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末世的法則
“你好, 請問要吃點什麽嗎？”
艾文從星際戰士搖身一變成普通餐館裏的服務員, 她換上一身正常的服裝, 同店主不同顏色的圍腰系在身上,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而又精神。
進門的木子明顯愣了一下，她疑惑的看着這張陌生的面孔, 在腦海中搜索着與她相關的信息也沒有找到任何一個相符合的內容，看到木子這樣的疑惑，艾文非常熟絡的解釋道：“我是剛應聘的幫工。”
應聘這個詞自然是店主教的，有了艾文在門口迎客後，她就不需要一有動靜就出來講話, 每日的主菜都會提前告知艾文, 自己待在廚房裏做菜的時間就更長了一點, 門外的風鈴聲一響, 艾文與木子的對話就傳到店主的耳邊, 她有些驚喜的辨別出這是木子的聲音。
“木子！”
木子看到店主從廚房裏走出來，即使隔了一段時間不見, 林懷夢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她的模樣沒有任何的變化, 就宛如被時間凍結了一切，跟初次見面的時候找不到任何的區別。
林懷夢的臉上還是挂着溫柔的笑容，讓人覺得如沐春風。
木子面對着店主才能完全卸下身上防備，她同樣報以笑容。
“夢夢, 我又安全到達啦！”
“好久不見你了！這是餐館裏的新員工, 艾文。”
艾文朝着木子輕輕點頭, “你好，我叫艾文。”
木子仔細看着這位新開的員工，艾文的笑容無可挑剔，但是她身上依然散發着一股危險的氣息，這氣息不是太過尖銳，只是多少有一些掩蓋不了，但是自己還是相信着店主的選擇。
林懷夢問道：“今天想吃點什麽嗎？”
木子故作輕松的笑了笑，“今天就随便做點吃的吧，我要趕着回去，基地做了新的改/革，讓我覺得有點接受不了。”
木子在說出這段話後，她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憂愁與氣憤，兩種彼此沖突的神情相交融顯得整個人意外的失落，她坐在椅子上，淡黃的燈光籠罩在她的身上，她兩手托住臉頰，本該少女的姿态卻只留下滿滿的憂愁。
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艾文端來了一盤肉串，這肉串比較大，每一個肉塊都很厚實，青黃紅三色的菜椒與紅色的牛肉相結合，肥瘦相間的牛肋骨肉經過炙烤流淌出汁水與油脂，黑色的胡椒粒均勻的撒在其上，散發着濃郁的牛肉香氣。
主食是一個剛出爐的漢堡，漢堡的面餅上面插着一根小傘形狀的木簽，它的主要用處就是用來固定漢堡的完整性，搭配的飲料是加了冰塊的雪碧，彎曲的吸管搭在杯壁。
林懷夢清洗幹淨雙手，她從後廚走出來，沖着木子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了，要不要跟我聊一聊？你看起來一臉不開心。”
林懷夢不請自坐的拉開對面的椅子，木子對此也沒有意見，只是用吸管攪了攪雪碧裏的冰塊，那冰塊碰撞杯子發出哐哐的碰撞聲，最後吸了一口滿是冰涼的甜味，就跟它廣告詞一樣的透心涼，心飛揚。
汽水的氣泡在舌尖上跳躍，冰涼感壓制下渾身的燥熱，木子垂下眼簾，的确沒有太多的精神的講述起自己的苦惱。
“基地出了新的政/策，講起來有點不人道，決定未來将會剝奪部分普通人的全部權利，單純的開始進行生育。”
“現在人口大部分的減少，生育速度完全跟不上減少量，不得不在考慮人為的增加孕婦懷孕一胎的數量，并且決定更改之前的全部歷史，将人類曾經的輝煌全部隐瞞下來，讓新一代的人口尋覓到生的希望。”
“人出生下來，以能力劃分處境，現在的異能者基本上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如果只是普通人的話，可能會當作工具一樣的存在，如果食物真的短缺，不知道會不會演變成人吃人的局面。”
林懷夢聽完這話，連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這何止是不怎麽人道，這完全就是沒有人性的一些政策。
它把普通人當作牲畜在馴養，作為一種消耗品跟儲備糧，但是又能夠說什麽，那是末世，許許多多的普通人完全是依賴着異能者存活下來。
普通人連存活都那麽困難，又怎麽可以一個人占據着龐大的資源呢？
一個人正常的迎接死亡，需要幾十年的時光，他們做不到完成外出的危險任務，要是連科研的作用也沒有，普普通通凡人又憑什麽本能在末世生存。
木子深深的嘆了口氣，“喪屍是殺之不盡的，雖然一直在研究它們産生的原因，但是不得不說目前實在沒有進展，喪屍的數量不斷的增長，我們活下這批人一直處于絕望的狀态，到底未來要去做什麽，每一個人都很迷茫。”
“夢夢，你說我們活下來，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上一次我做任務回來，姐姐跟我說她很累想要離開，她小心翼翼的詢問我可不可以，我告訴她的是，無論她做什麽決定，我都會贊同，雖然事後她說要再考慮考慮，實際上我心态真的很崩。
