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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試一試

周輕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不再說逃跑的事情。

這裏的狀況并不是他能掌控的,要說跑路的話他頂多只能喊馮景德這缺德玩意一起跑,但是蔡明知的人和雪狐的人就不可能聽他的話了。那些人一個個臉色發白,卻都還是聽雪狐的話待在這裏,不管是吓得只能唯命是從,還是真的都是硬骨頭,的确都是些了不起的家夥,希望待會要死人的時候能有幾個頂上去……

砰砰砰!

心髒跳動的聲音出乎意料的一致,所有人嚴陣以待,眼看着蔡明知和時經賦兩個人往這裏跑回來,一個個眼皮都不敢眨動一下。

“攻擊!”

蔡明知怒吼了一聲。

衆人被吓了一跳,這麽直接攻擊的話,蔡明知和時經賦兩個人都是在攻擊範圍之內,會落得什麽下場不言而喻。

時經賦臉色有些發白,後面是要人命的錢獸,前面是要人命的人,蔡明知還真是夠狠的,不過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明白該怎麽做。

“攻擊!”

雪狐大吼一聲,一掌打出,財氣浩浩蕩蕩。

她的手下齊齊吼了一聲,亦是緊跟着出手,霎時間數十上百道財氣奔騰而出,無可避免地摩擦碰撞消耗掉部分錢之力,然而大勢已成。

蔡明知的手下們雖無可奈何,但也只能硬着頭皮出手,能被帶到這裏,且此時還在此處的,無一不是他精心挑選出來的人,縱然面對這種前所未有的情況,依舊選擇了聽從他的命令,哪怕執行之後會有大禍患也一樣。

“表哥!”

周輕急吼,差點想沖出去。

馮景德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生怕他一個想不通就沖出去,到時候他回去可無法交代。

夜衣唏噓地望着這一幕,心裏也頗不是滋味,雖然蔡明知有自作自受的嫌疑,但是在這種時候當機立斷,連自己的命都賠上去,确實有成為一方枭雄的潛質,只可惜了就這麽折在這種地方。

不。

或許該說,死得好。

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平民死在這一場獸潮的餘波之中,一手導演了這出戲碼的蔡明知該背負上他的責任,最好的方式不是以死贖罪,但以命抵命果然還是最簡單直接,也是最合乎情理的方式。

就這麽死去的話,正合适。

希北風蹙眉,一瞬間想了很多,但果然還是不相信蔡明知會就這麽簡單地死了。

璀璨的光芒幾乎湮沒了整片天地,一剎那間整個空間仿佛只有金光燦燦的財氣,不說衆人有一種置身奇異世界的錯覺,就是逃竄中的錢獸們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龍形錢獸對此熟視無睹,依舊追着前面逃竄的兩只小蟲子。

蔡明知和時經賦兩人處于攻擊的正面,只覺得視野裏只有金晃晃的一片,兩個人都強烈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仿佛下一瞬迎接自己的會是天國或者地獄,靈魂像是已經出竅了,正在飄離這個人世間。

然而,下一刻兩人異常默契地動了。

他們抱住黑鷹的脖子,不顧錢獸的悲鳴,拉着向上斜飛,直接以它們的腹部抵抗攻擊。

黑鷹悲恸地發出最後的長嘯聲,載着兩個主人逃離,最終在攻擊範圍的邊緣隕落,兩道狼狽的身影硬挨了一些攻擊,終于徹底逃離了死亡地帶。

財氣如大河,繼續浩蕩前行,湧向龍形錢獸,如洪水一般将之淹沒。

光芒過後,衆人看清蔡明知還活着,心中既是震驚,又是欣喜。

“還活着!”雪狐都不禁激動地道。

周輕楞了一下,眼眶紅紅地長出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不然他真不知道回去後怎麽有臉見人。

馮景德更是大松了一口氣,周輕畢竟是城主的外甥,如果蔡明知出了事,周輕頂多是沒臉見人罷了,而他的話說不好就得背黑鍋當出氣筒。死倒不至于,但以後也別想繼續跟着城主混了,現在總算有驚無險。

夜衣微微蹙眉,雖然心裏想着別人去死不好,但是蔡明知逃過一劫,還是讓他稍微有點不舒服。

希北風笑了笑,對他來說,向自己示好的蔡明知,能活着也是件不錯的事情,且不說事後對方得對周圍的損害負責,就說現在的話,一起逃離獸潮也有用處。

“快看!”

