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刺激
門一開, 聶之文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 可鐘采藍像是石化了似的, 突然一動不動站在那裏,他心中起疑:“怎麽了?”
話音剛落,就見鐘采藍踉跄着後退了一步, 後背撞到玄關的櫃子上, 可她好像一無所覺, 慢慢轉過身。
聶之文見她面色蒼白已覺不妙,還來不及反應, 門外的人就走了進來,砰一下關上了門。
他緊緊盯着來人,對方穿着某知名外賣的制服, 戴着鴨舌帽, 手裏拿了把尖刀, 刀尖對準的便是鐘采藍的後腰,他皺起眉:“你是誰, 你想幹什麽?”
“你不認得我嗎?”周孟言擡起帽檐, “高銀月總認得吧。”
聶之文的臉皮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平靜下來:“你是那個通緝犯。”
周孟言冷冷道:“拜你所賜。”
聶之文心念急轉,立即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知道你幹了什麽就行。”周孟言說着, 把鐘采藍往旁邊狠狠一推,随即撲身上前扭住了聶之文的胳膊。
他只是掙紮了一下就被周孟言反剪了雙臂,武力值低得讓周孟言都微微意外,不過他不敢掉以輕心, 把他拽到餐廳的椅子上,逼他坐下,随即用早已準備好的束縛帶将他的四肢捆綁在了實木椅子上。
接着,他大步走到鐘采藍身邊,一把把她提了起來,也一模一樣給綁到了椅子上。
鐘采藍掙紮了一下,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帶子,看起來很細,但十分結實,一掙紮便嵌進肉裏去,怎麽都掙脫不得,不由向聶之文投以求助的目光。
聶之文卻無暇關注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周孟言到底知道了多少?他沒有一上來就對他下手,是沒有确切的證據,還是別有目的?
沒有弄清楚之前,聶之文言辭保守,不肯留人話柄:“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殺了她。”
“我為什麽要殺她?殺她的人是你。你是想嫁禍給我嗎?”
“6號晚上,也就是她死的那天,難道不是來見你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出事那天我根本沒有見過她。”
“6號晚上18點左右,我和她通過一個電話,她告訴我她要去見她的心理醫生,你還有什麽話好說?!”
聶之文心頭一跳,可随即想起警方對此只字未提,如果周孟言真的提供了這樣一條線索,警方早該來問他了,何況以高銀月對這個男朋友的看重,絕不會透露半個字,便猜他是在耍詐,否認道:“我怎麽知道你們說了什麽,反正她沒有來見我。”
周孟言提高了聲音:“你說謊!”
聶之文見他情緒失控,不動聲色地挑撥:“我沒有說謊,我所有的咨詢都由助理安排,和高銀月的會面應該是在幾天之後,她怎麽會臨時想起來找我呢?或許是她記錯了,又或者是有什麽是不方便讓你知道吧。”
周孟言冷笑道:“沒錯,她其實什麽都沒和我說,但我知道她來見你了,我早就猜到你們倆不清不楚。”
聶之文一口氣沒有松完,心又提了起來:“你把話放尊重點,什麽叫不清不楚,你是在懷疑我的醫德嗎?”
“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就會來找你?”周孟言道,“錄音,你嫁禍給我的錄音。”
聶之文幹脆否認:“我不知道什麽錄音。”
周孟言道:“你否認也沒有用,那東西是僞造的,原件在你這裏。”
聶之文終于知道了他的真正目的,對他現在的想法也有了大致的了解,過程是錯的,可結果卻是歪打正着,這就很棘手了:“我還是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果你現在放了我們,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周孟言冷冷道:“你不說,我可以自己找。”說完,他就拿起了聶之文的手機。
聶之文心中哂笑,怎麽可能在手機裏?
然而周孟言只是找到了他監控的APP,根據角度迅速在他家裏找出了四個攝像頭,一一将其拆卸破壞。
聶之文的臉色頓時青了。
周孟言問他:“在家裏裝了那麽多監控設備,你敢說你不是為了保護什麽東西?”
聶之文還沒有說話,鐘采藍先開了口,聲音微顫:“家裏裝監控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你肯定是弄錯了!”
