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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到了沒到

得了希北風的承諾,李長桦也就和娘親一起告辭了,只留下前者和眼神怎麽看都有點不善的茅依依。

希北風硬着頭皮對茅依依道:“怎麽了?”

“沒什麽。”茅依依抱着手,像是在審視犯錯的小孩。

希北風無語地道:“我應該沒有惹到你吧。”

“尿布。”茅依依道。

“不是有婁皓月洗嗎?”希北風理所當然地道。

“你覺得靜姐會讓她幫忙洗?”茅依依道。

希北風滿頭黑線,心道看來是婁皓月那混蛋把兩個女人給哄好了,當下也只能無奈的攤攤手道:“行,我出點錢找別人幫忙,算是把自己徹底解放。話說李嬸應該有點興趣,活不重還能貼補家用,以後出了第三安置區才有點本錢安身立命,我去找她商量一下。”

“你早這樣做不就好了!”茅依依哼道,心說一個大男人沒事老進去靜姐那裏面,雖說已經被人完全誤解是強占人妻了,但也真好意思呆着啊,敢說沒有動歪心思?

“是,我的錯。”

希北風老實認錯,盡管他并不覺得自己有錯,白白出手幫一個跟自己不對付的人,哪怕是個女人,也沒有任何成就感的好吧,還不如換點實際的好處,換個免費女仆過來使喚,也算是替對方爹娘教育女兒了。

“那還不去?”茅依依命令一般地道。

“是。”

希北風郁悶地掉頭跑去追李嬸,只不過剛跑兩步就納悶地停住了,他這麽聽話幹嘛?對自己十分無語地回過頭後,他看着眼裏滿是玩味之意的茅依依,想了想只能更加無語地認慫,重新扭頭向前,繼續追李嬸去了……

算他輸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

李長桦已經先出發去葉乾那兒了,希北風則是懶懶散散打着哈欠點卯,準确來說是由負責人事的白眼狼來點卯。不過就那麽幾個人,一目了然一覽無餘,實在也沒有什麽好點的,他也就不玩形式主義了,掃了眼算是了事,連訓話都懶了訓了。

白眼狼看着日益增多的幫衆,心裏不禁有一點自滿,只要好好混的話,未來自己也不怕混不出頭來。

黑胡子不爽地看着白眼狼,點卯這種事情純粹就是來讓後者出風頭的,最可恨的是還真招攬到人了,手底下又多五個看起來挺兇狠的家夥,完全把他壓下一頭了。他這個管錢的只能在清點戰果分配裝備和逢年過節婚喪嫁娶的時候才能耍威風,而現在壓根就是個守空倉的,只能韬光養晦了。

新進的五名幫衆早就被黑胡子洗腦過,明白了跟着獵鷹的好處遠遠不如在這邊的,再加上是親眼見證希北風碾壓前任老大,對于美好的未來也很是期待,就算不能掀翻現任上司白眼狼,但看這規模好歹一個中堅元老還是跑不了的。

人才濟濟。

這種話希北風瞎了眼才能說,但是草創的班子也就是這樣了,勉強能拉出去撐場面吓唬吓唬人就得了,至于主戰力還是得靠他頂上去。換了別人肯定死也不要,沖在最前頭的是他,分利最晚的還是他,簡直是聖人了,估計以後得被人當傻子。

但傻就傻吧,此間之樂,不足為外人道也,悶聲發大財才是王道。

他掃了眼周圍四處,發現幾個大小姐派的便衣後,嘴角不禁微微翹起,笑意中帶着一抹柔和。

老實說茅依依沒有必要仔細到這種地步,但考慮到靜姐的女兒安安是她用命和未來賭來,在安安身上付出的代價可以算做沉沒成本,如今将安安當成半個女兒其實也不為過。不然的話,相信也不會跑得那麽勤快,連送飯都要自己來,估計就是想多看看小孩子吧。

小孩子啊。

想到這個,希北風的心卻是微微一痛,耳邊仿佛回響起崔管事說過的“死嬰”二字。十月懷胎卻只能生出來一個死嬰,那樣的事情對于一個母親來說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如果有那一天,作為悲劇源頭的他,必須要站在茅依依的身旁一同承受。

那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贖罪。

看着他的神色漸漸凝重,甚至于變得陰沉起來,白眼狼眼皮不禁跳了跳,掃了掃遠方還是沒有什麽發現,只能硬着頭皮咳了兩聲出來請罪:“屬下犯錯了,請幫主責罰。”

被他的話拉回現實,希北風先是有些迷惑,接着便回過味來:“無妨,或許獵鷹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呢?沒見到人之前不必急于做出判定,無論事實究竟怎樣,再見的時候總會清楚的。”

“是。”

白眼狼微微松了一口氣,雖然希北風對待屬下顯得很寬容,當然,實際上也确實很寬容了,但是他始終忘不了對方關于下屬死鬥的态度,那種對生命的漠視讓他不得不多留一份心,免得什麽時候對方不痛快,自己還不識趣地觸怒對方。

“走吧。”

希北風淡淡地說完便率先踏出腳步,帶着一行人風風火火地橫行于五環之中,令所有認識他們又或者是不認識他們的人皆退避三舍,又懼又怕得只能在心裏罵一聲臭流氓!