有人忽然發出驚恐的聲音。

希北風也跟着衆人的視線一起望過去,只見被攻擊的龍形錢獸,此時竟然被困在一團光球之中。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團光球應該是剛才衆人打出去的財氣,但是那麽多的財氣聚攏在一起,卻不發生互相消耗最終湮滅的事情,就實在太令人吃驚了。

吼!

龍形錢獸吼一聲,在光球游移,如同閑庭信步一般。

“保留十分之一錢之力,攻擊!”蔡明知果斷地發號施令。

衆人楞了一下,臉上滿是苦澀,保留十分之一,待在獸潮之中,那跟玩命也差不多了。

“都沒聽到嗎?!”蔡明知冷冷地道。

片刻後,衆人無奈出手,轟轟隆隆地将錢之力砸過去。

效果并不是很好,“困”住龍形錢獸的光球變大了,但是卻沒有讓它産生驚慌,反而還流露出小孩子貪玩般的人性化眼神。

“逃吧!”周輕再次說出了那兩個字,這個時候再不逃的話,等于前功盡棄,付出的錢之力連拖延的效果都沒用的話,就可笑了!

馮景德心裏高興得想給這位主喝彩,總算說了合時宜的話了。

雪狐點頭道:“這個時候還是逃吧。”

時經賦有些尴尬地點點頭,到這個地步再想着擒獲龍形錢獸的話,不得不說稍微有點不理智了,他可不相信那麽恐怖的龍形錢獸,會真的就這麽簡單被困住,還傻傻地在裏面游來游去的。

夜衣自然是贊成跑路的,若不是希北風生病耽擱,他現在都已經回到擎天城,把寶貝給出手掉置換點産業,經營維持孤兒們日後的生計和進學。

希北風更不用說,嘴上時不時挂着仁義道德,行動上也時不時忍不住扶危濟困,但是真到了這種危急時刻,附近的人會怎麽被沖出來的錢獸們肆虐,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情了,是以總結起來就是,此時不逃更待何時。

當然,跟大家一起逃的話,比較安全一點,所以他見蔡明知脫險之後,也是留在這裏等着大家一起行動。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蔡明知卻艱難地搖了搖頭:“你們先走,我打算再觀察一陣子。”

“你瘋了嗎?”

開口的人是周輕,在這裏的人,也就只有他有資格,有魄力不客氣地說出這種話,至于其他人則不敢或者是不好說出這種話。

希北風也不例外,他心裏也想罵這句話,不過以他跟蔡明知的關系來說,還真不好說出這麽痛快的話,幸虧有人替他說出口了。

最後的這一點慶幸,其實是在場多數人的真實心裏想法。

最能理解蔡明知的時經賦,這種時候也無法理解了,盡人事而後聽天命,現在他們盡了最大的努力都不能捕獲,甚至差點就一命嗚呼,不趁着這個當口趕緊火速逃離,難道要留下來當錢獸們的口糧?

“走啊!”蔡明知再一次說道,然而他這麽說,其他人卻是不敢走,天知道老板是個什麽意思,是正話反說考驗大家,還是自暴自棄了。

“沒聽到嗎?”

蔡明知望向時經賦和雪狐道:“你們帶着人離開。”

雪狐搖頭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時經賦苦笑道:“你們都留在這裏,我走又有什麽意思。”

他們三個人不走,其他人就是想走也不好走,但偏偏這個時候也算是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刻,再不走的話一幫人全在這裏玩完了都說不定。

希北風頭疼地道:“你們不走是吧?行,那你們的人交給我帶走!”

衆人楞了一下,望過去的眼神,都像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

然而,蔡明知卻道:“可以,那就拜托你了,至少把他們帶出去。”

“我去……”

希北風震驚了,他難以接受蔡明知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明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害所有人都深陷獸潮險境之中,但這個時候卻又好像要舍己為人,留在這裏斷後,把生路還給大家。

“不行!”

