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七十三縷春風 (1)
“結婚”兩個字讓江砺微微失神。
江砺不是沒想過要和聞希結婚, 聞希不在身邊的這三年,他做夢都想和她結婚, 出任務的那段日子他時刻提醒自己萬事小心, 為的就是想和聞希朝朝暮暮。
可是他一萬個沒想到結婚這件事會是由聞希提出來, 而且也不該由她提出來。
輕咳一聲,江砺憐惜地替聞希捋了捋發絲, 才緩緩道:“希希,女孩子不用那麽主動的, 有些事留着我來做就好。”
“可是……”聞希也知道自己心急了, 但是有的遺憾她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她語氣有些急促,“江砺我不想再在遇到事情的時候被你一廂情願劃出你的世界, 你的職責是保家衛國守一片平安, 我不攔着你,甚至因為你的家國情懷讓我更喜歡你,但是我希望在你有什麽危險的時候我能作為第一個被告知的人。”
她沒辦法陪他在充滿危險的第一線拼命, 但至少可以有機會告訴他她在等着他回來。
而要想作為第一個被告知江砺消息的人,聞希只能讓自己的名字名正言順地出現在他的配偶欄裏。
江砺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看到聞希眼底略有些難過的神色,他輕輕将她從自己懷裏拉開了些, 低頭親了親她晶亮晶亮的眼睛, “希希,我知道你的意思。”
鍋裏的水已經開始沸騰,江砺卻沒有心思搭理, 他略略彎了腰,讓自己的視線和聞希平齊,柔聲開口:“我雖然沒有辦法事事以你為先,但是我也不想讓你在人生大事上這麽受委屈,你再給我一點時間,你想要的我都會一件一件給你。”
“會等很久嗎?”
江砺輕搖了下頭,一字一頓地承諾聞希:“我答應你不會很久。”
聞希聞言點了點頭,沒再固執着繼續這個話題,她環住江砺的脖子在他唇上親了下。
江砺不久前才剛剛嘗到了小姑娘的香甜,這會兒聞希又主動送上來,他哪裏又舍得放過。
不等聞希松開,他直接強勢地攬着小姑娘的腰将兩人的位置互調了下,把聞希困在他的身體和大理石竈臺之間,加深了這個吻。
吻帶着熱氣,沸騰的水也帶着熱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砺才喘着粗氣松開了懷裏的人,他眸色沉沉地盯着聞希,聞希自己可能根本意識不到,她對他有多麽致命的吸引力。
不過到底是顧忌着聞希才經歷這樣的事,身上應該還不太舒服,江砺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拍拍聞希的背,示意她:“希希你去客廳坐會兒,面好了我叫你。”
剛剛的一鍋面已經煮得快融了。
等聞希出了廚房,江砺将水龍頭開到最大,往臉上澆了幾捧冷水,才覺得身體裏的躁意稍稍消減了些。他自嘲地笑了聲,将原先鍋裏酡掉的面倒進垃圾桶,重新下了一鍋。
兩個人一直到快十點才吃上晚飯。
聞希其實是不太愛吃面的,大概是因為今天做了這麽久的高強度運動,累得狠了,很快就把不小的一碗面吃得幹幹淨淨。
江砺看得眉眼都染着笑,他看了眼聞希連面湯都不剩的碗,意味深長地開口:“還要嗎?多吃點到時候才有力氣。”
他說的到時候究竟指什麽時候不言而喻,聞希紅着臉嗔他一眼,“警察哥哥你今天一點都不正經。”
江砺無所謂地攤手,笑道:“對你不需要正經。”
吃過飯,聞希覺得撐,江砺索性抱着她坐在陽臺上吹風,聞希坐在他腿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江砺聊着天。
提到這兩天拍攝短片的事,江砺捏了下聞希的鼻尖,“真沒想到我們家希希還挺有鏡頭感,今天連毒舌得不行的傅斯寒都跟我誇你了。”
“真的還行嗎?”聞希身在其中倒是沒什麽感覺。
“傅斯寒都讓我勸你考慮改行當演員了。”江砺嗅了嗅聞希發間的香味,反問她,“你覺得這樣的肯定算是行還是不行?”
