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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縷春風

江砺絲毫沒有接了林骞老底的愧疚, 戳完林骞的痛處後将手随意地搭在聞希的肩上, 笑得有點壞。

他叫了聞希一聲,等聞希應了他, 才悠悠開口:“雖然說今天蹦床俱樂部的免費使用權是林骞打賭輸的,但是畢竟我們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白拿白占的事情幹不出來。”

聞希注意到, 江砺說話的時候笑裏藏着一抹若有似無的蔫壞。

在聞希的認知裏, 江砺極少像這樣明着故意怼誰使壞,從她認識江砺開始, 大多時候江砺在人前都是清冷沉穩的, 哪怕是想要噎誰的時候也只頂多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對方。

聞希猜大概林骞和江砺的關系真的是很要好。

偏偏林骞自己毫無所覺,聽江砺這麽說, 頓時也不和他計較剛剛揭他老底的事情了, 看着江砺的那個眼神就差期待地搓搓手了。

江砺要的大概就是這種效果, 他大掌在聞希的後腦勺捋了捋,招呼她:“來給林骞說聲謝謝。”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聞希憋着笑和林骞說了聲“謝謝”。

然後江砺和聞希就一起看着林骞一臉懵,他緩了緩不敢置信地問江砺:“這就完了?你用我的寶貝俱樂部一天一聲謝謝這就完了?”

他以為江砺至少得請他吃一頓大餐的。

江砺理所當然地攤手, “難道這還不夠嗎?我和我媳婦兒都誠摯地向你表達謝意了, 難道比起那些俗氣的物質感謝不是更有價值?”

也許是在公安大學的環境熏陶了這麽幾年,江砺的身上帶着那種很容易讓人信服的氣質, 林骞竟然覺得他這一套理論說得很有道理, 他要是再提出要什麽物質感謝反而真是他俗氣了。

林骞默默地吃了這個啞巴虧, 認了自己無論哪方面都剛不過江砺的事實。

玩笑歸玩笑, 開完玩笑林骞還是很熱情地把江砺和聞希領進了蹦床館裏。

昨晚上林骞接到江砺電話說要借蹦床館的時候還有些震驚,雖然以前江砺和他一起玩過跑酷,蹦床也多多少少接觸了一點,但是江砺完全不像他這麽鐘愛極限運動,特別是這兩年江砺幾乎沒什麽時間,見面也多是聚餐。

有一瞬間他以為江砺要重新對極限運動感興趣了。

結果那種以為兄弟即将要一起在極限運動領域開疆擴土的激動還沒在胸腔蔓延開來,林骞就聽到江砺淡淡地開口:“想借你那地兒和女朋友約個會,她心情不好帶她發洩一下。”

林骞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

不過林骞心塞了一會兒還是二話不說答應把自己的俱樂部借給江砺。

三個人一齊往裏走,聞希走在江砺和林骞中間,林骞不放過一點機會給聞希吹噓自己的經歷,說得半真半假的,看聞希聽得津津有味江砺也不拆穿他,打算看看他打算把這個牛吹多大。

剛剛和林骞一起玩的另外兩個人已經走了。

聞希被江砺扶着小心翼翼地站到其中一張小蹦床上,她以前沒來這種地方玩過,覺得有點新奇,抓着江砺的手在蹦床上輕輕蹦了兩下。

蹦床上不如地面上那麽容易找到平衡,她還在适應的時候就看到林骞整個人蹦到了同一張蹦床上。

聞希的體重本來就輕,林骞也沒個輕重,聞希被林骞蹦上去的彈力一彈幾乎整個人都直接脫離了蹦床表面,她下意識輕呼一聲,幸好她站在的位置不是太靠中央,加上又有江砺站在邊上扶着,所以才不至于顯得那麽狼狽。

被江砺瞪了一眼,林骞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聞希是個女孩子。

他撓了下頭心虛地避開江砺的眼神,沖已經上了地的聞希自薦:“要不弟妹我教你玩蹦床吧?這方面我比江砺專業多了,保證你一天下來能随心所欲地旋轉跳躍。”

聞希回憶了一下剛剛林骞和那兩個人朋友做各種高難度的話畫面,好像是挺酷的,她正猶豫着要不要拜個師,就聽見江砺不屑地輕哼了聲。

江砺沒給林骞一點機會,淡聲開口:“想炫技自己找女朋友炫去,沒有女朋友的話就趕緊去找一個,我怕你等會在這兒會心裏不平衡。”

林骞發現江砺是真的一點不和他客氣。

但是林骞想了想自己要是繼續留下來,估計真的會為了別人的愛情發酸,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已經看出來,雖然江砺從小就被公認是他們這群發小中最不可能談戀愛的人,但是等到真的談起戀愛來那架勢估計比他們任何一個人都疼媳婦。

他認命地上地打算把地方留給江砺和聞希,和江砺擦肩而過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給自己挽回點面子:“我沒有女朋友那是我的心不在那上面,骞哥要是真想找女朋友還有你炫耀的機會?”