聶之文略顯意外,沒有想到她這種時候會站出來為自己說話,馬上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周孟言淡淡道:“你抵賴也沒有用,我會找到的。”
說罷,又轉身進了卧室翻找起來,他可不用像鐘采藍那樣顧忌良多,把抽屜裏的東西全倒在地上,這還不算什麽,把所有抽屜都給砸了,就怕有暗格,床墊也沒有放過,用刀劃破,可謂說是破壞了個徹底。
可縱使如此,他也沒看見可疑的任何電子設備。
他在卧室裏鬧出這麽大動靜,聶之文卻垂着眼,好似一點也不擔心似的,鐘采藍看着他,輕輕叫:“之文……”
聶之文回過神來,看到嘴唇發白的鐘采藍,低聲道:“你手機在哪裏?”
鐘采藍刻意繃緊了身體,假裝緊張地微微顫抖:“在包裏……”
聶之文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她的包就放在沙發上,平日裏不過幾步的距離,如今看起來卻是如此遙遠。
他不由暗暗皺眉,周孟言如果真的要他的命,那麽一進門就可以動手,現在看來,他的目的更像是要那份錄像為自己洗脫冤屈,如果是這樣倒好辦了,在他拿到東西之前,他都是安全的。
不對,如果他遲遲找不到東西,又認定了他是兇手,會不會氣憤之下直接殺了他?左右他也是通緝犯了,這樣孤注一擲未嘗沒有可能。
聶之文思量不定,一時想不到萬全之策。
就在這時,周孟言已經翻完了卧室轉戰書房,他的書房并不大,進門正對着的就是一張工作桌,桌上擺着一臺蘋果電腦,右側是一排書架,背景牆上懸挂着幾幅極度抽象的油畫。
周孟言本以為裏面東西應該不少,沒想到如此簡潔,但這也大大方便了他的搜尋,他沒有去碰那臺電腦,翻箱倒櫃,沒多久就在油畫後面發現了一個保險櫃。
他走出來,二話不說就給了聶之文一拳,聶之文被他迎面這一拳砸到鼻梁,立刻覺得有熱熱的液體從鼻中流下,腥鹹無比。
“密碼是多少?”周孟言問。
聶之文臉色難看極了:“我不會告訴你的。”
周孟言居高臨下俯視着他:“如果沒有我要的東西,你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
“因為裏面沒有你要的東西,可你沒看到,會相信我沒有嗎?”聶之文冷笑道,“真的有你說的那個東西嗎?你是準備用這種子虛烏有的東西栽贓給我吧,說不定你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證據,來個‘人贓并獲’?”
如果他真的不是兇手,那麽這番推測也頗合情理,周孟言心中若只是懷疑,聽見這話恐怕也去了大半。
可周孟言不相信有那麽多的巧合。
“密碼。”他言簡意赅。
聶之文冷笑着不出聲。
周孟言也不和他廢話,揮拳又揍了上去,像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可他心裏不是沒有疑慮的,聶之文的表現就好像是保險箱裏真的有什麽似的,然而,他不這麽認為。
首先,保險箱這個目标太大了,适合藏一些貴重物品,卻不适合隐藏會讓自己陷入牢獄之災的把柄;其次,聶之文的抗拒表現得太明顯了,生怕他不想得到似的,欲擒故縱也太明顯了。
幾拳下去,聶之文的臉已經青一塊紫一塊,鼻血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狼狽極了。
鐘采藍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哪怕早有心理準備,也看得心驚肉跳:“別打了!”
周孟言極快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有人舍不得了。”他松了手,走到鐘采藍面前,捏住她的臉,“那好,你說,只要你說出密碼,我就放過他。”
鐘采藍深吸了口氣,他們沒有仔細商量過細節,只有大綱,關鍵時刻,完全靠默契和臨場反應:“我、我不知道,但是,別打了,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我是不會告訴你的。”聶之文出奇地強硬,他半睜着眼,喘着粗氣道,“你別做夢了。”
周孟言心裏暗暗皺眉,聶之文這樣不配合,到底是真的骨頭硬,還是故意把他卡在了保險箱上?
