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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約不約

望着一臉糾結表情的婁皓月,獵鷹忍不住舔了舔舌頭,心思又開始活泛起來,火熱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者,走到近前也依舊不改,甚至更為過分地盯着。待在這個破地方都沒有什麽機會開葷,都快把他小兄弟給憋壞了,昨天好事被希北風那厮給壞了,今天最好能占了便宜再去報仇!

婁皓月眼裏一片厭惡,真想那把刀直接砍死這種惡心的人,以往多少富家公子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唐突,至于這些臭流氓更是不敢随便拿眼盯着。現在一個個都翻了天,看着自己就像看着一塊肥肉,流着哈喇子似的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對比起來希北風那個混蛋,反倒更像個正人君子,真是見了鬼了!

婁皓日不善地看着獵鷹,心中雖惱怒卻無法發洩,只能默默地站前一點,稍微遮擋一下妹妹,免得被小人惡心壞。

儲睿看着獵鷹的目光更是不善,簡直像是要吃了對方一樣,婁皓月可是他的目标,現在居然有別的狗想觊觎!

李長桦同樣不滿于獵鷹,對方昨天那嚣張跋扈小人得志的嘴臉早讓他惡心透了,如今目光又赤裸火熱地盯着婁皓月,仿佛像在看着碗裏的肉,哪怕他同樣不喜婁皓月,也想挺身而出狠狠揍獵鷹一頓。

葉乾冷冷地哼了聲,望着獵鷹背着的一塊用布包裹起來疑似匾額的東西,眉頭卻是微微蹙起,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老友,別來無恙啊。”柳元洲客氣地拱了拱手,眼裏滿是玩味戲谑之意,對方的近況他再清楚不過了。

“不勞挂心,一切還好。”葉乾冷淡地道。

“是嗎?”

柳元洲微微笑着道:“可我怎麽聽說,你葉乾竟然落魄到被幾個小流氓欺負的地步呢?”

葉乾眼裏閃過一抹精光,意味深長地道:“你知道得倒是挺清楚的嘛。”

“哈哈哈……”

柳元洲笑道:“我當然清楚,不過很遺憾你應該猜錯了。我想對付你的話,肯定不會假手于幾個小流氓,只是碰巧他們先出手了,也就樂得在一邊觀望,同時警告了一些想幫你的人。”

“那還真是有勞你操心了。”葉乾冷聲道。

“不操心,想出手幫你的人不多,也就那麽幾個,還是存着別的心思的。我話一放出去,他們立刻就沒了動靜。”

柳元洲唏噓道:“這可真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得道者?”葉乾嗤笑不已。

柳元洲笑着道:“難道你以為自己做了很多善事就是得道者了?可笑!”

李長桦等四個學生忿忿不平,葉乾的品格為人稱贊,誰提起來不得豎起大拇指來,而柳元洲則是以陰損出名,凡是個正常的人聽了都想遠避。但是現在這情形卻是柳元洲無人敢惹,葉乾可為衆人所負,畢竟事後算賬的只有前者,而沒有後者,這選擇做起來實在簡單。

葉乾老眼眯了眯,卻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地看着對方。

柳元洲說教地道:“掌權者居高臨下,控制下層的貧弱者,這便是道!而你屢屢助貧弱之民違逆我等,便是反其道而行之,是為失道!”

“好大一番歪理。”葉乾冷笑。

“事實已經證明了,不管是正還是歪,理就是理,萬古不變。”柳元洲以勝利者的姿态教訓道。

“即便如此,那也只是你的理,而不是大家的理。給後人評定,就只能是個歪理。”葉乾不屑道。

“冥頑不化,活該你有今日。”柳元洲鄙夷地看着葉乾,掃了掃他身邊的四個學生:“這就是你最後的底氣了嗎?”

“是,也不是。”葉乾道。

“哈哈哈……”

柳元洲譏諷地道:“不管是與不是,只要把他們從你身邊踢走,你就真變成孤家寡人一個了。”

葉乾眯着老眼道:“對小輩出手,這可是有點掉價了。”

“放心,我不會直接對他們出手的。”柳元洲微微側了一下頭。

收到眼色後,房駿走了出來,向葉乾行禮道:“房家房駿,見過葉前輩。”

葉乾微微颔首,詢問道:“你現在是他的?”

“蒙師尊青睐,已拜入門下,暫為記名弟子。”房駿不卑不亢,說起記名弟子也面色淡然,因為他有自信變成真正的關門弟子。

葉乾幽幽一嘆,搖頭道:“你房駿的名聲在年輕一輩也算是數一數二了,老夫雖僅與你談過寥寥數次,倒也覺得你當得起衆人贊譽名副其實,卻不知為何不顧聲名投入他的門下?”

這麽尖銳的問題,別說柳元洲在身邊,就是不在,房駿也是不可能回答的,此時無需去看師尊的神情,立刻正色道:“還請前輩慎言。”

“抱歉。”

葉乾無奈地苦笑,惜才之心一起,竟然忘記彼此立場,看來他還真是越來越老糊塗了。

“不敢。”

房駿連忙回答,心中卻是驚訝于葉乾的氣度。稍微對比起來,氣量狹小的師尊哪裏能比,可惜了,若是這兩人的出身能颠倒該有多好。

看着自家老師跟對方道歉,李長桦等四人心裏難免不滿,這投了賊人的房駿哪裏有資格當得起一聲抱歉!