江砺懶得和他貧,直接朝林骞揮了揮手。

等到林骞的身影消失在蹦床館,聞希才調侃江砺:“我今天才知道你肚子裏憋了這麽多壞水兒。”

江砺知道聞希是說他和林骞的相處方式,他倒是不在意聞希的說法,翹了翹嘴角解釋:“和他們太熟,習慣了。”

不只是和林骞,他們當年院子裏那幫人相處起來都這個樣,不怼得對方無話可說心裏就像是不舒坦似的。

江砺把聞希牽到場地中間一張不小的蹦床上。

聞希有些好奇,“你以前玩過蹦床?”

“這兩年沒怎麽碰過,以前經常玩。”以前還處在追求刺激的年紀的時候,別說是蹦床了,他們那幫子人甚至連蹦極都沒少去。

“能向剛剛他們那樣嗎?”他們指的林骞和他那兩個朋友。

江砺沒說話,朝蹦床邊緣擡擡下巴,等聞希挪了過去,他才随意地在蹦床上做了幾個動作。

他的動作沒有林骞他們的那麽複雜搶眼,但是利落幹淨,在聞希這樣的運動白癡面前已經足夠看了。

聞希看得有些心癢,不等江砺招呼就直接重新回到了蹦床中間。

她扶着江砺的胳膊試着蹦了兩下,結果聞希的身體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任她蹦了半天也只有上下方向的移動。

聞希停下來,晃了下江砺的手:“你教我一下?”

“想學?”江砺起初還擔心聞希不太喜歡這樣的地方,不過現在看她的樣子顯然對這個安排還算滿意。

聞希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還不忘吹捧江砺:“警察哥哥我發現你太厲害了,沒什麽是你不會的吧。”

被喜歡的人誇江砺心裏受用得不行,嘴上卻下意識口是心非:“別和江南那個丫頭學着油嘴滑舌的。”

聞希全當沒看見江砺微微上翹的嘴角,摩拳擦掌地等着他現身教學。

江砺倒也沒讓聞希掃興,思考了一會兒挑了幾個容易上手的動作讓聞希自己選,聞希起初還擔心自己沒什麽運動基礎學不會會被江砺嫌棄,結果不知是江砺這個老師教得好還是她真的在蹦床運動上有與生俱來的天賦,到最後聞希竟然把那幾個動作做得像模像樣的。

聞希玩得有點嗨,眉眼裏都是毫不掩飾的笑意,被場館上方的燈光一照,像是在眸子裏灑了一片星河。

江砺在聞希臉上摩挲了下,問她:“要不要嘗試一下其他的?”

“嘗試什麽?”聞希這會兒興趣正高。

江砺指了下蹦床旁邊的海綿池,海綿池邊上有一個一米多的高臺,“從那個臺子上仰躺進海綿池,可以體驗一下失重的感覺。”

他一直都覺得失重是最好的放松方法,至少在那一瞬間可以把腦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放空,這也是他想帶聞希來這裏的原因。

其實體驗失重最好的方法應該是蹦極,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去面對幾十米甚至幾百米的高空,說是放松其實很多人在蹦極之前其實反而會承受更大的心理壓力。

懂了江砺話裏的意思,聞希有點遲疑。

江砺也沒逼聞希,他直接走過去,手在高臺上一撐整個人就站到上面,然後沒有猶豫地背對着海綿池跌了下去。

海綿池鋪得很厚,摔下去并沒有什麽危險。

牽住聞希伸過來的手從海綿池出來,江砺又問了一遍:“要試試嗎?想試的話我陪你。”

聞希被說得有些心動。

雖說她還在遲疑,但是腳下卻已經下意識往那邊走了,高臺另一邊有個樓梯,江砺沒帶着聞希繞,而是直接讓聞希踩在他的手掌上,用力往上托了下,等聞希站穩後才撐在臺子跟了上去。