鐘采藍也暗叫不好,強迫自己紅了眼眶:“之文……”
她的語調極盡哀求之意,可聶之文仍然道:“我不能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
周孟言犯了難,要是跳過這一環直接進入下一步,這出戲就顯得太假了,聶之文沒有上當不說,萬一帶累鐘采藍被懷疑怎麽辦?
保險起見,自然還是按照原計劃來,可再花費時間下去,會不會生出什麽意外?
他心中稍作衡量,決定再試一試,逼供的方法也不是只有毆打。
然而,鐘采藍用眼神阻止了他,她覺得再逼供聶之文也沒有用,他就不是吃這一套的人,身體上的折磨并不能逼迫他松口。
對于這樣一個掌控欲極強的人,最讓他不能接受的,大概就是人或事脫離自己的控制,所以……她擡起頭,周孟言會意,側身擋住了她。
她無聲說了三個字。
周孟言被吓一跳,第一反應就是拒絕,然而,鐘采藍不給他機會,搶了臺詞:“你幹什麽?”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周孟言一邊崩潰一邊被迫配合她:“你說呢?”
他把手指伸進她的衣領,盡量不碰到她肌膚的情況下握住了她的內衣,然而并沒有什麽用,夏天的內衣薄極了,他能感覺到她的柔軟,硬着頭皮用力捏了兩下。
鐘采藍緊張極了,可被他這麽一揉,腰身一軟,頓時忘了剛才打好的腹稿,只好尖叫了一聲,用力掙紮。
周孟言怕她再自作主張,幹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要怪就怪你男朋友吧,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說歸說,他心裏着實有點為難,如果這個不是鐘采藍,他絕對不會用這種辦法去欺負一個女生,問題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深吸了口氣,決定把這個過程無限拉長。
反正也不過是要給聶之文施加精神壓力而已,淩遲三千刀,慢慢剮,要是到了最後他還是不肯松嘴……冊那,鐘采藍肯定偶像劇看多了,為什麽會有這種戲碼!
她以為很容易嗎?激情戲很考驗演技好不好!
鐘采藍也知道這麽做很冒險,但這個計劃本來就是一次賭博,賭她對聶之文的了解究竟準不準确,賭他是不是就是她想的那個樣子。
到了這一步,只能走下去,不能回頭。
好在她并沒有猜錯,周孟言的每一個動作,不禁考驗他們,也在考驗着聶之文,任何一個男人都沒有辦法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別人玷污,何況是他。
在周孟言考慮要不要撤場之前,他終于忍耐不住了:“你放開她。”
鐘采藍不必演戲,實實在在松了口氣,氣喘籲籲,淚光盈盈。
可周孟言好似完全沒有聽見,捏着她的面孔,輕輕撫摸她的嘴唇:“他睡過你沒有?”說罷,不等她回答,猛地按住她的後腦勺貼近自己的小腹,讓她的額頭碰着自己柔軟的肚子。
這個角度找得巧妙,從聶之文那裏看去,就好像要逼她做不可描述的事似的。
周孟言也是沒辦法,他總不能真的當着聶之文的面把鐘采藍的衣服脫了吧?可再不脫了來真的就太假了,作為一個被戴了綠帽子惱羞成怒的男人,他總得有點報複的舉動。
現在就看鐘采藍的了,他想着,低頭瞪她,以眼神示意:叫啊。
毫無經驗的鐘采藍今天第一次懵逼了:這是要怎麽樣?能不能給點提示?
周孟言:“……”是他失策了,忘記她沒經驗演不來,只能臨時改劇本,另一只手用力捂住她的口鼻,鐘采藍“唔”了一聲,突然反應過來,可就算明白了她也假裝不出來。
這種時候,一點破綻就得前功盡棄,她來不及多想,幹脆心一橫,主動湊過去,咬住了拉鏈,心裏又罵,你要我演這出你好歹褲子拉開啊,能不能敬業一點!
而周孟言的大腦至少空白了一秒鐘,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現在不用演,他真的有反應了。
然後怎麽辦?真的要假戲真做嗎?
這麽刺激,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