“她活不下去，我又怎麽能夠活下去，人活着仿佛總需要什麽作為動力，希望也好，親人也好，我要知道自己不能死。”
林懷夢喉頭發緊，她其實心底也一片迷茫，關于人為什麽要活着，這個問題就好像有無數人都在同時思考，最終發現沒有答案。
人活着仿佛就在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明天可以吃到美味的食物，所以今天要好好活着，因為肚子裏還有一個小生命，所以要看着他健康的成長，這種一環一環的不舍讓人對生命産生了留戀，身處絕境到底又要為了什麽在生存呢？
木子單手捂住臉，話語講到最後已經有些哽咽，她千辛萬苦出行任務，是因為家裏還有個普通人需要照料，每次約定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
她今天的衣服很整潔，頭發也沒有淩亂，比起經常出行任務回來的狼狽姿态而言，今天已經算特殊的盛裝，可這是她頭一回自己陷入這麽大的迷茫當中。
當自己唯一親人講出放棄的話時，自己就已經崩潰了大半，活着跟死沒有特別大的區別，自以為是的好也遠不如徹底解脫來的放松，活着的人永遠不知道那些行屍走肉的喪屍，是否心底深處還存活着人類的意識。
喪屍到了今天，人類還是對這一物種一無所知，它們靈魂深處要是真的存在意識的話，自己手刃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至親，這個事實會擊潰許許多多的人類。
末世到現在，末世後出生的新生兒非常少，少到無法保證還有末世後一代的存在，基地所出的新政/策也是迫不得已，人總要去尋找出路，他們這批人死絕，難道就要意味着人類的衰落嗎？
沒有用的人口需要找到方式處理，有用的人口要盡量的擴充，哪怕有用的只有十分之一，也要犧牲這十分之九的人口去保證他們的存活，這一政/策無情就無情在這點，開始對自己的同類做出異常殘忍的決定。
如果今後可以發展到一個人人溫飽的階段，這樣殘忍的抉擇也不會存在，可是現實問題擺在眼前，人類暫時沒辦法活在人人溫飽的時候，異能者是一個穩定的因素，但是暫時不可或缺。
掩蓋歷史不過是為了讓後世誤以為人在最初就已經沉淪在黑暗當中，得知輝煌的曾經不過會消磨意志，經歷不了的好就永遠的退出歷史，末世的新一代等到成人，自然會找到他們的人生意義。
然而木子他們僅僅需要做的只有活着，貢獻出自己的力量，說是為了全人類，實際上只是不願意這樣有能力的人赴死，他們的基因都有研究的價值，最後遍地異能的話，喪屍與人類又會呈現出不同的局面。
這似乎是無法規避的一個階段，艾文聽完兩人之間的交談，大致可以理解這些內容，她無法認同這是個殘忍的決定，在她看來這是非常正常的決定，因為在雲星就一直遵從着這樣的政/策，百分之八十的人類的确沒有用，機器完全可以頂替他們的存在，能源消耗長久看來也節省了許多。
生命總是源源不斷可以誕生的，一旦機器可以完全頂替人類的存在話，機甲的駕駛員也可以用機器來操控，現在來看，絕對精細的操作還是頂尖的人類操作員更為優秀，這就是人腦經過開發後的優越性。
這種優越性也僅僅是存在于少部分人的身上。
科技發展到可以頂替人力的時候，這種未來就可以預見到，如今現實是到了未來，一定會有部分人會被抛棄，店主的世界能夠如此悠閑，是因為科技還受到各方面的制約，人類尚未到達這種困境，不然最後被抛棄的還是這些無用人口。
林懷夢只能拿了幾張餐巾紙遞給木子，木子擦了擦眼淚，不太好意思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有點沒忍住……”
“沒事，想哭就哭吧。”
店主這話一說，木子眼圈又紅了起來，她的眼淚直直往下掉，鹹味的眼淚落在嘴裏，吃的是滿心的委屈，做人真的太過痛苦，每一天醒來都是暗自祈禱，希望末世從沒有到來。
可是它終究還是到來了，無論人們如何的祈禱，如何的哀求，末世總不存在憐憫，犯罪在末世變得平常，沒有能力就是原罪，至于死在誰的手裏，似乎都沒有什麽可以怨恨的，那些人類中的敗類擁有能力，就可以任意的去欺辱那些平生沒幹過壞事的普通人。
以暴制暴，以惡制惡。
安逸的過往在末世的消磨中變得越來越模糊，木子逐漸發現自己開始記不得最後一天的正常生活究竟發生了什麽，自己沒有了雙親照片後，開始忘卻雙親的面容。
總有一天，自己活着卻遺忘了一切，這是何種的悲切呢？
木子疲倦的搖了搖頭，“哭來哭去也沒用，怪就怪命不好，你都做了這麽多好吃的，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拿起肉串，那彩椒表面被烤的有一點發焦，咬到口中迸射出蔬菜的汁水與軟糯，它的味道并不會太辛辣，只是留下回味的香甜，牛肉肥瘦相間，入口的肥肉全是香濃的油脂，瘦肉多汁可口，一口下去鹹香味美，很有嚼頭。
林懷夢勉強的維持着笑容，她的确想安慰對方，只是話到嘴邊又發現講不出來什麽，自己只得單純的看着對方，傾聽着她全部的抱怨。
這些抱怨全是無奈的現實，讓人感慨又讓人揪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