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場戲
由于徐導加快拍攝進度的決策,其實自從陸明哲進組以來,溫冉都沒怎麽好好睡過一覺,但由于她先進組,她這個星期就可以殺青了。
溫冉有點遺憾,因為高強度的工作,她都沒什麽機會好好地跟陸明哲交流。她的司馬昭之心,事實上已經很明顯了。
她不太清楚陸明哲是怎麽想的,但是她每次找他閑聊,他沒有拒絕,眼底的疏離也絲毫不減就是了。
這天是她和陸明哲的倒數第三場對手戲。
劇中西訣道長的精神狀态已經快到了崩潰的邊緣,他只差一步就可以親手殺掉花鏡如。這場戲寫的就是在魔王的刺激與正派人士的施壓下,花鏡如自行與西訣道長告別,但自殺時被西訣阻止了。
魔族已經幾乎被屠族,只剩下魔王與他的幾個手下茍延殘喘,同時,百姓也因為魔王的做亂而人心惶惶。魔王想要花鏡如加入自己的陣營,武林正派則害怕花鏡如的黑化是一個不定時炸(boom)彈。
兩邊都在給西訣施壓,想要利用西訣來除掉花鏡如。
花鏡如一直都知道西訣的處境很辛苦,之前她一直不願意離開西訣,她總覺得,她的表現有目共睹,她雖然是魔族之人,但她也可以幫助西訣除掉魔王,令百姓安居樂業。
她小瞧了武林正派們內心的恐懼。
他們懼怕一切來自魔族的不穩定因素。
花鏡如覺得西訣真的太辛苦了。他下不了手,她就自己來。
鏡如帶上她的長劍,拉着西訣去往他們之前第一次相見的湖邊。
“道長,我給你舞劍好不好?”鏡如笑的燦爛非常,“我舞劍可是數一數二的漂亮。”
西訣同意了。他想他要保護好他的摯愛。
鏡如沒有騙他,她的長劍舞得十分漂亮。劍花一個接着一個,像是開在心尖上的花,絢麗,稍微一劃開,就是疼痛。
長劍上一陣一陣印着湖水的波光,風聲穿過耳邊,就在鏡如準備将長劍刺入自己心口的時候,西訣猛然反應過來,上前阻擋。
長劍劃過西訣的手臂,吓得鏡如立刻松開了長劍。
“道長,我沒有想要傷害你。”
西訣将鏡如擁進懷裏,“我會護你,你不應該這麽早就放棄我。”
“我沒有。”鏡如在西訣的懷裏哭的梨花帶雨,“不應該你護我,道長。你是百姓的希望,這次我來護你。”
西訣伸手揉了揉花鏡如的頭發,“鏡如,等我們打敗了魔王,我帶你走。”
“好!”徐導敲了敲手裏的劇本,“非常好。溫冉,你這次情緒處理的很到位啊。”
“謝謝導演。”
陸明哲松開溫冉站起身,卻見溫冉半天沒有反應,又蹲回去,“你怎麽了?”
溫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哭的有點累。”
陸明哲:……
“陸先生,我不會放棄你的,我會護你。”溫冉擡起頭看向已經再次站起身的陸明哲,聲音軟軟糯糯的,“世間俗人最是多,你獨特之處,我會欣賞就夠了,好嗎。”
陸明哲:……
陸明哲伸手拉了一把溫冉,“溫冉,你是戲精嗎?”
溫冉瞪大無辜的眼睛,“陸先生,這叫借題發揮。”
“不應該你護我,可愛即正義,你那麽可愛,應該我護你。”
溫冉:???
陸先生轉性了?
溫冉看向陸明哲,見他眼裏終于帶笑,她還怔了一會兒。眼裏帶笑,說明在他眼裏,她溫冉終于不再只是一個陌生人了。
這個值得慶祝。于是溫冉順杆往上爬,“陸先生,我今天有一件特別值得慶祝的事情,不知道我是否有幸邀請陸先生晚上一起去撸串兒?”
誰知卻被恰好路過的徐導聽見了。
“撸串兒?好主意。”徐導開了手裏的擴音器,“今晚收工我們一起去撸串兒吧,我請客!”
一聽這話,大夥兒都沸騰了,“導演有什麽喜事啊?”
“慶祝今天拍攝順利!算不算喜事?”
“算!!!”反正整個劇組都亂哄哄的。
晚上徐導包了場,偌大的撸串兒場地只有他們劇組,溫冉跟在李茜身邊,溫溫和和地跟劇組的工作人員聊天,有一口沒一口地吃着東西。
她現在可想跟陸先生待在一塊兒了。
遠遠的陸明哲看着溫冉在人群裏安安靜靜的樣子,竟有些不适應。他還真是習慣了溫冉一有空就跟他“即興表演”的樣子。
那副樣子像是偷了腥的貓,又像是設了陷阱的狐貍,狡黠狡黠的,眼睛裏面閃着光,也不知道下一秒是要哭出來還是裝滿了星星。
陸明哲眼裏,溫冉可愛過了頭。
他還記得溫冉總是借花鏡如的臺詞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聊天。臺詞也不是随便一句,就像她真的看穿了他的外表,看到了他的內心。
溫冉的司馬之心藏不住,劇組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他不可能不知道。
正想着,溫冉就過來拍了他肩膀。
“陸先生。”嘴裏還吃着東西,有點兒含糊不清。
“叫陸哥。”
“???”溫冉漠然地看着他,“陸先生,我快殺青了。”
“少了我當你的對戲對象,你不舍得嗎。”陸明哲調侃。
“不是。”溫冉搖頭,“你不是對戲對象。”
“那我是你對象嗎?”
溫冉突然又笑的像一只狐貍,“你承認了。”
陸明哲:……
“我沒有承認。”陸明哲微笑。
“唉,陸先生。”溫冉垂下頭,隐隐約約傳來抽泣聲,“我總是在遷就你。你不開心我就哄你開心,你生氣我就一直陪着你。可是我也很累,我有的時候會想,如果我不喜歡你就好了。如果我不喜歡你,就不會給你欺負我的理由。”
路過的徐導:……
徐導苦口婆心:“明哲啊,溫冉是個好姑娘,我也算是看着她一路走過來的,感情的事我也不好說,但你也別拖累人家。知道吧,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陸明哲:……
“溫冉,”陸明哲揉了揉額角,“你這樣子我會心疼的。我知道你很辛苦,可你難過的時候我也陪着你,你玩鬧的時候我也陪着你玩鬧,你一不開心我就帶你去買包包,你還覺得我不喜歡你嗎?”
“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我不想再遷就你了。孩子我自己帶就好了。我也不要他跟你姓。”
“乖,不賭氣了,那只青蛙愛跟誰姓跟誰姓。”
溫冉:……
徐導:……又被騙了。
徐導:你們兩個在一起可以不?別禍害人間了。
“陸先生,多謝你兩個月的照顧。”溫冉笑,“我想我大概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對不起。這些是真心的。”
“沒事。”
“但我想,我還會給你添麻煩的。”
陸明哲:???
溫冉遞給陸明哲一串不知道是誰烤的什麽肉,“我可以從陸先生的眼睛裏看到你的想法,你或許不信,但是之前陸先生的眼裏沒有我。我一直都在害怕會不會被你讨厭。”
“現在我想我是陸先生的朋友了。你的眼睛告訴我了。”
“謝謝你,陸先生。”
陸明哲看着溫冉。
不對。以前不是眼裏沒你。以前只是心裏沒你,現在心裏有你了,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