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國外特輯(一)
似乎, 道祖辛玉衍這一生,還從來未曾出過華夏國門。唯一一次說要出國門,還是很早很早之前在《通靈之戰》上, 因為彼時的華夏全面禁止了節目組在國內錄制, 這才被迫把行程訂到了國外去。然而,饒是那一次,道祖的國外之旅, 最終還是泡湯了。
這對于後來各國修道、天下大同的世界來說,難免給那些敬仰着首位飛升的道祖的、國籍非華夏的人們, 留下了深深地遺憾。
事實上, 很少能夠有人知道,他們的道祖、辛玉衍,其實是出過國的。
說到底, 辛玉衍還是個自由人。她也不是任何時候、做任何事都會攪得轟轟烈烈的,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不可的。
去國外, 實質上只是她一念之間的想法罷了。
這個世界, 其實僅僅是華夏類同于大元王朝那個世界罷了。事實上, 大元王朝和這個世界的區別同樣是十分明顯的。就好比,大元王朝是一個完全大一統的世界, 而這個被稱為地球的世界, 是有着各式各樣的、不同的其他國家的世界。
辛玉衍并沒有忘記,在一開始答應這方世界的天道去參加《通靈之戰》的時候, 更多被天道打動的, 是天道曾與她說過, 這個世界除了類似于修道者的道門子弟之外,還有各式各樣她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其他術士。
一開始,她是抱着幫幫天道、順便看看那些她不曾見過的術士們的術法的心情參加着《通靈之戰》的,但着實,是她有些過于低估天道所說的“這方世界的術士幾近斷了傳承”這一句話的意思,以至于後來,她一個不小心,就把《通靈之戰》變成了她的個人獨秀。
好在後來她建了淩雲宗,宗內的事物總有那些她從鏡湖世界裏拐回來的大齡徒弟們處理,她便也得了閑。修煉之餘,閑來無事,她便想着把那些他們見識過的術士給再好好見識一道。
她首先是從華夏鄰近的幾個國家出發的,日本的陰陽師、泰國的降頭師、印度的巫師等等這些,她統統去了解了個遍。
老實說,也許對于普通人來說,他們的某些術法确實算得上是邪門,但對于修道者來說,他們也不是做不到,于是走馬觀花般看着看着,辛玉衍的心思也就漸漸淡了。
她不在執着在亞洲,換了個方向,往西方去,準備看看西方是否會有些格外不同的。
而她去到西方國家的第一站,卻并不是離華夏最近的俄羅斯,而是英國。
當全世界飛往英國倫敦的飛機,再一次因為英國惡劣的天氣而被迫停飛了的時候,只有辛玉衍一個人輕忽缥缈地飛在英國陰雨連綿、烏雲遮蔽住了所有月光的夜空上。
英國人除了還未徹底成熟的年輕人外,大抵是很少有人極度熱愛夜生活的。尤其是在這樣的雨夜裏,也許,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裏、開個小小的家庭聚會,要比冒雨去夜店狂歡,要更讓英國人們開心一些。
當然,這僅僅是對于絕大部分的英國人來說。
從天上落下的大雨,半點也落不到辛玉衍的身上去。她從空中落到了地面上,有些漫無目的地走在磅礴的雨夜裏,想要找些什麽稀罕的靈異事,卻半點找不出這座城市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Emmm……
也或者有。
辛玉衍腳尖頓下,輕輕停在了一家從外部看來稍微有些破爛、充滿了街頭風格的酒吧面前,透過靈敏的聽覺,聽到從酒吧裏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音樂和人們不住狂歡的聲音,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是她一路走來,見到的所有酒吧裏,位置最偏僻、卻參與狂歡的人最多的一家了。
總有些人的想法是難以捉摸、偏愛在這樣無比陰郁的天氣,來到這樣氣氛無比火熱的地方的不是嗎?