聞希沒想到傅斯寒這麽看得起她,如此一來她也算是有了點信心,她垂眸想了想,問江砺:“警察哥哥你下周日有空嗎?”
“怎麽了?有事?”
“下個周日是我和卡薩帕聯名展的最後一天,我們會舉辦一場小型秀,你來看好嗎?”辦秀這個想法是聞希當初決定要找模特的時候就有了的。
“你要去走秀?”江砺一眼就看穿了聞希沒有說出來的話。
如今連短片都拍了,聞希也沒必要為了走秀再去尋找新的模特,索性決定有始有終把這件事做完。
聞希擡手摸了下陽臺上放着的多肉植物,語氣輕松:“這可能會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走秀,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走好,但還是想邀請你去看。”
江砺半垂着頭,若有所思。
見他不開口,聞希側頭靠在他肩膀上,軟着聲音撒嬌:“你沒有事情的話就來看吧。”
被聞希的聲音拉回現實,江砺摸了下聞希的腦袋,笑着應下:“好,有空我一定去。”
聞希這才笑起來,“那我到時候一定會好好表現。”
聞希和卡薩帕的聯名展一共開放了五天。因着程峰的宣傳,來看展的人次并不少,而且除了時尚圈的人,還有不少的圈外人
是以最後一天來看秀的人坐滿了秀場。
聞希在後臺單獨的化妝間裏做準備,她看着前面工作人員給她發回來的熱熱鬧鬧的現場照片,覺得自己的努力欣慰地揚了揚唇。
昨晚睡前,聞希叮囑過江砺,他來了的話可以直接來後臺找她,只是這會兒秀都快開始了,江砺的身影還沒有出現。
聞希等着給她化妝的化妝師出了化妝室,還是沒忍住給江砺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久到聞希以為不會有人接,她正準備挂了再打一次,江砺的聲音就從聽筒裏傳出來。
他的聲音有點空曠,聽着像是在外面。
聞希忍不住先開口:“警察哥哥你來了嗎?還有十多分鐘走秀就要開始了。”
卡薩帕不在,聞希作為這次聯名展的設計師之一,會先在走秀開始之前上臺簡單講一講自己的設計理念,然後再回到後臺換上婚紗,作為壓軸的那個出場。
如果江砺能趕上,看完整場秀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他真要趕不及,聞希希望他至少不要錯過自己出場。
“希希,對不起。”江砺的聲音帶着歉意。
聽到對不起的一瞬間,聞希心底已經有了猜想,但她還是下意識問了句:“怎麽了?”
“臨時出了案子,我得去趟現場,秀場那邊……”說到這兒江砺頓了頓,“秀場那邊我可能趕不過去了。”
聞希眼底有失望一閃而過。
但也只是一瞬,她知道江砺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她既然想和他在一起,就應該有當警嫂的自覺,不能讓自己拖了江砺的後腿。
聞希對着鏡子扯了個笑容,盡量用輕松的語氣,“那你要注意安全,別查起案子來就不知道休息。”
“好。”江砺應該真的是很忙,沒有再和聞希多說,很快挂了電話。
聞希看着已經自己跳回主屏幕的手機,長長地呼了口氣,調整好心情起身跟着正好來叫她的工作人員往秀臺的方向走。
這一場秀的反響很好。
當聞希穿着婚紗壓軸出場的時候,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她站在臺上,閃亮的聚光燈打在她身上,讓她宛如一只落入凡間的精靈。
她朝着臺下笑了笑,正準備反身往回走的時候,穿着一襲裸色長裙的主持人忽然通過麥克風叫住了她。
那主持人只是站在臺邊,沒有要上臺的意思,“請聞希小姐和在場的各位觀衆留步,今晚我們還給大家準備了一份彩蛋。”
聞希疑惑地皺眉,這場秀的流程是她親自安排的,她并沒有準備過什麽所謂的彩蛋。
她盯着那個笑容得體的主持人,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聞希的疑惑并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就有一束聚光燈落在紅毯的盡頭,她看到原本應該在案發現場的男人,這會兒竟然西裝革履地站在聚光燈下,手裏捧着一束鮮豔的玫瑰,溫柔地對她笑着。
即便隔了這麽遠,聞希依舊可以肯定江砺深邃的眸子裏都是她。
聞希站在原地忘了反應。
江砺一步一步地往前,聚光燈随着他的移動緩緩移動,臺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着臺上耀眼的男女。
走到聞希面前的時候,江砺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低聲:“希希,我來了。”
江砺不光來了,而且看完了整場秀,看到了他心愛的姑娘光彩奪目的模樣。
一瞬間,聞希心跳如擂。
江砺的出現太過突然,而且是以這麽驚喜的出場方式,她愣愣地接過江砺遞過來的玫瑰,眼睜睜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單膝跪下。
“希希。”江砺叫她。
