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殺
白桃只是随口吐槽了幾句, 正如她自己所說, 她想要的只是真相,至于感情的事, 警察又不管, 所以當她三下五除二把面條吃了個幹淨,看到周孟言還在出神的時候, 就有點納悶了:“喂,沒什麽事我就走了啊。”
“等一等。”周孟言回過神,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你說過,聶之文有個前女友。”
“對。”
“方不方便說一下經過?”
白桃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道:“聶之文的前女友叫姜雪, 我去她家裏找的她,看起來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姑娘,我和她确認了一下8月6號那天晚上是不是和聶之文在一起, 她說是, 兩個人吃了飯還看了電影,就這樣,有什麽疑點?”
周孟言道:“聽起來沒有。”
“那你為什麽總盯着聶之文?”白桃很好奇,“直覺?”
周孟言說不上來,直覺有一點, 不放心也有一點,不過對白桃,就只有簡單的點點頭。
“可你都沒有見過他。”白桃狐疑地看着他, “哪來的直覺?難道就是他說了你的壞話?”
周孟言不置可否:“說不定,那個姜雪的地址方便給我一下嗎?”
白桃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地址給他了:“我警告你啊,別亂搞小動作,不然我就拘留你,大家都方便。”
“別啊,你不是還要我當擋箭牌麽。”周孟言道,“我保證不幹什麽,就去見見這個女人。”
沒事兒見人家前女友幹什麽?白桃心裏嘀咕着,道:“最好是這樣。”
然而,幾個小時後,她就接到了周孟言的電話:“姜雪跳樓了,事情不太對。”
白桃:WTF!
先把時間往回撥幾個鐘頭。
白桃和周孟言分開後就去了隔壁的緝毒大隊,隊長姓黨,一聽就根正苗紅,是個胡子邋遢的大叔。
白桃有外公和舅舅的面子,受到了黨隊長的親切問候,寒暄過後,黨隊長開門見山:“來我們這兒有什麽事兒?”
白桃笑嘻嘻地遞了煙過去:“我和您打聽個事兒,聽說前兩天,你們抓了個小明星?”
黨隊長接過煙夾在耳朵上,點頭道:“是有這麽回事兒。”
前兩天,有熱心市民舉報在某某小區有人吸毒,警方破門而入,發現真是那麽回事兒,而且吸的人裏有個還怪眼熟的,一聽姓名,是個十八線的小明星。
白桃問:“我想打聽一下一個叫戴維的人,是個設計師,半個娛樂圈裏的人吧。”
“喲,巧了。”黨隊長一拍桌子,丢給她一份新鮮出爐的筆錄,“你自己看吧。”
白桃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了那個小明星的筆錄,他自稱是為了尋找創作靈感所以才偶然嘗試了一次,本人一直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雲雲。
除卻這些辯解,最重要的是,他交待自己第一次接觸到“那種東西”,就是在戴維的一個趴體上。
“那是我朋友帶我去的,我事先不知道,以為就是個很普通的趴體,警官你要知道,像我這樣的,不抓緊機會認識點朋友,根本沒有出頭的機會……那個趴,一開始還挺正常的,大家就喝喝酒開開玩笑,後來喝多了,大家就放開了點,有個人就問我要不要嘗點好東西,我當時沒想那麽多,以為他是要和我那個,不不,我不是同,但是沒辦法啊,你要混下去,就得抛棄點東西,不就是賣個PY麽,也沒什麽……所以稀裏糊塗就同意了,我就吸了一口,當時就覺得特別惡心想吐,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爽了……”
“貴圈真亂。”白桃邊看邊呵呵,“說起來,他吸的是什麽玩意兒?”
黨隊長給自己泡了杯枸杞茶:“還能是什麽?海洛因呗。”
白桃問:“那您聽過spring嗎?”
“你問這個幹嘛?有案子?”
“高銀月那個。”看對方還沒有理解,白桃又解釋,“高素娥。”
還是這個名字更深得人心,黨隊長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啊,思步靈是吧,這東西效果比不上海洛因和冰毒,對那些上瘾的人來說是小兒科,所以用這個的人瘾君子少,普通人多。”
白桃又問:“都是些什麽人?”
“身體有毛病治病的,年紀大了不甘心的,小年輕嘗鮮的。”黨隊長随便一數就不少,“多了去了。”
白桃道:“也就是說,戴維很有可能能弄到這東西?”
“十有八九。”
白桃眼睛一亮:“那你們什麽時候抓他?不抓我先抓了??”
“等等。”黨隊長趕緊叫住她,“我們盯着他們有段日子了,你先別打草驚蛇,最晚明天我找你好吧。”
白桃當然滿口答應。
同一時間,周孟言找到了姜雪,說來也是巧,他一進小區就看到一棟樓下圍了一些人,他一看天臺上的人頭,再看看樓號,瞬間就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剛想沖進樓裏把人勸下來,圍觀群衆發出一聲驚呼,他擡頭一看,一個人影從天臺上栽下來,普通一聲摔到了水泥地上,血和腦漿迸了一地。
旁邊有兩個大媽在說話。
一個問:“是不是租你房子的那個姓姜的小姑娘?”
