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輿論風波
蘇佩兒的事業陷入了低潮期, 四面八方捕風捉影的事都宛如一時間成真, 突如其來的輿論壓力讓她重新回到了這個陌生的臺後, 不孝是大衆的制高點,蘇佩兒站在地下仰望, 忽然覺得自身竟然如此渺小,一切猶如洪水滔天, 将她完完全全的淹沒。
她原先是個緋聞不多的女星, 成名以來從來沒有遭遇過這種責難,公司為了壓下這件事也在施加壓力,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母親少說兩句, 蘇佩兒連夜接走了母親,她生怕媒體會從她的嘴裏套出更多抱怨的話來。
事情發酵到最後,更多的人都參與其中。
這個世界對女性的包容度總是很低, 他們覺得女人不孝更壞,十月懷胎更要感同身受, 母親的病友都成了采訪的對方, 平日裏她對蘇佩兒的抱怨被全部寫上了新聞。
蘇佩兒的工作室發出了通告,至于剩下來的事情就是安靜的等候這段時間的過去,她不得不推了很多工作, 迎來了一次不知長短的休假。
自從這件事發生之後, 林懷夢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再見過蘇佩兒,她對蘇佩兒還是挺擔心,只是發出去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有些事還在風頭上, 關心還是別的都不會讓當事人寬心,蘇佩兒也的确因此變得焦慮。
她本身就不愛說話,現在面對行內朋友的關心,更是無從适應,許多事情她是講不出口的,同樣有的人也在暗處看着笑話,每個人都有八卦的心态,事不關己高高挂起,偶爾行內人見面也難免聊上幾句有關蘇佩兒的事。
高傲的自尊心折磨的蘇佩兒的閉門不出,她整天待在房裏,将窗簾嚴嚴實實的遮住所有的光,沒有人知道這段時間她究竟在做些什麽。
此刻的她面對着自己母親,看着對方局促的待在自己的眼下。
母親的手不安的攪着裙角,她的面孔跟自己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眼神在四處的游弋,好似一個做了壞事的小孩,蘇母的頭發已經化療已經落了太多,現在不過是遮醜的假發,眼角的皺紋随着時間的推移加深。
眼前的這個女人甚至稱不上漂亮,她年輕的時候還有點潑辣,學歷不高,但是也遠稱不上漂亮,雖然旁人都說母親當年漂亮,在蘇佩兒看來,這種容貌頂多是端正。
蘇佩兒更像父親,一張白淨的臉,眼眸深情,她記憶中的父親總是文绉绉的,眼高手低,一事無成,直到離世前也沒能留下什麽錢,母親沒少為了父親流淚,她苦了半輩子将寶壓在蘇佩兒的身上。
蘇佩兒很争氣,如今家喻戶曉,但是蘇佩兒不認為這跟母親有太多的關系,養育之恩換算成時間跟金錢,她自認為自己也沒有虧待蘇母。
蘇佩兒的心中總有一股氣堵着,她甚至想砸了家去發洩心裏的憤懑,自己問心無愧,沒有虧待過母親一絲一毫,她能将抱怨随口一說,甚至用跳樓這樣的事博人眼球,而自己呢?
吃了啞巴虧,還得和着血把牙往肚子裏咽,這髒水不是媒體潑的,而是由自己母親潑出來的,裏面或許還有實打實的怨恨,她又有什麽可怨的呢?
子女就好像生來為雙親服務,做事一點不妥當就被指着鼻子罵。
蘇佩兒被氣的頭暈,狼狽的坐在沙發上,她四周的地板已經滿是香煙的灰燼,灰踩的地上全是腳印,由此可見她這段時間的頹廢程度。
她曾經以為自己會與衆不同,但實際上也處理不好這種簡單的家庭關系,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無法決定自己的來處,血緣上的關聯就成了一種枷鎖,緊緊的拷在她的脖子上,逼得蘇佩兒喘不過氣。
自己總是不喜歡跟母親相處,因為這種氣氛壓的人喘不過氣。
蘇母也許沒有想過事情會到這種程度,這個時候想要對女兒表達歉意也講不出口,說出來的話都成了,“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蘇佩兒有點不耐煩的擡起手打斷了對方冗長的自言自語,她從香煙盒裏拿出煙,熟練的點上,煙灰缸裏的煙頭眼見着都要溢出來,她的表情在煙霧中變得稍稍緩和。
“好了,別說了,以後這種事可不可以不要再發生了?”
“我是一個公衆人物,一點緋聞就能毀了我這麽多年的努力,我說過很多次,這段時間我很忙,我連睡覺的時間都抽不出空,我怎麽可能飛過去看你。”
“你看我每次在活動裏笑的開心不得了,實際上我累的不行,可是我要好好工作,你生病我付錢,錢要從哪來呢?”