聞希低低地應了聲,垂眸看着江砺。
江砺擡手牽着聞希纖細柔軟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希希,我知道這一天讓你等得有些久了,但是我說過我想把我能給你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很抱歉曾經因為我的自以為是讓你傷心過,也很抱歉因為我的職業不得萬事以你為先,或許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比我更好更配得上你的人,但是希希,我依舊很想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邊。”
“我守萬家燈火,但更想守住我們的那一盞燈火,所以希希,請你嫁給我好嗎?”
“希希姐,你嫁給我哥吧。”見聞希遲遲沒開口,臺下的姑娘忍不住了。
聞希聞聲看去,眼底有些驚喜,剛剛大聲喊話的那個姑娘,正是三年未見的江南,在她旁邊站着的,有江砺的父母,有林燭趙一恺,有聞羽程峰,還有江砺隊裏的那一幫同事。
沒想到所有的人都來了。
重新将目光落在江砺身上,聞希又哭又笑地點點頭,彎腰抱住還半跪在地上的江砺。
她貼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警察哥哥,我答應你陪你一起守着我們的那盞燈火。”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春風到此正文就結束啦,感謝大家又陪我寫完一本文,鞠躬感謝。
春風是我四本文裏寫得最難的一本,但也是目前為止寫得最滿意的一本,我這個人真的有很重的軍旅情結,實在是太太太喜歡警察、軍人這樣的職業了,所以這本文算是滿足了自己的一個心願。
選擇在這裏正文完,是因為個人覺得這個節點算是警察哥哥和希希一段人生旅途的結束以及另一段旅途的起點,我舍不得希希和砺哥,所以接下來還會繼續寫一些甜甜甜的高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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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江寒二十六歲回國,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憑着多篇高影響因子論文及出色的外科操作聞名醫學界的天才會為了祖國醫學事業奮鬥終身。
卻不想回國第二天江醫生就踏進了婚姻的墳墓。
結婚半年,對于只能在各大醫學論壇的轉播上才能看見的丈夫,周墨純主動提了離婚,可是她卻發現江醫生似乎不太講信用。
當初領證時說好想離婚随時辦手續——
可是當周墨純把離婚協議書擺在江寒面前的時候,江寒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睜眼說瞎話:“我昨天手術做到半夜,手疼簽不了字。”
再後來,醫生護士們發現向來冷着臉的江醫生總是跟在科室新來的實習生周墨純身後笑得如沐春風。
甚至某天,據一位路過江寒辦公室的小護士透露,江醫生把那位新來的實習生摁在懷裏,可憐兮兮地央求她:“老婆你搬回來好不好?家裏床大,可以更方便我們學習臨床技能。”
*我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也竭盡全力愛你
悶騷老幹部男醫生vs可鹽可甜醫學生/男主是砺哥表弟/五歲年齡差/婚戀/文和作者一樣甜
番外(一)
因為聯名展的順利舉辦, 聞希在國內的時尚圈漸漸開始小有名氣,加上那條傅斯寒執導的宣傳短片在網上迅速傳播, 一時間不少人慕名來The One 找聞希合作。
是以從聯名展結束後,聞希幾乎所有的工作時間都撲在畫設計圖。
這天剛開完晨會,程峰叫住起身準備離開的聞希, “聞希,你等等。”
“程總, 怎麽了?”聞希不知道程峰叫自己有什麽事, 該交代的事情剛剛會上應該已經都交代了。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程峰朝聞希笑了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你先坐。”
程峰雖然笑得溫和, 但是免不了聞希心裏打鼓,她是一點不知道程峰究竟要找自己幹什麽。
看聞希一臉緊張,程峰索性起身給聞希倒了杯水, 示意她放輕松, 才不急不緩地開口:“聞希,我只是想找你談談關于你設計的問題。”
“是我有什麽做得不好嗎?”聞希沒有絲毫的放松,反而是下意識開始回憶自己這段時間是不是在工作上出了什麽纰漏。
服裝設計這件事對于她來說,不僅僅是她用來謀生的工作,也是她喜歡的事情, 每一件設計品聞希不敢保證讓所有人喜歡, 但至少她自己是滿意的。
“不是做得不好。”程峰不再和聞希繞圈子,“而是你做得太好了。”
