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菜餃子
阿諾德的确是高高在上的魔導師, 他是天生的首領, 受到魔法師與普通人的信賴, 可是居于高位者不意味着可以就此放下戒心,反而周圍的一切都會随着安逸而變得蠢蠢欲動。
最明顯的就是, 自己一手扶持上位的小國君不滿于現狀,他想有自己的作為, 對于他而言, 阿諾德是他最大的阻礙,當所有人都只認得這位魔導師,就沒有人再會去真心追随一個明面上的傀儡。
小國君依然尊稱阿諾德一句老師, 可是暗地裏策劃了太多的事情,他培養了自己的親信與軍隊,并且挑撥起普通人與魔法師的矛盾。
阿諾德是火之國強盛的武器, 是聯盟的中樞,五個國家能夠攜手走到今天, 他功不可沒, 所以如今想拆毀如此巨大的帝國就要從阿諾德本人着手,不知道是從何時起,有人開始傳播起阿諾德衰老的流言。
阿諾德在位的一百五十年勞心勞力, 魔力透支的厲害, 這也是他提前衰老的主要原因。
并且火之國開始頻繁發生起普通人被魔法師襲擊的事情,一時間群衆的憤慨抵達了頂點,一百五十年不足以改變從前千百年的陳舊思想,況且魔法本身難以想象, 普通人從心裏就是懼怕的,他們想讨回公道,想要自身的安全受到保障,這個要求本來就不過分。
可是這讓阿諾德的立場變得尴尬,誰都知道,他本身才是宣揚魔法的組織者,那批作惡的魔法師蹤跡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阿諾德當時就砸了一個水杯,他冷笑說:“子虛烏有的事,讓我找什麽真兇?”
蕾西在上次見面的時候,就同林懷夢簡單提起過這件事,她的神情并不好看,火之國人心惶惶,五國的關系就也産生了微妙的變化,阿諾德衰老也不是空xue來風,只是這種衰老速度比她原想的要快上太多,就連阿諾德本人都找不出原因。
阿諾德因為種種而變得喜怒無常,這卻正中了別人的下懷。
蕾西幽幽的嘆了聲氣,她總覺得要變天了,一旦變天,受苦的永遠是人民,然而人民才是一場戰争中最不重要的東西。
林懷夢讓蕾西好好照顧自己,不管局勢如何動蕩,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蕾西笑了笑沒有吭聲,只是答應除夕會來蹭頓飯。
林懷夢擦幹了手上的水,她跟艾文說道:“我去喊蘇佩兒一起包餃子。”
艾文問:“今天吃水餃?”
林懷夢點了點頭,“今天有餃子,涼菜,你之前不是買了份肯德基嘛,咱們還有炸雞吃。”
林懷夢指的涼菜就是一份涼拌黃瓜,還有艾文從超市買回來的熟食,她看了一眼見到有鹵的牛肉,應該可以再切一份幹切牛肉出來,配上點香油辣椒醬一定很好吃。
林懷夢去客廳喊了蘇佩兒,她那會無所事事的埋在柔軟的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的下巴壓在被子上,手臂圈住自己的腿,像是一個無助的小孩子。
這個小被子是林懷夢特地給她蓋着的,以免她在沙發上着涼,蘇佩兒把小被子抱的緊緊的,她沒什麽安全感,就整個人依賴着這份柔軟。
電視機裏放着貓和老鼠的動畫片,原來還是電視劇,可是蘇佩兒看到那些老熟人的面孔就開始抗拒的換臺,最後還是在看着動畫片。
之前林懷夢給她洗了點水果放在果盤裏,不過現在再看,蘇佩兒好像也沒有碰過,她有點緊張,渾身都處于戒備狀态,如果有形化,可能她就像一只刺猬。
小刺猬雖然眼睛是盯在屏幕上,但是總覺得有點心不在焉,她看着到來的林懷夢,嘴巴無聲的張了張,還是沒說出來什麽話來。
林懷夢坐在了蘇佩兒的身邊,輕聲問道:“要不要幫我包餃子?”
蘇佩兒的目光往後瞟了一下,似乎有什麽顧慮。
林懷夢心領神會的講道:“艾文不會多問,她不好奇這些,她也不是地球人呀。”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佩兒才慢吞吞的跟着店主到廚房裏一起包餃子。
今天的餃子餡也簡單,白菜豬肉餡,白菜先用鹽腌制出了水分,然後切的碎碎的,加上肉糜跟大蔥,滿滿一盆的肉餡攪到起勁,蘇佩兒進到廚房的時候,就已經看到艾文在包餃子了,她一手擀一手包,這一系列的動作并不慢。
艾文包的餃子很漂亮,她很擅長做機械性的工作,每一個餃子虎口一捏就成形,每一個都飽滿成形,大小都基本一致,蘇佩兒埋頭包着餃子,她的手藝自然不如艾文來的巧,偶爾捏散的皮子還要店主來再加工。
她們三個人都沒講太多的話,偶爾林懷夢搭話也是講點關于飯菜的內容,蘇佩兒提着心就怕她們将話頭轉移到自己的身上,艾文本來就異常沉默,當店主回來之後,她就專心的擀餃子皮,她一個人擀皮就能跟上她們兩個人包的速度。
每一個皮大小都恰到好處,林懷夢感嘆道:“我上輩子果然做了好事,看艾文多能幹的孩子啊。”
被稱作孩子的艾文連眼睛都沒擡。
蘇佩兒問:“艾文很小?”