與他們的心情相反,柳元洲很樂意看着這種情形,嘴角翹起的弧度又大了一些:“葉老貨,怎麽樣,我這徒弟比你收的亂七八糟的學生如何?”

葉乾轉頭不屑地哼了聲,道:“你是找了個好苗子,但我的學生也個個不差。”

“正等着你這句話!”

柳元洲哈哈笑道:“反正在這裏也左右無事,不如舉辦一場比武大賽,你我比鬥的話,顯然是我占了便宜,就讓兩家武館的學生切磋切磋如何?”

“切磋?”葉乾搖了搖頭,現在四個學生,還真沒有一個底子能比房駿好的,給他時間調教或許還能奮起直追打個七八成,如今的話估摸着只有挨打的份。

“你怕了?”柳元洲譏諷道。

“你就當我怕了好了。”葉乾從容地笑着,他對身外之名已經不感興趣了,就算是他怕了又如何。

柳元洲看着老對手這麽認慫,心裏突然冒起一股無名之火,連帶着臉色也陰沉如水。

他這一變故,倒是讓李長桦四人吓了一跳,一個個均是提起了萬二分的精神,忌憚地戒備着對方。

“哼!”

柳元洲冷哼一聲,心情緩緩平靜下來,随手一指身後的獵鷹,對葉乾道:“你可知道他背的是什麽東西?”

“總不能是我武館的匾額吧。”葉乾微微一笑,但那笑容裏卻少見地帶着一抹寒意。

“哈哈哈……”柳元洲大聲發笑。

獵鷹将背後的東西取下來,又揭開了其上包裹的粗布,露出來一面匾額,葉家武館四個遒勁有力的金字,赫然出現在衆人視線中。

看着那面可以說凝聚了自己一生的匾額,葉乾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面色變得十分地難看:“你怎麽拿到手的!”

“自然是從拿着這面匾額撤離的人手裏拿到手的。”柳元洲森然笑道。

“他,怎麽樣了。他,到底怎麽樣了!”葉乾的聲音很低,但卻像是暴怒的獅子在咆哮一般。

“死了!”柳元洲意簡言赅地道。

腦袋嗡的一聲,葉乾只覺眼前一暗,腳下發軟無力,本就不太好的身體,一下子就向後面傾倒。

“老師!”

李長桦等四個學生齊齊一喊,焦急慌忙地将之扶住,盡管他們不知道到底是誰死了,但是也知道必定是老師重要的親人,否則不會将匾額交由對方拿着撤離。

緩了片刻,葉乾仿佛蒼老了許多,但眼神卻比之前更為光亮,好似回到了年輕時代,讓人看着便不自覺地産生懼意。

獵鷹的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現在可是拿着人家武館的匾額,這要是突然發瘋第一個死磕自己……

此時的他卻忘記了,從四環過來的他,何須忌憚一個五環的糟老頭子。

葉乾直直地看着柳元洲道:“他怎麽死的。”

說起這個問題,李長桦四人也不禁豎起耳朵,如果是對方所殺的話,恐怕也只有為老師一戰了。

“還能是怎麽死的。”

柳元洲譏笑道:“自然不可能是老夫殺的,老夫要動手肯定是對你動手,殺你一個長子如何能解得了恨呢。”

葉乾凄冷一笑,沉默片刻後終于接受事實。他的心裏突然空空落落的,像是什麽都沒有了一樣,如果是柳元洲殺的,他還能有恨,但是天災所殺,難道他還能怨天?

“你的長子也可以說是為匾額死的,怎麽樣,人沒了,至少匾額得拿回去吧?”柳元洲道。

葉乾道:“你的意思是比賽贏了就還我?”

“正是。”柳元洲冷笑道:“不過你輸了的話,世世代代不得再開武館!”

葉乾說到底也只是一個武夫,一生也就開了一個武館,還指望着傳承下去,而如今賭注竟然是世世代代不開武館,拿子孫的未來豪賭,這叫他如何能接受?

但不能接受的話,武館的匾額卻拿不回來,縱然勉強再把武館開下去,世世代代也擡不起頭。自家老祖的武館匾額,竟然在對頭的武館裏供着,這種事情誰能受得了,尤其是脾性剛強的武夫更受不了,還不如就直接關門了事!

“可惡!”

婁皓月恨恨地咬着牙,低聲對其他人道:“五對三,搶不搶!”

沒想到這家夥膽子這麽肥,其他三人都是被吓了一跳,葉乾也是微微一愣。

對面的柳元洲一臉戲谑,獵鷹則是咕嚕咽了口唾沫,只有房駿訝異之後眼裏浮上好奇的色彩,多看了婁皓月兩眼。

“別瞎說!”婁皓日對這個妹妹也是服了。

“哼。”婁皓月不滿地看向哥哥。

儲睿可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吱聲,其實這事情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最好了。

“北風哥怎麽還沒到!”李長桦低聲自語。

“還用說,希北風那混蛋肯定不會來了!”婁皓月憤憤地道。

“希北風?”

獵鷹譏諷道:“他要是敢來,我要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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