The One瞄準的客戶群一直是中高端收入人群,這裏面不乏願意為了一件時裝灑重金的女性, 何況是對人生有重要意義的婚紗。聞希的設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很能抓人眼球,所以聯名展之後的這一段時間,工作室的業績明顯好于往年同期。
“那您是想和我談什麽?”不是自己工作出了問題,聞希勉強松了一口氣,但也沒全然放松,程峰也不清閑,肯定不會為了誇她這麽一句就把人單獨留下來。
程峰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看聞希的目光裏盡是欣賞,“聞希,我想為你單獨創立一個婚紗品牌。”
聞希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程峰。
程峰倒是表現得淡然,顯然這個決定他已經深思熟慮很久了,“如果能給你的設計單獨創立一個品牌,而這個品牌附屬于The One,對于你對于The One都能更好發展。”
聞希理解程峰的意思,很多規模較大的公司或者工作室都有自己的子品牌,她在卡薩帕的工作室工作的一年也見過這樣的事情,但是要創立一個品牌并不是想象的那麽輕松。
她有些遲疑,“程總,創立一個品牌不是小事,而且我不确定我能做好這件事。”
“聞希,并不是你一個人去做這件事,我和The One也會參與其中。”程峰覺得聞希最大的問題其實在于太低估自己的實力,“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做對The One有害無益的事情。”
“那……”
“我今天主要是想把這個想法告訴你,當然畢竟如果創立出來也算是你的個人品牌,所以我還是尊重你的決定,但是我希望你能盡快把考慮的結果告訴我。”
聞希知道這對自己來說是一個機會,她沒拒絕,答應了程峰自己會好好考慮。
關于創立品牌這件事聞希考慮了整整三天,她也問過江砺和卡薩帕的意見,卡薩帕是完全贊成程峰的看法,江砺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直是告訴聞希她想做的事情他都會無條件支持她。
聞希最後還是決定試一試。
還有兩個月是The One的八周年慶,程峰決定在周年慶上推出這個子品牌,但是為了品牌的推廣,聞希需要在兩個月的時間裏完成這個品牌第一個系列的設計。
兩個月時間要完成一個系列的設計确實有些緊迫。
程峰倒是完全相信聞希,但是聞希自己給了自己不小的壓力,從決定要好好做好這個品牌開始,聞希幾乎每天都是淩晨才上床睡覺。
這種事江砺幫不了聞希,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聞希磨了大半個月,基本的稿子算是畫出來了,但是無論她怎麽看總覺得這些設計差點意思,但偏偏她抓破腦袋也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晚上,江砺坐在書桌旁随意地翻着一本名人傳記,書裏講的內容沒太看進去,因為他注意力全放在了聞希身上。
吃過晚飯進了書房之後,聞希就坐立不安,一會兒蹲在椅子上,一會兒又跑到牆角面壁,來來回回幾次之後終于被江砺握住了手腕。
聞希一臉愁色地站在江砺身邊,可憐兮兮地望着他,聲音帶着哭腔:“警察哥哥。”
“怎麽了?”江砺粗礫的拇指在聞希手背上摩挲了兩下。
“沒有靈感。”聞希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對着設計稿根本不知道從何落筆。
江砺拉着她往自己懷裏帶,眼底都是心疼,“給自己放一晚上假?你這樣繃得太緊我會心疼的,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裏?”聞希其實有些不太想去,她這會兒做什麽都沒有心情。
江砺哪能不知道聞希在想什麽,他坐直身體環住聞希的腰,仰着頭去看小姑娘:“地點先保密,你就當是陪我好不好?我已經被你冷落大半個月了。”
說後半句話的時候江砺的表情當真像個被丈夫冷落的小媳婦。
聞希有些松動,這大半個月她的确沒有精力放在江砺身上,被江砺這麽一說,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愧疚。
聞希想了想沒能忍心拒絕江砺。
聞希直接去拿了包,朝還坐在椅子上的江砺招手:“那走吧。”
江砺翹了翹嘴角,“你先去門口等我,我帶個東西。”
聞希這段時間大概真的是累壞了,車沒開多久她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到了目的地,江砺沒舍得叫醒她,他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看着身邊的姑娘,憐惜地撫了撫她眼底明顯的青黑色。
聞希睡了一個多小時才悠悠轉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有些含糊:“到了嗎?”