蘇佩兒經常在活動結束後就會接到母親的電話,她每次在聊着家常的途中就會不經意的講出對自己的埋怨,她甚至還委婉的問過,是不是見媽媽沒意思。
這種小心翼翼的卑微讓蘇佩兒在無奈的同時又很一言難盡,她說不出責怪母親的話,但再多的解釋也像是竹籃打水,蘇母這個人性子也倔,認定的事再多的理都沒辦法說的清楚,你說一,她想二,最後把兩個人都逼瘋。
“我在外工作賺錢,但是沒時間去看望你,可你也不會因為我去就康複,作為子女,我自認為已經給你足夠優越的生活,你上次想回老家我也給你買了房子,你完全可以回去跟親戚聊聊天。”
“我不可能一直圍着你在轉,當初你打兩份工拉扯我長大,也是一年到頭見不了多少次,我從來沒講過你一句不是,就連埋怨都很少說過。”
蘇佩兒見到母親的否定了一句,接着就嘆了聲氣,把煙頭碾滅在地板上,腳尖踩了兩下。
“媽,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不滿什麽,甚至鬧的要跳樓,別人哪家孩子好,你就去別人家成不成?”
這話一說出口,蘇佩兒也覺得多少有些不妥,果然蘇母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她又立刻改了口。
“如果你心理如果壓力太大,我給你約個醫生看看,身體還是心理的病都要治,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來了,我的事業期很短暫,掰着手指頭算,我都知道沒幾年的好景。”
“現在娛樂圈每年都有大批的新人進來,我沒有好的作品根本沒有地方給我待。”
蘇母一聲不吭,她聽不懂或者是單純不想聽懂對方說的一切,每一個詞都說的蘇母心裏難過,她現在大病後脾氣越來越古怪,以至于她在蘇佩兒的面前總是這樣。
太過強勢的女兒會讓她無從适應,她支支吾吾的說了兩句話聲音又低了下去,兩人之間不會推心置腹,蘇佩兒即使想表演出自己的耐心,在一根根的香煙中還是透露出自身的焦慮,最後收尾,才會發現這還是一場沒有實際變化的交流。
在蘇佩兒沉寂的時間中,娛樂圈依然繁花似錦,這個世界缺了誰也不會不轉,可惜的是蘇佩兒的粉絲,到處講幹了口舌也無人相信,他們苦苦堅守着自家的姐姐,每一天都去微博上給蘇佩兒留言。
林懷夢沒有想到會見到這樣的蘇佩兒。
這大概是她消失的半年之間,頭一回露面。
完全素顏的蘇佩兒顯得格外的憔悴,她的眼下凝聚着無法散開的青烏,嘴角還能揚起營業的笑容,她走進這個地方的時候,環顧四周,發現這個點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好久不見了。”
林懷夢愣了一下,連忙回答:“是的啊,得有好幾個月了吧。”
蘇佩兒點了點頭,尋了個位置自己坐下,輕聲說道:“對不起,原定的專輯推後了,快過年了,是不是要停業了?”
她的聲音在無止盡的香煙下變得略顯沙啞,手腕的皮膚白的宛如發光,蘇佩兒的精神看起來很萎靡,尋常光鮮亮麗的她,這次來小餐館裏甚至只穿了一個寬松的毛衣,底下是一條運動長褲。
整個人像是縮在大人衣服裏的孩子,頭發沒有整理所以顯得有點亂,她的劉海變得更長,稍微一低頭就完全的遮住了雙眼。
林懷夢趕緊給人倒了杯熱水,小餐館裏也從夏天過渡到了冬天,室內的溫度維持在宜人的度數,眼見着快過年,艾文被她支出去買起了年貨,只有林懷夢一個人守在小餐館中,她有太長的時間沒有見過蘇佩兒了。
現在一見,反而有點拘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除夕夜也不打烊,想跟大家一起過年。”
蘇佩兒握住水杯,問道:“那些別的地方的人,也知道過年這件事嗎?”
“不知道呀,我對幾個常客說了這件事,他們看起來挺有興趣的,你要不要一起過年?”
蘇佩兒悠悠的嘆了氣,”一年又到頭,日子過得真快,前些年我的除夕都要參加節目,唯獨今年空了下來,來也好啊,還有點年味。“
林懷夢見到對方說話慢吞吞的,似乎深陷在自己的苦惱當中,也沒有再提及那些讓人不舒服的往事,她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肩頭。
“吃不吃冰淇淋?”
蘇佩兒無聲的笑了笑,“大冬天吃冰淇淋,你是北方人嗎?”
林懷夢趕緊擺手,“我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北方都沒待過兩天,當年在去成都跟北京猶豫過,最後因為北京的天太幹了作罷。”
蘇佩兒捧場的笑了兩聲,她臉頰浮現出了動人的酒窩,雙眼才恢複了一絲的光彩。
“我也不太喜歡北京,那裏的天太幹了,每次我都皮膚出現點問題,起皮還會過敏。”
店主見人還能笑能說,這才放下了心。
蘇佩兒望着林懷夢,噙着淡淡的笑意說道:“謝謝你。”
“謝我什麽啊?”
“謝你什麽都不問。”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ing~
麽麽噠大寶貝們,工作很忙只能更新減慢T T,十一我一天假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