另一個答:“就是她,可憐哦,年紀輕輕想不開。”
周孟言抱着僥幸上樓,只見姜雪家大門敞開,裏面一個人都沒有,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給白桃打了個電話。
白桃脫口問:“你對她幹什麽了?”
“白警官,你能不能對你的合作夥伴有點信心,你以為我把她怎麽了?”周孟言啼笑皆非,“我這剛到樓下呢,就看到她跳樓了。”
白桃讪讪道:“噢噢,我馬上過來。”
她到的時候,周孟言已經離開了,姜雪的家裏和樓下都有民警在忙碌,白桃出示了證件之後就在姜雪家中尋找線索。
和她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這是一個被布置得十分溫馨的小窩,主人養了許多綠植,廚房裏有烘焙工具,東西多而不亂,而且都有被使用過的痕跡。
白桃又走進卧室,姜雪的梳妝臺上只有一些護膚品,衣櫃裏的衣服也都以樸素簡潔為主,電腦桌上放着一張被折疊起來的紙,白桃展開來一看,果真是遺書。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失去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原諒我不能再孝順你們了,下輩子再做你們的女兒。不孝女,姜雪。”
那麽模棱兩可啊。白桃心裏嘀咕着,又拿起了放在一邊的手機。
通訊記錄顯示,姜雪在跳樓前的二十分鐘,曾有過一通電話,來電顯示的姓名是——聶之文。
比起周孟言和白桃那裏愁雲慘淡,鐘采藍這裏卻是陽光燦爛,明媚無比。
就在今天下午,江靜接到了郭茂源的電話,老夫老妻躲在一邊煲了半個小時的電話粥,挂了以後春風滿面地告訴她:“你郭叔叔讓我早點回去,一會兒就不去看那個展覽了,給你和小晗買幾件衣服吧。”
鐘采藍有一種熬到放學的錯覺,立刻說:“不用了,給小晗買就可以了。”
“你看看你現在穿的像什麽樣子?”江靜不樂意了,“二十幾歲的人,穿得比我還素淨,有哪個男生會喜歡你?”
鐘采藍不敢說性冷淡風也是風格,只能連連點頭:“媽你說得對……不過我們還是給小晗買吧,松容衣服沒有淮市多。”
無論何時何地,搬出郭小晗來總歸是沒錯的。
可誰知道郭小晗經此一事,突然成熟了不少,懂事地說:“媽,給姐姐買,她要去約會的。”
鐘采藍:“……”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能不能不坑你親姐姐?
江靜倒是很高興她們姐妹感情好,連連點頭:“都買,都買。”
鐘采藍打起精神,陪她們逛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商場,三個人大包小包提了滿手,江靜終于滿意,帶郭小晗回酒店了,臨別前還把她拉到一邊說悄悄話:“女孩子矜持是要的,但你要把握好,人家約你出去你不能總是拒絕,次數多了人家就不高興約你了,知道嗎?”
“呵呵,媽,你和小晗路上小心點。”鐘采藍顧左言他。
江靜戳她的額頭:“別給我裝傻,你媽也不是老古板,就是結婚之前不能鬧出人命了,揣着個肚子結婚太難看了。”
鐘采藍徹底無語了:“媽,你說什麽呢?!”
“我知道你不樂意聽。”江靜神色複雜,“你從小就心思重,喜歡自己拿主意,我也不說你……但我是你媽,我還能害你不成?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小聶這條件,你是打着燈籠沒處找的,你自己心裏也清楚。”
鐘采藍早已放棄和她講道理,敷衍了事:“好好,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媽,車來了。”
她替江靜打開出租車門,江靜沒辦法,只能拉着郭小晗坐了進去:“不要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知道沒有?”
“是是是,聽見了。”鐘采藍報了酒店地址,看到車子遠去,她沒來由得松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渾身輕松。
一回到公寓,她就迫不及待地和周孟言分享了這個好消息:“我媽明天就回去了,真是謝天謝地。”
周孟言在玩她的ipad,聞言詫異道:“我還以為你會享受一下這難得的母愛。”
鐘采藍竟然無言以對,江靜不關心她的時候,她氣憤她的偏心,等到她真的關心她了,又覺得這樣的關心讓人煩悶,別說是愛情了,親情有時也一樣複雜。
“別說我了,一天都在逛街買衣服。”鐘采藍把紙袋丢在一邊,盤膝坐在地上揉腳,“腳都走痛了,你今天有什麽收獲嗎?”
周孟言觑她一眼:“我和白桃見了一面,把昨天的事和她說了。”
“噢。”鐘采藍很自然地問,“有什麽線索嗎?”
周孟言:“……”
鐘采藍奇怪:“怎麽了?”
“沒事。”周孟言心情有點複雜,以往他提及白桃的時候,她總是有點不自然,似乎在刻意回避什麽,但是到今天,突然沒有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他覺得有點小失落,但臉上不肯表現出來,正色道,“還有,聶之文之前的那個女朋友自殺了。”
鐘采藍大吃一驚:“什麽?”
周孟言這下是真的不高興了,說白桃沒有反應,說聶之文前女友反應那麽大,這态度也太有問題了吧。
鐘采藍一無所覺,蹙眉道:“好端端的突然自殺了……也太巧了吧。”
周孟言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