江砺沒提她睡着的事,點點頭,開門下車走到聞希那一側,替她松了安全帶,背對着她,“我們要爬山,我背你。”
因為是晚上,聞希也不知道江砺帶自己來的是哪裏,她拉着江砺的胳膊,“要不我自己走吧,這裏太黑了。”
“不相信我嗎?”江砺揚揚唇。
“不是。”
“不是的話就上來,當初追你的時候就說了要背女朋友,可是都過了這麽久也沒機會背背你。”
說着江砺從新被對着聞希,在她面前微微躬了身子,聞希看着男人寬厚的背,張了張唇,還是乖乖趴了上去。
明明走的是山路,江砺卻走得很平穩,聞希趴在他背上倒是沒有什麽不适。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直到江砺在一間小木屋前停下來,聞希才意識到這裏是哪裏。
當初還沒和江砺在一起的時候,聞希參與那次警校的演習就被關在這裏,時隔三年再回到這裏,聞希心裏突然被什麽東西填滿。
她掙紮着從江砺背上跳下來,看看面前的小木屋又看看江砺,有些不敢相信:“你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啊?”
江砺摸摸聞希的腦袋,輕笑:“難道你不是一直想來這裏看星星嗎?”
“你怎麽知道?”聞希滿臉驚訝。
當初參與演習被關在這裏,透過這個小木屋的天窗看到滿天星海時,聞希就一直想和江砺來這裏看星星。
想到什麽,聞希瞪大了眼睛看向江砺:“警察哥哥你不會是偷看了我的記事本吧?”
她有個很精致的記事本,閑來無事的時候會記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前段時間網上流行“想和男/女朋友一起做的一百件事”,聞希看到了心血來潮就在本子上記了一些,來看星星是其中一件。
江砺也不否認,笑得意味深長,“你上次把本子扔在我枕頭上,我還以為你是想讓我看。”
“哪兒有。”聞希臉紅了紅,上面寫了不少她的少女心事,“我明明只是忘記收了,你下次不準看了。”
“好,以後不看了。”江砺從善如流。
聞希也不是真計較,只是覺得有些害羞而已,得了江砺的保證,她彎彎唇往小木屋裏走。
江砺跟在她旁邊,替她開了門,又摸索着摁亮了門口的電燈開關。
屋子裏和聞希上次來的時候比起來沒什麽變化,依舊是一張床一張桌子,她有些不确定地問江砺:“我們這麽随随便便過來真的沒事嗎?”
