳出:“身份已驗證,E星α0001血統直系,瀚海帝國榮親公爵,成燼。”

衛兵連忙鞠躬:“非常抱歉!榮親公爵,給您添麻煩了!請,請!”

說着,橫在飛行器前的道閘已經應聲打開了。

車窗慢慢恢複了墨色。

紀燃低頭,整理着袖口,臉上平靜無波,心裏早就吐槽爆棚:人人都知道對于王公貴族不可直呼其名,衛兵也知道,可他怎麽就忘了這些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工智能!

果然,下一秒。

“榮親公爵,成燼?”

紀燃面不改色:“啊,借用一下那小子的身份。”

“那你為什麽不提前跟我說?”

“……忘了。”其實是他本認為沒必要說,畢竟阿湮也不知道榮親公爵是誰。千算萬算,結果又敗給了小Q的同類。

淩湮盯着他的側臉看。她越發覺得,這個似乎什麽事都成竹在胸的男人在面對成燼相關的事時,屢屢失态。

他一定瞞了些什麽。

可是她潛意識裏不敢追問,害怕他忽然告訴自己,其實成燼活着也是為了安慰她而撒的慌。這大概是她最害怕的事情了……

紀燃被她看的心裏發毛。

還好,從安檢口到底禮斯堡的距離夠短,飛行器很快就停了下來。

口幹舌燥的少校先生率先走下來,向裏面在他看來穿着紅色嫁衣的少女伸出手。

淩湮扶着他的手走下飛行器,踩在柔軟的白色毛毯上。

底禮斯堡門後已經彙集了許多預備參加晚宴的貴族,他們原本都在寒暄交談,卻在此刻不約而同地漸漸将目光彙聚過來。

那對正踩着白色毛毯步上臺階的男女無疑是養眼的,但在這個可以随意調整長相的時代裏帥哥靓女是最不稀缺的資源。他們的令人矚目在于——那是游離于星際主流審美之外的,屬于E星曾經的古典美。

在這種英俊典雅的反襯下,在場的貴族們那種如出一轍的高鼻梁,歐式大眼和豐乳肥臀突然顯得俗不可耐。

“她身上的是鲛珠制成的禮服?”

“應該是……我居然看見威爾納女神的長裙,那是不可能的。”

“鲛人都絕種千年了,她哪裏弄來的鲛珠?”

“聽說大工匠莫唧手裏還握有一些,難道是莫大師出品?”

懂行的人一句話,令在場的女眷無不豔羨地看向黑發少女,而男士們則更多的将目光投向她身邊身姿挺拔的年輕貴族。

那是誰?

衆人竟都不認識。

忽然,有人從底禮斯堡裏快步走出,帶着一股優雅的香氣。

“穆九歌中尉?”有人認出他來。

褪下軍裝,換上白色禮服的穆九歌端莊地向着衆人議論的焦點人物伸出手去:“很久不見,甚是想念,我的堂弟。”

作者有話要說:

燃殿:作者你給我說清楚,到底什麽時候掉馬甲?給個痛快話!

大心:嘿嘿嘿*罒▽罒*我偏不預感,就不,你打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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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報訊:網絡寫手大心因不明原因遭到不明人員暴揍,連載中止……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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