對于那些畏懼而厭惡的目光,一衆北風幫的幫衆卻十分适應,感覺就像如沐春風,要是一個流氓無賴混混惡霸,被人用友愛的目光對待,那才叫失敗!

希北風可無法像他們一樣适應,不過也談不上難受,基本可以做到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看去。

另一邊,葉乾那裏卻無法像他們這樣輕松寫意,婁家兄妹、儲睿、李長桦四個人均是愁眉苦臉。

婁家兄妹已經跑遍了能聯系上的熟識故友,甚至連上門提親被他家不留情面拒掉的人都厚着臉去求了。而那些人一開始倒也給面子,聽說需要幫忙,一個個拍胸脯保證,恨不得剖心相待。

但是,後面聽說是要跟柳元洲鬥,登時刷的一下子色變,像送瘟神一樣送走他們,毫無不好意思羞慚之色,反而帶着一抹嫌惡,甚至于是怨恨。

儲睿昨天知道消息後,也是四處奔走,但跑斷了腿說破了嘴,甚至于出錢都不管用。

往日裏一個個稱兄道弟的哥們,前面還在恭喜他拜入葉乾門下,恨不得給他提鞋,一聽要出力二話不說就撸袖子,但知道是要跟柳元洲鬥掰手腕,轉眼就把袖子抹回去,那動作叫一個麻溜利落行雲流水,差點讓他看走眼了。

接着的話,客氣點的就幹笑着送客,不客氣點的冷言冷語,更不客氣的就直接翻臉罵娘讓他好生丢臉,一下子絕交了好幾個。

李長桦今天早早過來,是第一個到的這裏,原本期待着婁家兄妹和儲睿好歹能搬來幾個救兵撐撐場面,沒想到三個人連半個人都帶不來。雖說早知道這可能性很大,但對他來說還是相當打擊的。尤其考慮到壓力幾乎都壓到了希北風身上,而且老師現在還不知道對方要來,待會見面他真是有點難做人了啊。

“好了,一個個都苦着臉幹什麽,他柳元洲跟我鬥了一輩子,又何曾真正占據過上風?”

葉乾望着四個學生,老臉不禁露出一抹柔和笑意。

婁皓月有些刁蠻任性,氣急的時候敢跟他這個老師叫板;婁皓日則是打心底裏看不起窮人,恐怕也是難以改變的;而儲睿最喜歡吹牛誇耀,說的話只能信三分;也就一個李長桦正經點,危急時能挺身而出,但卻容易在某些決策上猶豫。

如果是在以前的話,前三人根本不用想當他的學生,也就李長桦可以收下,至于想當親傳弟子的話,卻是比較難了。但就沖着今天四人的樣子,如果以後還能有機會的話,他卻可以按徒弟的标準,傳授四個學生點壓箱底的本事。

李長桦等四人聽着葉乾寬慰的話語,卻是齊齊露出一抹苦笑,對于後者愈加敬佩,臨危不亂處變不驚,還能有心思安慰其他人,這心還真大啊……

葉乾微微笑着,嘴唇蠕動正要開口再傳授一點人生經驗,不過眼角餘光忽然瞥到熟悉的身影,那從容的笑意頓時變成了苦笑,視線也朝着那邊投去。

瞧着他這幅模樣,李長桦等四人均是心裏一跳,循着葉乾的目光看去,頓時發現了一老兩少正朝着這邊走來。

為首的老者正是柳元洲,嘴角彎彎挂着一抹笑意,眼神卻陰鸷冰寒。

後面跟着的兩少,其實有一個也不算是少。

獵鷹這種二三十歲的人,确實不能算是少了,但跟着柳元洲一比,卻還年輕得很。

“該死,難道是這個家夥去通風報信。”婁皓日咬着牙,在心裏把希北風給罵了個狗血淋頭後,才看向另外一個真正的少。

“怎麽是他!”婁皓月驚訝地低語道,眼神十分地糾結。

最後的一個翩翩少年,乃是雲煙城中鼎鼎有名的房家少爺房駿,家世出身和相貌才能皆是無可挑剔,儲睿和李長桦不敢與之相比自不用說,就連眼高于頂的婁皓日也自愧弗如,令多少青年才俊自慚形穢。

對于這種同輩翹楚,婁皓月是早有好感,不過她雖然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也知道兩人也根本不會産生什麽可能性。以對方的家世而言,只有雲煙城中頂尖的幫派、家族和城主府的小姐,才有資格與之交往以至于談婚論嫁。

讓她感慨的是,怎麽都沒想到,有一天會站在敵對的立場上,真是造化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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