“這裏以前是看林人住的,現在他們在另一邊山上修了新的落腳點,這裏就荒廢了。”江砺說着拿了張紙彈了彈床上的灰,然後從随身帶着的包裏拿了張新的床單出來。
聞希看着江砺忙活,恍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一直到江砺把床鋪好,才對着在發呆的人招招手,“希希過來。”
聞希回過神,有些新奇地躺上去,床的頂上正對天窗,一擡頭就看到滿天繁星。
等江砺關了燈,聞希拍拍身側的位置,“警察哥哥快來。”
床是單人床,江砺站在床邊看了會兒,笑了下,“你躺着吧,我上來太擠了。”
“不會擠的,我很瘦的。”聞希說着又朝床裏邊挪了挪身子,“你上來嘛,要兩個人一起看才有意思。”
“希希。”江砺眸色突然暗了暗,低聲提醒聞希,“深更半夜的別對我撒嬌。”
老舊的單人床突然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嘎吱嘎吱地響起來,江砺圈着聞希,呼吸之間全是香甜的味道,根本沒有看星星的心思。
他看着小姑娘比星辰還要亮的眼睛,忍了片刻還是親了上去,親吻一路往下,最後含住聞希水潤潤的唇瓣。
兩個人大半個月沒有親熱過了,尤其是在這種氛圍又好到不行的地方,很快聞希和江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聞希被江砺撩撥得有些難受,但到底惦記着這裏不是家裏,她推了推江砺覆在那片柔軟上的手,低聲:“警察哥哥這裏不行。”
“希希乖,這裏不會有人的。”江砺誘哄着聞希,“而且運動一下更能幫你放松。”
“可是……”聞希抵着江砺的胸口,拉了拉被他褪下去的衣服,臉燙得不行,“可是沒有那個。”
她現在工作忙得不行,又不像第一次那樣在安全期,要是萬一有了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江砺親了親聞希的耳朵,在聞希反應過來之前翻身下床,聞希見他在他背上山的那個包裏摸了摸,手裏就多出幾個花花綠綠的小袋子。
他重新抱住聞希,粗礫的手指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點火,一直到聞希徹底軟在他懷裏,江砺才啞着聲音開口:“希希,東西我都準備好了。”
一直到深夜,單人床吱吱呀呀晃動的聲音才安靜下來,江砺看着懷裏熟睡的小姑娘,餍足地揚了揚唇,貼着她耳邊低聲說了句“晚安”。
番外(二)
聞希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她有些不适地遮了遮從天窗灑下來的陽光, 剛動了動身體就撞上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聞希嘤.咛了一聲,問江砺:“幾點了?”
她的聲音有些啞,昨晚上到後來江砺一直磨着她來了好多次,任憑她怎麽哭江砺都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到最後她幾乎是累得昏睡過去的。
江砺倒是早就醒了,期間還出去打了個電話,聽到懷裏的動靜, 他擡手看了眼手表, “才八點多。”
聞希挪了挪仿佛被碾壓了一遍的身體, 想要坐起來,“那我上班要遲到了,今天工作室還要開會。”
江砺攬着聞希的腰起身,動作溫柔地替她将衣服一件件穿上,末了才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我替你向程峰請了假,他讓你好好休息一天。”
“但是今天工作室還有……”
聞希話還沒說完,就被江砺打斷:“程峰說了今天的會挪到明天, 你最近把自己繃得太緊了, 聽我的話今天放松一下。”
其實聞希自己也能感受到最近狀态不太好,聽江砺這麽苦口婆心,便也沒再堅持, 點點頭整個人歪在江砺肩膀上靠着。
江砺在聞希背上拍了拍,輕聲問她:“那我帶你回家休息好不好?”
