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縷春風
聞希和江砺回到家的時候, 聞希覺得自己連擡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胡亂地蹬掉了鞋子,直接走到客廳癱倒了在沙發上。
江砺看到聞希的樣子翹了翹嘴角。
大概聞希是從沒這麽撒過歡, 盡管他下午一直提醒她悠着點,小姑娘還是在蹦床管裏玩得不亦樂乎。
江砺放好了東西, 将聞希的拖鞋提到沙發邊, 低頭溫柔地看着閉着眼養神的人, 擡手替她拉了下爬上去的衣服下擺,“晚上想吃什麽?”
“我不知道。”聞希的聲音有氣無力的, “你決定吧。”
這幾天他們都沒怎麽在家, 家裏沒什麽新鮮的食材,江砺想了下, 征求聞希的意見:“點外賣?”
聞希懶懶地應了一聲。
江砺也不再吵她, 拿着手機打開外賣軟件。他其實很少點外賣, 也不太相信外賣的衛生,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要麽學校食堂要麽警局食堂, 再不濟也可以下碗面條将就一下,所以翻了半天才找了一家他去過實體店的店鋪。
點了幾道聞希應該會喜歡的菜, 又在另一家甜品店給聞希點了個慕斯蛋糕, 江砺才趁着等外賣的功夫拿衣服去衛生間洗了個澡。
正好是送餐高峰期,兩份外賣送了大半個小時。
聽到敲門聲, 江砺取了外賣放到餐桌上, 才去叫早已經在沙發上睡熟的聞希。
他摸了下聞希睡得有些紅的臉, 低聲叫她, “希希,起來把飯吃了再睡。”
本來就累得狠了,聞希這會兒根本睜不開眼睛,聽到江砺的聲音,她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偏了頭躲開江砺的手繼續睡。
看着耍賴的人,江砺失笑。
他握着聞希的手親了親,哄她:“乖,快起來吃點東西,我給你點了你喜歡的草莓慕斯。”
“不想吃。”掌心被江砺親得有點癢,聞希掙紮了一下,和江砺撒嬌,“我身上到處都痛。”
她果然還是不适合運動,早知道這樣在蹦床館的時候就收斂點了。
江砺半眯着眼,低頭将唇貼在聞希耳邊,眼眸含笑着低聲說了句話。
身體的疲憊原本讓聞希腦子有些不太清醒,可是感受到江砺說話時噴灑在耳廓裏的熱氣,再咀嚼着他那句話,聞希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剛剛江砺貼着她耳朵說的是:“這點運動量就不行了,那以後我們在床上.運動的時候你要怎麽辦?”
江砺的話直白得聞希想聽不懂都不行。
這是聞希印象裏江砺第一次這麽不正經,即便江砺自己說過他不是不想,可是她也一直覺得江砺是個君子。
聞希不受控制地想象了一下在床上的那個畫面,身上頓時燒得不行,連帶着覺得整個客廳的溫度都升了不少。
江砺本就是逗一下聞希,他撐着沙發直起身,随意幫着聞希按摩放松酸痛的肌肉。
起先聞希以為他是要幹什麽,在江砺手搭到自己腿上的一瞬間整個身子不自在地緊繃起來,可是等了會兒發現江砺真的只是在給她按摩,聞希這才放松了下來。
江砺能感受到聞希的變化,他從胸腔裏溢出幾聲低沉的笑,“你不會以為我要幹什麽吧?”
一句話,把有所圖謀的罪名扣在了聞希腦袋上。
心事被戳中聞希心裏窘得不行,她半撐着沙發扶手坐起來,嗔怪地瞪了江砺一眼,可是剛睡醒的人哪裏有什麽威脅,看在江砺眼裏聞希這樣子完全就是一只張牙舞爪的小奶貓。
他輕拍了下聞希的額頭,将人帶着重新靠回沙發上,“你靠會兒我給你按摩一下。”
江砺的手法勉強算得上是專業,力道也合适,聞希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務。
客廳暖黃的燈光從上方灑下來,細細碎碎地鋪在江砺身上,柔和了他周身堅硬的輪廓。安靜的氛圍中,聞希望着江砺線條流暢的側臉,忽然就有種兩個人已經是老夫老妻的錯覺,仿佛從這一刻看到了兩個人一輩子的縮影。
她垂眸想了下,忽的坐起身攬着江砺的脖子在他側臉上親了下。
江砺還沒反應過來聞希為什麽突然這麽激動,就聽到聞希帶着笑意的聲音:“警察哥哥我有靈感了,我知道比賽作品要畫什麽了。”
“是什麽?”江砺知道聞希最近都在愁這事兒。
聞希卻彎了彎唇,“等我畫出來再告訴你。”
憋了這麽幾天的東西好不容易有了靈感,所以也顧不得身體有多累吃過晚飯聞希就迫不及待地霸占了江砺的書房打算要打一遍初稿。
第二天聞希起得有些晚,等她清醒的時候江砺早就已經不在家了,她看到床頭上江砺留的便簽,說是要去一趟警局讓她自己記得起床吃早餐,聞希便也沒多想,又賴了會兒床,才爬起來繼續完善她的設計稿。
江砺到警局是因為上次吳棟的案子,雖說是抓到了兇手,但是要徹底結案還有一些流程要走,他和孫濤隊裏的幾個人忙了一上午,才算是把一堆讓人眼花缭亂的報告寫完。
忙完正事,亮子和李衡幾個人撺掇着孫濤要他請客慶祝,哪知孫濤下午家裏還有事,只能約了改天。
沒能蹭到免費的午餐,李衡誇張地在辦公室裏哀嚎。
只是他剛嚎了一半,就被孫濤一巴掌打斷,孫濤怒其不争地睨了李衡一眼,又朝始終沒有起哄過的江砺挑挑下巴,“你腦子裏一天能不能別成天到晚就知道吃,多學學人家小江,先把終生大事解決了,省得我們隊裏一幫子光棍。”
被點名,江砺也只是淡笑了聲,“孫隊你別勉強李哥了,有些事情是學不來的,比如談戀愛。”
孫濤隊裏都是大老爺們兒,說話直沒那麽多心眼,這段時間辦案江砺也基本和他們都混熟了,所以開起玩笑來也不避諱什麽。
隊裏幾個人一起說笑着出了辦公室往樓下走,剛到警局門口,就碰到了餘詩敏和她的助理。
幾個人都紛紛和她打招呼,餘詩敏估計最近是心情不錯,對誰都溫和地笑着,江砺站在人群後面半眯着眼打量了餘詩敏幾眼,然後在擦肩而過的時候叫住了她。
李衡和江砺走得近,注意到他的動靜回頭忍不住回頭,卻不想江砺在他肩上拍了拍,淡聲說:“李哥你們先走吧我找餘老師有點事。”
餘詩敏聞聲停下步子,她聽到了江砺和李衡的對話,給自己的助理交代了幾句然後笑着問江砺:“小江找我有什麽事?”