周輕急了,道:“就算是要帶人走,也得是我帶,憑什麽給這家夥帶,小心讓他帶溝裏去!”

其他人沒好氣地看了眼他也不說話,周輕和希北風兩個人也是半斤八兩,一個向來不靠譜出了名,另一個再有本事也是生人,天知道心裏到底藏着什麽心思,別嘴裏說着帶大家跑路,結果最後把大家當成斷後的誘餌,一點點抛給錢獸們,好給自己争取逃命的時間和機會。

“都這個時候了還争什麽?”

馮景德怒聲道:“在下不才,願意擔起帶領大家逃離的責任!”

“我去你……”

希北風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不過是什麽大家也都猜得到。

“咳咳。”

時經賦咳了兩聲道:“都被争搶了,要是逃的時候也這麽辦,就這隊伍都不夠給獸潮吞的,你們沒看着那些離咱們遠遠的錢獸,看着咱們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嗎?我想他們一定很樂意你們到時候四分五散!”

周輕讪讪地笑了笑,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出來搶權的馮景德,最後才是狠狠地刮了一眼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希北風。

蔡明知微微搖頭,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好了,所有人聽命,跟着北風兄走!”

“這才對嘛。”希北風高興地道,總算是多了一點保命的本錢。

“現在趕緊走,不然來不及了。”蔡明知嚴峻地看着光球道:“雖然不明顯,但這光球正在一點點的縮小,或許是裏頭的畜生正在吸收錢之力。”

嘶——

許多人倒吸一口冷氣,被攻擊居然還能吸收錢之力,這個簡直颠覆了他們的常識,然而沒有人想質疑這個問題,不管到底是不是,只要有這個可能,他們的危險就多了幾分。

希北風道:“都傻傻地待在那裏幹嘛,還不跟着勞資走!”

話音落下,許多人也不再計較了,心想着先跟着你又何妨,若是一個不對勁這麽多人還怕你一個?

希北風見衆人都默許了,便和夜衣兩人掉頭,斜向飛行,打算盡快擺脫獸潮主流。

其他人不發一言地跟着他一起飛行,時不時地回頭望着幾個孤獨的身影,蔡明知、時經賦和雪狐,以及周輕和馮景德。

“哎,我算是被你坑死了。”

留了下來的馮景德如是說道,看向周輕的眼裏滿是怨念。

“我可沒攔着你。”周輕哼道。

馮景德搖頭,苦澀一笑道:“算了,算了,留下來又如何,又不是必死的局面,頂多是擔的風險多一點,而且說不準會有什麽收獲呢?”

“收獲個屁!”

周輕毫不留情地道:“你就別想那麽多了,還不如當做被我坑害了一次,畢竟也是一報還一報,當初在安置區裏你也坑過我!”

“都這種時候了,翻舊賬還有意思?”馮景德沒好氣地道。

“有意思!”周輕認真道。

蔡明知不禁苦笑,這兩個人還真是奇葩,這種時候都能在這裏鬥嘴,本來他以為自己已經很高看周輕這個表弟了,但是這次看來,以後還得再高看兩眼才是,只是還有沒有以後卻又不知道了。

他留下來,不可否認是有一點背鍋自己來的意思,但是更多的還是不甘心,如果是龜蛇纏繞的錢獸,那他輸得一敗塗地之後,肯定是有多遠跑多遠,但是現在呢?

不是龜蛇環繞!

這龍形一般的錢獸,頂多是其中的一般,也就是那環繞着的蛇。

連一半都收拾不了,甚至于是毫無對付辦法,這實在太傷他的自尊心了,也實在太讓他無法服氣了,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這麽在意一口氣的時候,想想以前,或許是高看自己了。

“咦。”

雪狐忽然發出訝異的聲音。

幾人朝着她的視線望過去,心中同樣驚訝了一下。

“怎麽?是不是覺得我很帥?”

來的人是希北風,而且只有他一個人,只不過他卻顯得很輕松:“我有一樣東西想試試,如果不行的話,你們繼續,我就先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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