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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請客

楚裴終于放過了angle, 任由着她一只大白貓竄去了別人的桌子底下, 他抿了口白酒, 辛辣的味道一入喉就跟刀子似得在割, 他不習慣烈酒,但是很喜歡這種滋味。

肖敬非若有所思, 他小心翼翼的在一旁問道:“鬼哥,你真是吸血鬼?”

楚裴白了他一眼,“是啊,你問過第幾遍了?”

“額,第……七次?”

楚裴聽到對方這麽坦率的承認, 倒是也被逗笑了, “我真是吸血鬼, 是不是獨苗就不知道了。”

楚裴呲了下牙, 果真虎牙的地方在一瞬後變得尖銳又明顯, 它抵着下嘴唇,連眼眸都變作鬼魅的深紅, 仿佛血液凝固的暗紅, 在眼瞳中逐漸擴散。

肖敬非差點想要伸手摸摸這牙齒, 結果被楚裴一巴掌打在了腦門了。

“別亂摸,膽子也太大了點。”

肖敬非被訓的笑了兩聲,夾起一塊牛肉丢到嘴裏,牛肉是裹了辣椒面, 在火鍋裏涮熟就能品嘗到麻辣牛肉的鮮香, 紅彤彤的牛肉又嫩又軟, 一口下去特別的滿足。

“我這不是沒看過嘛,覺得新奇,覺得新奇!”

楚裴笑了笑,他收回了尖銳的牙齒恢複了正常人外貌,他喜歡吃火鍋裏的鴨血,煮到火候的鴨血裏浸透着湯汁,血特殊的脆感讓人覺得回味無窮。

他想起自己喝過的人血,要比這個來的香甜太多。

楚裴第一次喝人血的時候,是被初擁結束之後,身體在被痛苦的改造,那種持續的痛苦讓楚裴覺得骨肉都在分離,漫長的痛楚捶打着他的筋骨,白晝的燥熱燃燒着他的皮肉,直到黑夜降臨,楚裴才“活”了過來,他是活的也是從這刻開始死亡。

他醒過來的時候很饑餓,那是很難形容的饑餓感,楚裴游走在大街上,餓到非常的難忍,他甚至覺得自己餓到會瘋癫,灼熱感刺激着楚裴覓食,他渴望着滾燙的人血,來滿足心底的欲望。

他聽到有人在筒子樓裏說話,本該是細微的聲音在他耳朵裏變得異常的明顯,楚裴聽到了人聲,聽到了人心跳的跳動,甚至還有血液在血管中流動所發出的水聲。

楚裴去了樓道裏,他看到兩個小孩在樓道裏跳房子,其中一個小姑娘還認識楚裴,喊了他一聲大哥哥,于是楚裴吃了一頓飽飯,他将吸幹了兩人的血液,孩子的血甜美到無可形容,直到饑餓感消失,他看着兩具屍體倒在自己面前,這才恢複了意識。

這是他第二次殺人。

愧疚感不足以反抗本能,楚裴清醒的撫下女孩的眼皮,她死的并不會痛苦,因為吸血鬼有它特殊的麻痹感,會讓獵物在誤以為自己幸福中漸漸死亡,她臨死前說了一聲,今天好開心呀。

楚裴處理了兩具孩子的屍體,就離開了這個地方,他想要找那個給自己初擁的吸血鬼,可是他宛如消失了,甚至連一句話都沒給楚裴留下,但從此以後,他就要永永遠遠的活在黑暗裏,只可以獨來獨往。

至于什麽時候開始“吃素”,源于楚裴的不忍心,他雖然不認為自己還是人類,可是真正的吸食血液,到一個人致死的程度還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他知道有人會為了吸血鬼的麻痹感而主動當獵物,可那些人太髒,楚裴不願意去碰。

至于說是愧疚,狼吃羊是本能,吸血鬼對人類的獵食也是本能,對于這種愧疚,楚裴也沒有太多罪惡感。

肖敬非大膽的接近了楚裴,從上一次意外見面之後,就纏着楚裴開始一起打游戲,偶爾還會給angle郵寄不少貓罐頭,偏偏angle很喜歡肖敬非,欠下這個人情,楚裴就不得不還。

楚裴不喜歡欠着人情,于是他們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結交了下來,至于為什麽會變得熟絡,也要靠肖敬非驚人的自來熟,楚裴說慣了委婉的推辭,偏偏肖敬非傻不愣登不吃這套。

好比楚裴講的下次再約是客套,肖敬非則是當作約定。

肖敬非自從跟楚裴認識之後,兩個人直播間也已經有互動,一開始總說楚裴是誰也GAY不落的王者,一個獨行俠在游戲直播裏也算出了名,不組隊不互動,這一切直到兩個人在小餐館見面才悄然産生了變化。

這叫做緣分,好比天上掉餡餅的緣,兩個人城市隔了十萬八千裏,肖敬非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楚裴活在一個有海的北方,兩個人本來就不該認識,卻偏偏認識了,這叫命也是緣分。

“鬼哥,你說咱兩現在是不是朋友?”

楚裴抿了口酒,“不算,我不和人類當朋友。”

肖敬非接話道:“我也不是一般的人類啊,我會預知未來,多了不起啊!”

“嗯嗯嗯,牛逼。”

楚裴這就是在敷衍,結果肖敬非還是傻傻的笑。

肖敬非想跟楚裴當朋友,原因也不複雜,他們同是主播,也同樣不一般,原來他以為自己已經是另類,沒想到能夠遇到另一種方式的同伴,肖敬非有種感覺,自己會跟楚裴當朋友。

漫長的黑暗似乎終于綻出一絲的曙光。

楚裴看了眼手機時間,“走吧,回去該直播了。”

肖敬非連忙劃了兩口冰糕,吸溜進冰涼的甜品。

“好,走走走,晚上一塊組隊啊,你不準放我鴿子!”