看到李衡走遠了,江砺直接開門見山:“聽說餘老師最近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
突然談及自己的私事,餘詩敏愣了一下,但随即很快反應過來聞羽畢竟是案子受害者的女兒,雖然以前在聞家的要求下瞞着這件事,但是這次她和聞羽做親子鑒定的時候并沒特意避諱,所以警局的人知道她和聞羽是親生母女也不算什麽稀奇事。
餘詩敏大方地點頭承認:“沁月的确是我的親生女兒,現在她叫聞羽。”
想到什麽,她又挺感激地看了江砺一眼,“我可是聽你們孫隊說了這次的案子抓到罪犯主要是你的功勞,那人當初拐走了我女兒,所以算起來你也算是我的恩人。”
“這些都是我分內的事。”江砺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聲音也始終淡淡的,“能抓到罪犯主要還是因為餘老師對罪犯的心理畫像起了作用。”
年紀輕輕能力就如此出衆,偏江砺還不驕不躁,餘詩敏是越發地喜歡這個學生,她想了想問道:“小江你什麽時候有空讓我請你吃一頓飯吧?算是表達一下我的感謝。”
“餘老師您不用客氣,我今天其實是想找您幫個忙。”江砺婉拒了餘詩敏的邀請。
餘詩敏倒是豪爽,“要我幫什麽忙?你說就是了。”
“這個忙是關于您女兒的。”江砺頓了下,注意着餘詩敏的表情,“和聞希有關。”
聽到聞希的名字從江砺嘴裏說出來,餘詩敏臉上的笑意很快凝固住,她沒開口,沉默地等着江砺的下文。
正午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卻沒什麽溫度,只在地上投出了兩片深色的陰影。
江砺盯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幾秒才擡眸将目光重新落在了餘詩敏身上,他态度始終不卑不亢的,“餘老師,其實我和希希目前正在交往,您作為希希的長輩,我希望我和希希之間的感情能得到您的認可。”
意識到江砺話裏的意思,餘詩敏極輕地笑了聲,只是那笑意不再像先前那麽柔和,帶着絲冷意。
她說:“你既然都知道吳沁月是我的親生女兒,那想必應該也知道聞希和我的關系,我沒有權利過問她的感情生活,如果你真想得到長輩的認可大可以找她的父親。”
餘詩敏的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其實卻是在撇清和聞希的關系。
江砺也不在意餘詩敏的态度,開口時依舊誠懇:“即便您不是希希的親生母親,這麽多年對她也有養育之恩,我知道希希的父親對她的婚事另有打算,所以才想請您幫忙。”
“你覺得我能左右她父親的想法?”餘詩敏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如果是這樣我大概幫不了你。”
餘詩敏不欲和江砺多說,話音落下就要往局裏走。
她剛擡步,就被江砺攔下,“餘老師,其實這件事也和聞羽有關。”
“你什麽意思?”一提聞羽,餘詩敏果然沒再要離開的意思。
“我聽希希說聞叔叔給她許諾如果她最後嫁給陳明達,那麽以後聞家財産的大部分都會留給她,而聞羽能得到的少之又少,我想您應該不會想看到聞羽吃了那麽多苦好不容易才回到聞家結果卻落個什麽都沒有的局面吧。”
江砺簡單地陳述着事實,卻字字說進了餘詩敏的心裏。
他知道餘詩敏是聽進去了,便繼續道:“希希不想嫁給陳明達,也表态不想要聞家的財産,您不為希希想也應該為聞羽考慮考慮,也許您是沒辦法改變希希父親的想法,但是并不代表您不能破壞掉這樁所謂的商業聯姻,餘老師,事在人為。”
餘詩敏沒想到江砺把利弊得失早就分析得清清楚楚,她張了張唇,最後才說:“這件事我先想想。”
聞洪海也沒逼着聞希要立馬嫁給陳明達,而且江砺今天本來也就只是想探探餘詩敏的口風給她兜個底,所以并沒把餘詩敏逼得太緊。
他往後退了半步,朝着餘詩敏鞠了一躬,帶着真誠與懇求:“希望餘老師可以幫我和希希這個忙。”出錯了,請刷新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