辛玉衍這麽想着,擡了擡腳,想離開。畢竟她并不是很喜歡這樣一個地方,聲響巨大的音樂伴随着劇烈的節奏敲打在她的心裏,讓她難得地有了些微重錘落在心上,且力度重道意欲将鼓面錘破的焦躁感。
她并不是難以忍受,她只是單純的不喜歡。
所以,她想離開。
但當她擡起腳步,準備邁着步子離開的時候,她卻發現,她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離開。因為她的直覺在告訴她,這家酒吧有些不大對勁。
直至如今,她的直覺,還從來不曾錯過。
皺了皺眉,辛玉衍在心裏糾結了大約一瞬,最終還是重新将身子對準了酒吧的正門口,擡腳邁了進去。
相比于前頭路過的那幾家略顯清淨的酒吧來說,這家酒吧或者并沒有那麽正規,它的門口并沒有守着小侍,沒有人區分來到酒吧的人是否成年。
這酒吧的門就這樣開着,就像是在告訴所有人,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着怎樣的身份,只要你想來,你随時都可以來。
長及腳背的裙擺,在辛玉衍邁步走上樓梯間,總是拖落在臺階上,辛玉衍也不管,一身素紫色的精簡長衫,在走進酒吧以後,總惹得那些或調着情、或熱着舞、或飲着酒的人們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或是因為她是酒吧裏難得的亞洲面孔,或是因為她身上明顯還區別于他們對一般常見到的華夏人的穿着認知,總之,他們都在看着她。
而辛玉衍,她早就熟悉了人們這樣的目光。
她游刃有餘地将那些目光從自己的身上屏蔽掉、視而不見,挑眉擡目間,似是不經意間将燦若星辰的眸光從人們的面容上掃光,卻是暗暗将着酒吧裏面的情景打量了個遍。
和外面看着破破爛爛的模樣完全不同,着酒吧裏頭的裝修倒是金碧輝煌的。甚至每一個卡座裏頭的人,看起來都像是頗有身份一般。
光從酒吧的外頭去看,你大概很難想象,或者你的上司、你喜愛的名模、明星,會來到這樣一家看着有些掉檔次的酒吧。而當你走進這酒吧,你大概就能理解,他們為什麽會來了。
此時,辛玉衍的心裏,大抵是這麽感嘆着的。
事實上,她不是感受不到隐藏在那些試探打量着的、好奇的目光裏的那幾束顯得有些格外炙熱的目光。那幾束目光雖然也有打量和好奇,但與其他人相比,那更像是在把她當做是某種獵物,将她視作他們的所有物了。
随意掃視着的目光收回,辛玉衍重新擡步,走到了吧臺邊上落座。
“小姐,請問需要什麽呢?”
調酒師笑得很迷人。
此時的辛玉衍再不是剛來這個世界時,一點英文也聽不懂的她了。她要是想學什麽,那都是學得很快的。這并不是因為她有如何如何強悍的語言天賦,而是得益于她過人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
來到酒吧裏一般都會喝什麽呢?
辛玉衍不大清楚。
她只看着調酒師在她來前為身邊坐着的另外一人調的那杯豔紅、半透明的酒,忽然擡了擡下巴,“幫我來一杯和他一樣的吧。”
調酒師沒有多言,拿起自己的器具便為辛玉衍調起了酒來。
反倒是她身邊坐着的那人,甚至是在辛玉衍進到酒吧以後都不曾打量過她的人,反而在辛玉衍這話落下,那調酒師已經拿起了器具之後,反倒把臉給擡了起來,忽然笑道:“和我一樣?就不怕醉嗎?”
他半養着面容,璀璨金黃的頭發、碧色的眼睛、瓷白的肌膚、殷紅的嘴唇,甚至連他眸裏半掩着的憂郁,在昏暗柔和的燈光下,都顯得那樣绮麗。
他的聲音既像大提琴般低沉、又像濃酒一般醇厚。
這個時候,但凡換了任何一個女生在這兒,只要她不是辛玉衍,那麽,她的心裏總該産生那麽一點點的绮思的,而不該像是辛玉衍這樣,內心毫無波動。
辛玉衍靜默地等待着調酒師将自己的酒送上。
那玫瑰一樣豔麗、優雅的男人見她沉默着,反而将手裏的酒杯輕落在了吧臺上,只素白修長的手還把在杯沿上。
他偏過頭去望辛玉衍,殷紅飽/滿的嘴唇兀地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那麽……看來是我看錯了,也許您是一位有着不錯酒量的美麗女士~”
瞧,他的意圖如此明顯。
辛玉衍低頭,驀地露出了一抹清淺的笑容。
落在了男人的眼中,那大概,便是他的誇贊終于波動了這位女士的心。
女人,不管是什麽女人,不管她本身是不是真的漂亮,她總是喜歡別人誇贊着自己的。
男人是這麽認為着的。
但事實上,辛玉衍卻是從一開始就摸清了他的意圖。那怕他并不似他的那些族人們那般露骨,但在進來的那一瞬,辛玉衍便知道,他同樣将她視作了獵物。
甚至于,在她正在猶豫擡步走向哪裏的時候,這個男人忽然從身上爆發出了一種類似于警告的信息,使得他的那些族人立刻就把目光給收了回去。
而剛好的,他也替她做下了決定。
于是,如他所願,她坐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