楚裴沒有理會,徑直跑去逮貓。

肖敬非臨走的時候從支付寶轉了款給林懷夢,其中就包括自己跟楚裴的飯錢。

“店長,我跟鬼哥的錢,以後就算我這吧。”

林懷夢看着楚裴已經抱着大白貓離開,這才說了聲,“楚裴已經算過賬了,他上回就說你的錢他來付,他說自己富一代,最不缺的就是這錢。”

肖敬非聞言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他這是把我當朋友了吧?”

林懷夢笑着回答:“應該是的吧,他雖然嘴上不承認,你肯定還是被他當朋友了。”

“楚裴一開始來的時候連話都不會吭聲的,後來次數多了才開始說話,我也從來沒看過他願意跟別人拼桌。”

林懷夢的話點到為止,但是話裏話外都是在說楚裴是個沒朋友的小可憐。

肖敬非愣了一下,随後還是轉了五百塊過來,對店主說道:“那也不能讓鬼哥一個人付,這錢我先轉了,一人一輪,這總行吧?”

“不跟楚裴說?”

肖敬非連忙擺手,“別說別說,不然鬼哥就要放我鴿子了!”

林懷夢笑了笑,“你們兩個人都是主播?哪個平臺啊?”

肖敬非掉落了串神秘ID揮手跟林懷夢道別,“我先走了,晚上要直播,不然我得被粉絲罵了。”

林懷夢記了下來,事後給兩個人一人一個關注,偶爾也會看着這兩個客人的直播去送幾個禮物,她很少打游戲,再精妙的操作在林懷夢看來也是一知半解,可看的也就是個熱鬧勁。

她樂于見到有人可以在自己的小餐館裏成為朋友,吃飯的地方本就該有着這樣的作用,享受美食,跟朋友傾訴苦惱,每天的勞累在飯點稍微的收斂。

人總是忙碌的,每天的零碎的幸福足以支撐一個人的精神,這也是林懷夢的幸福之源,她的熱情與愛全部的寄放在這家無名的小餐館當中,每天的忙碌不是只為了生存,而是看着這些客人,獲得屬于自己的快樂。

薩麥爾矜持的品嘗着屬于自己的那份甜點,在餘下的時間裏都在為小小的史萊姆布菜,她每個動作都是慢條斯理間帶着一份慵懶,肩膀上的那條大蛇甚至游走到艾爾莎身上,跟她親昵的戲耍。

那條大蛇吐着鮮紅的信子,在一側說道:“小主人,你該多吃點蔬菜。”

艾爾莎不情不願的張口吃下菠菜,薩麥爾獎賞般的撫摸着她的腦袋,她的長發非常的順滑,手感好的像是上等的絲綢。

“真聽話。”

對于魔王的誇獎,艾爾莎總是會像一個得到糖的孩子,開心的手舞足蹈,她的四肢在目前看來還是太過柔軟,薩麥爾甚至托住她的手臂,放在心口,感知魔力的運轉。

艾爾莎的魔力源于魔王本身,她們相同的魔力讓彼此在熟悉後就感覺到安心,艾爾莎非常的喜歡魔王,她會依偎在薩麥爾的懷裏,輕聲的跟她聊天,魔王的無所不知完全滿足了艾爾莎的好奇心,她曾經問過自己的來歷。

薩麥爾則是告訴她,“你是我的第一個作品。”

艾爾莎深信不疑,并且覺得這是一種幸運,實際上薩麥爾曾經一直認為史萊姆是自己的失敗作,這些弱小的魔族甚至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她們的柔軟甚至做不到攻擊。

可薩麥爾還是看走了眼,自己創造出來的史萊姆的确很弱小,可是她們擁有近乎于不死的生命力。

這讓魔王起了重新創造的念頭,在艾爾莎身體塑造完成後,她就已經成了下一個魔王的繼承者。

人類總是說魔王的形象百變,他仿佛擁有無窮的壽命跟源源不斷的魔法,實際上這句話有個錯誤,魔王一直在變化,他們是一代代傳承魔力跟記憶,在薩麥爾之前,已經有成百上千的上一任魔王大人。

可是魔王最終會融入新魔王的體內,就和從前的那些魔王一樣,他們共享記憶,傳承感情,讓新的繼承者在一瞬成長到強大,成長到足以支配這個世界的強度。

薩麥爾忽然咳嗽了兩聲。

艾爾莎緊張的東想西想,最後用着顫抖的手臂端起桌子上的水杯,魔王抿了口水,臉色開始蒙上一層顯而易見的青色,她的眼睛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缺少了一份湧動的鮮活。

“艾爾莎,我的時間不多了,一切都要開始加快速度。”

史萊姆愣了一下,大蛇順勢纏繞上她的身體,沖着發愣的小主人說道:“魔王大人,要不行了。”

這句不行了仿佛晴天霹靂,薩麥爾用紙巾掩着嘴角,她可以明顯的察覺到自己身體的日漸衰敗,也可以感覺到艾爾莎逐漸強壯的體魄。

她需要一個傳承者,用來傳遞她所知道的一切,魔王不僅僅是一個稱呼,而是所有魔族的源頭,它如同母親的身份,創造并且熱愛着一切的魔物。

“艾爾莎,吃完我們回去,我還有很多話要跟你交代。”

薩麥爾的手撫上對方的臉頰,冰冷又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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