兩個人并肩站在高臺上面。

江砺注意到聞希心虛地往後看了幾眼,他擡手虛虛攬在聞希背上,“我先扶着你往後靠,要是怕了就給我說。”

聞希是相信江砺的,便聽話地就着江砺手上的力道往後仰。

即便是後面有一股力道撐着,随着往後仰的程度增加,那種踩不到底的淩空感就越強烈。

本來以為聞希會害怕,但是始終聞希都沒叫一聲。

江砺托着聞希将人帶回來,捋了捋她額前的幾縷碎發,低聲問她:“還好嗎?要不要試着下去。”

“你陪我一起跳嗎?”聞希說話的時候伸手拉住了江砺的袖子。

江砺揚了揚嘴角,應了句“好”。

給聞希時間做了會兒心理準備,兩個人才重新在臺子上站好,江砺依舊是虛虛攬着聞希的姿勢,聞希偏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然後兩個人就一起往後倒。

臺子不高,身體很快就接觸到了海綿池。

但是那一瞬間的失重感真的讓人輕松了不少,聞希興奮地轉了身去看江砺,“這種感覺真的太棒了,我還想再試一次。”

兩個人距離本來就靠得近,聞希這麽一轉身幾乎大半個身子就趴在了江砺身上,和江砺視線撞上的時候她頓了下。

江砺的眼眸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無聲地蠱惑着人。

聞希幾乎是出于本能的,低頭在江砺的唇上親了下,和以前的每一次主動都不一樣,她沒急着離開,而是學着江砺吻她時候的樣子,有些笨拙分開江砺的唇,小心翼翼地和他深吻。

小姑娘的動作太生澀了,有一瞬間江砺甚至覺得自己和聞希談戀愛是在帶壞小朋友,可是這樣的聞希又對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很快江砺就被聞希磨得不行。

就着聞希趴在他身上的姿勢,江砺擡手緊緊攬住她的細腰,主動地加深了這個吻。

兩個人都吻得忘情。

等到江砺松開聞希,聞希整張臉上都染着緋色,軟着聲音叫了一聲“警察哥哥”。

江砺又在聞希的眼睛上落了一吻,才誘哄地問她:“可以告訴我昨晚上為什麽不開心嗎?”

聞希昨晚那個關于“他覺得她值多少錢”的問題問得實在有些反常,她不是那種很作的女生,會通過問這些問題來評判他是不是愛她或者有多愛她。

“一定要知道嗎?”聞希的聲音裏還帶着親吻過後的柔軟。

“我想知道。”江砺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神色溫柔,“但是如果你不想說也不用勉強。”

想到聞洪海和聞洪海給她安排的婚姻,聞希就又開始煩躁,她洩憤一般地撿起手邊的一塊海綿扔到一邊,才說:“我爸爸用聞家的財産威脅我想讓我嫁給陳明達,還說要給你一筆錢讓我們分手。”

“陳明達?”江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

“就是上次生日宴上你看到的那個二世祖。”聞希對陳明達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江砺很快想起上次餘詩敏生日在聞家二樓的陽臺,那個将聞希困在角落的男人,半眯着眼睛不屑地嗤了聲。

他不傻,能想到聞洪海左右聞希婚姻的原因。

見江砺沒說話,聞希以為他是擔心。

她捏了下江砺的耳垂,柔聲寬慰他:“我不會嫁給陳明達的,我不需要聞家那些財産,在我心裏你也是無價的,所有東西都沒有你重要的。”

“我知道。”聞希越是這樣江砺反而越心疼。

遇到聞洪海這樣的父親和這樣的事,該難過的本來該是聞希,可是小姑娘反倒反過來安慰他。

抱着聞希親了親她的發頂,江砺淡聲問她:“還記得我以前給你說過什麽話嗎?”

“什麽?”聞希不知道江砺指的是哪一句。

“我說過,我能守萬家燈火就一定能守你。”

場館很空闊,江砺的聲音不大,卻還是清晰地落在了聞希的耳朵裏,她眼睛有點酸脹。

聞希眨了眨眼睛,答道:“記得。”

江砺滿意地點點頭,借力從海綿池裏站起來,順便将聞希也拉了起來。

好一會兒,聞希才聽到他說:“所以你不要擔心也不要難過,所有的事情交給我來解決。”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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