家裏條件肯定會比這個小木屋要舒适得多,昨晚帶聞希出來是為了把她緊繃的神經拉開一個口子, 這會兒人放松了,想好好睡一覺還是家裏更合适。
聞希眼睛半睜半閉,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
等到回家洗完澡,聞希腦袋裏的混沌消了大半,想了想那些設計稿,索性趿着拖鞋就往書房走。
只是還不等她走到書房,就被江砺整個的抗在肩上,江砺大步走進卧室,将聞希放倒在床上,垂眸看着聞希楚楚動人的模樣。
“怎麽了警察哥哥?”聞希茫然地撐着床坐起來,沒太懂江砺的意思。
江砺的神色有些嚴肅,“不是說好了回來休息?怎麽又往書房走。”
“我現在還不困。”聞希掙紮着又要起來,“反正也睡不着不如抓緊時間磨一下設計稿。”
“睡不着?”江砺的聲音聽着有幾分危險。
聞希點點頭:“嗯。”
“那行。”江砺也剛洗完澡,他把搭在肩上的用來擦頭發的毛巾扔到一旁的椅背上,單膝跪在床邊,欺身壓在聞希身上,“看來你是還不夠累,那我們繼續昨晚上做的事,到時候你別哭着求我。”
江砺壓上來的一瞬間,聞希瞬間被男人清冽的氣息包圍。
聽到要繼續昨晚上的事,她眼裏瞬間充滿驚恐,連連搖頭拒絕:“不要了,我現在腰還疼。”
江砺輕嗤,“你不是不累?反正繼續昨晚的事和睡覺休息你二選一。”
“沒有別的選項了嗎?”聞希試圖再掙紮一下。
江砺絲毫不為所動,堅定地搖搖頭。
昨晚上就已經被江砺折騰得夠嗆,聞希最後到底還是選擇了睡覺,江砺監督着她躺下,又替她蓋了被子拉了床簾,這才帶上門出去。
因為要陪着聞希,江砺也和警局那邊請了一天假。
一直到傍晚聞希才睡醒。
江砺的辦法是真的有用,大半個月來聞希第一次覺得睡得精神飽滿,她伸了個懶腰,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
正在糾結要不要起床,卧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客廳暖黃的燈光傾瀉進房間裏,聞希聽到動靜擡頭去看,就看到江砺抱着手斜倚在門口。
聞希忍不住嘟囔:“江砺你是在我身上裝了感應器嗎?我剛醒你就進來了。”
江砺哪能有什麽感應器,他只是做好了飯進來看看,倒不想正好碰上聞希起來,翹了翹嘴角,江砺起身走到床邊,握着聞希的手将人拉起來。
聞希也不磨蹭,順着江砺的力道起身,然後順勢整個人都挂在他身上。
感覺到聞希一雙修長的腿盤在腰上,江砺将聞希往上托了托,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說:“不用感應器,我和你心有靈犀。”
聞希低聲笑起來,她圈着江砺的脖子,和他四目相對,可憐巴巴地開口:“警察哥哥我有點餓了。”
一整天下來聞希就吃了頓早飯,不餓才怪,江砺将她抱到衛生間的盥洗臺上坐着,細心地将擠了牙膏的牙刷遞給她,才捋了捋她的發絲,“洗漱完出來吃飯,我先去把菜端出來。”
聞希乖巧地點點頭。
用過晚餐聞希是真沒了睡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天一晚的放松起了作用,她坐在書桌前塗塗畫畫一會兒真覺得設計稿比昨晚的看着順眼了不少。
工作順利,連帶着心情也好了不少。
聞希又用了一周的時間把一堆稿子反反複複地修改打磨了幾遍,這才把成品提交給程峰過目,程峰自然是滿意的,也對這個即将成立的子品牌充滿了信心。
他做在辦公桌前,笑着問聞希:“你對品牌的宣傳有什麽想法嗎?”
這個聞希倒是想了挺久,她不急不緩地将自己的想法說給程峰聽:“程總,我想請姜畫作為品牌的形象代言人,除了因為她現在風頭正盛能給品牌很好的宣傳,她也的确是圈裏我覺得氣質長相和我的設計最相符的女星了。”
程峰自然知道姜畫,當紅小花旦,傑出青年導演傅斯寒的妻子,雖然他也很認可聞希的看法,但是他還是有些遲疑,程峰看向聞希,聲音溫和:“請姜畫代言的确是最好的選擇,但是以我們現在子品牌的啓動資金來看其實有些吃力了。”
他頓了頓,試探着問:“你看我們能不能退而求其次?”
聞希抿着唇沒說話,她知道程峰的難處,他是整個工作室的主心骨,一言一行都得為工作室考慮,但是那些婚紗都是她的心血,聞希也不想委屈它們。
她白皙纖細的手指握緊了杯子,等到松開的時候,聞希目光堅定地看着程峰:“程總這樣吧,找代言人這件事我自己來負責,包括所有費用。”
“聞希,這不是一筆小錢,你再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