林懷夢連忙點頭,“小啊,才二十出頭。”
“那個天使也挺小的。”
林懷夢笑了笑,“對,我招呼的客人裏也有不少小孩子。”
蘇佩兒跟林懷夢漫無目的的聊了幾句,她們講的天馬行空,最後又扯到小餐館本身,林懷夢将這家店的來歷跟蘇佩兒講了一遍,這本來就不是一個秘密,這一切艾文也清楚。
如今加上蘇佩兒,正好她們三個知曉這件事。
餃子下鍋以後,蘇佩兒就幫忙拿了筷子跟碗,她小時候生活在北方,後來母親帶着她去廣州那邊打工,說起來記事的那段時期是生活在廣州的,逢年過節也只有母親會包點餃子,這讓蘇佩兒時常會記起自己的根還在別處。
她在成人的這個期間,輾轉過不少的城市。
蘇佩兒待過廣州,去過上海,青島跟北京都居住過一段時間,她哪裏的方言都會幾句,喝酒也不在話下,大多工作人員也覺得蘇姐性格挺好,在劇組的時候經常會請客吃飯,上次殺青還給助理發了紅包。
只是時過境遷,現在說起這些也有點物是人非的意思。
在小餐館裏的時候,蘇佩兒的精神狀态看起來實在太差,放任她一個人胡思亂想,林怪夢總覺得不太妥當,于是就提出要不要來自己這裏待一陣子,換一個心情。
蘇佩兒起初是猶豫的,她跟林懷夢的情分并沒有到這種地步,她也絕對不會再卑微的向別人求助,蘇佩兒沒有朋友,她甚至一直都是孤單的一個人,她活在這個世上就只覺得有自己,她活也好,死也罷,只是那麽一瞬的發散出自己的熱與光。
就像一只螢火蟲,到了季節就凋零了生命,與所有人都不想産生聯系,這是蘇佩兒的人生,是她最喜歡的舒适感,可是眼下的她想死又不甘心,只是伸出一只手望着林懷夢。
直到店主抓住了快要離開地面的她。
蘇佩兒埋在林懷夢的懷裏哭了一場,她哭的聲音非常的細微,也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撐了太久的商業人設倒塌,接着就是她本人精神出現的問題,接二連三的事情打擊着蘇佩兒,她有時候想,人為什麽要這麽累呢?
有人樂意為子女付出一切,有人不願意,他們将自己一切的好放在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身上,難道就不是一種自私嗎?
蘇佩兒不覺得自己對母親有多差,她給了物質的一切也不求回報,可是母親潑了最髒的水,将蘇佩兒給予的一切都貶的一文不值,貶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外界說她對自己母親多差勁,就差将蘇母關在監獄中。
她不知道自己有什麽錯,她只是做不到真情的為他人擔心,可這是與生俱來的事情,蘇佩兒沒有辦法永遠永遠的僞裝下去,這是一件看不到頭的演出。
或許從根本來說,她不該活着,如果這條命就是對方想要得到的東西,那麽蘇佩兒也願意還回去,因為這份恩情讓她覺得疲倦,也讓她覺得毫無意義。
林懷夢沒有等對方做出決定,就當即就把餐館一關,将蘇佩兒接回了家裏,她甚至連衣服都沒拿,看着傳送門外的陽光,蘇佩兒有一點點的恍惚,她的家裏已經暗無天日,躲在黑漆漆的房間裏,能多少給她一點慰藉。
黑暗能夠保護她,也能吞噬她,反正一切都有好有壞,蘇佩兒只不過在其中掙紮,她去餐桌上開始散碗筷,電視機裏傳來動畫片的音樂,林懷夢家裏的燈光都不會太刺眼,而是昏黃的光,一點點的暈開。
當只有艾文跟林懷夢獨處在廚房時,艾文跟店主說了一句話,她雙眼清明的看着林懷夢,然後說:“我覺得自己想你了。”
她是想念林懷夢了,從離家的那個瞬間起,艾文就覺得心裏好像揣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直到在超市才慢一拍的反應過來,自己特別的想要回家。
這個家指的不是自己居住二十年的雲星,而是自己短短一年居住的地球,更加準确一點,自己更想看到店主,心裏空蕩蕩的沒有着落。
這種纏綿悱恻的話本該講的更加暧昧,可是看着一本正經的艾文,林懷夢噗嗤的笑了出聲,她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回答:“我知道,我也想你了。”
艾文聽完這話就滿足了,她把餃子端出去,所以沒有看到林懷夢低頭的時候笑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重陽節二更^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