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厚臉皮乞丐
“打算找誰去暗中打探?”因為合作的事情很容易談成,倒是競争對手的經營,讓婉柔很是好奇。
上官禦搖了搖頭,“太熟了。”
“趕緊出去!”
“憑什麽?!”
……
此時樓下一陣吵雜,影響到了他們的用餐,讓上官禦很生氣。
他叫來了小二,“樓下怎麽回事?”
小二緊張的回道:“魔君息怒,小的們一會兒就将那個乞丐趕走。”
清晨,天來客棧來了一個乞丐,這個乞丐拿了一文錢出來說要買一個饅頭和一碗面湯。一文錢只能買一個饅頭,買面湯還從來沒有聽說過。
店小二嫌他太髒影響生意,就要将他趕出去,他卻不依不饒,還講起了大道理。
婉柔一聽來了興趣,居然還有臉皮這麽厚的人。
當她下了樓,就聽見乞丐和曹掌櫃在争辯。
乞丐慷慨激昂,聲音雖怒,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不急不緩,“你們開門做生意,我拿錢買東西,你們為何不賣?”
曹德一向溫和,但也沒了耐心,“外面的小攤都有賣,你去那裏買去,我們天來客棧不接待!”
“憑什麽?你們這是以貌取人!”乞丐開始不依不饒。
“旁邊有聞香客棧,你去那裏買去!”小二又氣又急,想動手,但又怕影響生意。
“哼,本爺瞧不上!”
“趕緊滾出去!”
“你們要做什麽?要做什麽?君子動口不動手!”
客棧的人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将乞丐“請”出去,乞丐吓得大叫起來。
“住手。”婉柔覺得這個乞丐太有意思了,一聽就是讀過書的。
人群讓開了一條通道,那個乞丐出現在了婉柔面前。
他吃痛的站了起來,那蓬頭垢面的模樣已看不清五官,但口中紅白分明,身材高瘦,顯得很單薄。
當他看見婉柔,那雙眼睛瞬間睜大了。
婉柔慢慢走到他面前,擡起了頭,“幾天沒吃飯了?”語氣低沉,強勢逼人。
他尴尬的嘴角抽了抽,“兩……兩天……”
婉柔輕輕皺起了眉,語帶好笑,“兩天才讨到一文錢?”
婉柔字字說到乞丐心底,讓乞丐有些心虛,“撿……撿的……”
這讓婉柔更感興趣了,生為乞丐居然讨不到吃的不說,唯一的一文錢居然是撿的。她懷疑這人不是職業乞丐,應該是個落魄書生,還是心氣很高的書生。
“曹掌櫃,一碗牛肉面,一會兒送後院涼亭。”
“是。”
婉柔擔心乞丐影響客棧生意,便将乞丐帶到後院湖邊的涼亭裏,她在圍欄旁的座椅上坐下,像坐交椅時,将腳踩在座椅上,身子靠在了柱子上。
“坐吧。”
“是……”乞丐在石桌旁坐下,坐得很拘謹,膝蓋并攏,并雙手放在膝蓋上。
這讓婉柔更是好奇,她正要說話,發現乞丐小心的不停看自己。
她淡淡一笑,“我很好看嗎?”
乞丐拘泥的笑了笑,“姑娘這麽坐,不成體統。”
婉柔心中頓時一陣尴尬,以為這人被美色吸引,沒想到是覺得自己坐姿不好。
她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我是夫人,不是姑娘。本夫人就這麽坐。”
“坐莫動膝,夫人一定要改改。”
“管你什麽事?”婉柔發現這個乞丐管得太寬了!
“小生只是好意提醒。”
“小生?你叫什麽名字。”婉柔發現真猜對了,這人是個書生。
這個乞丐叫歐陽景瑞,是個落魄的書生。由于幾次落第,家裏實在沒錢了,才流落街頭,近幾日才來到天來鎮。
但他的心氣卻很高,既不想出來幹活掙錢,覺得有辱斯文,也不想乞讨,覺得太丢顏面,所以成天在街上到處等着撿錢,一旦找到,就去好點的店買個饅頭。
婉柔瞬間對他的印象大打折扣,這種人就該被丢出去。
“你不勞作就沒有飯吃,難道就打算餓死?”
歐陽景瑞輕輕嘆道:“小生只是覺得太大材小用。”
婉柔頓時沒了好氣,“來客棧幫忙,包你吃住,你可以繼續考取功名。”
“不要。”
“用你的雙手找飯吃,是很體面的!”婉柔怒了。
“可我的志向不在于此!”歐陽景瑞說得很認真。
“人都餓死了要志向有用嗎?”婉柔也不知道跟這個人說這些做什麽?早知道應該将他丢出去!
這時,她腦中閃過一個主意。
“你幹嘛不去聞香客棧,非要來我天來客棧?”
歐陽景瑞痛心的搖了搖頭,“一群烏合之衆,我才不要去。”
婉柔嘴角勾起了一絲暧昧:“覺得他們像一顆毒瘤,将好好的天來鎮搞得烏煙瘴氣?”
“對!”歐陽景瑞非常贊同。
聞香客棧是天來鎮開得最好,也最烏煙瘴氣的一家客棧,天來鎮效仿的客棧日漸增多,但生意也沒有聞香好。婉柔覺得去打探聞香客棧很不錯,要弄清楚他們的姑娘是從哪裏來的,賭場裏都有什麽項目,而最好的人選,當然就是眼前之人。
以他這個性格,只要口袋有銀子,對方肯定會盡量滿足,所以他只需要本色出演就可以。
“我不去。”歐陽景瑞不依。
婉柔氣得咬了咬唇。
“夫人,面來了。”
香噴噴的牛肉面放在了歐陽景瑞面前,他口中的唾液分泌旺盛,不停吞着口水。
婉柔看在了眼裏,嬌媚的靠着桌邊坐下,撐起了頭,那眼中深情款款,“面,香嗎?”
“香……”那雙眼睛直直看着面上大塊的牛肉。
婉柔嬌媚的送去一記秋波,“那我的提議呢?”
歐陽景瑞狠狠抿了抿唇,“不要。”
婉柔好想一巴掌揮過去,她氣得轉過了頭,突然發現亭邊的荷尖上停了一只蜻蜓,她又來了主意。
“泉眼無聲惜細流,樹陰照水愛晴柔。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好詩!沒想到夫人還有這等情懷!”歐陽景瑞被婉柔的詞打動,贊不絕口。
婉柔暗中竊喜,多虧自己還背得這詩,不然還真不知道該怎麽收服這頭犟驢。
她輕輕嘆道:“唉~本想這天來鎮風平浪靜,百姓安寧,卻偏偏被聞香客棧用這種下三濫的勾當攪得烏煙瘴氣,也不知這等安逸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
歐陽景瑞沒有說話,他沉默片刻,問道:“小生去裏面探得虛實有什麽用?”
婉柔嬌媚的抿嘴一笑,“生意不好他們自然開不下去,你覺得呢?”
歐陽景瑞看着面前的那碗面,狠狠抿了抿嘴,“我去!”
歐陽景瑞吃完面,婉柔就差人帶他下去梳洗,對于一個生面孔去打探消息,根本不會有人察覺。
“那詩肯定不是你作的。”上官禦從房頂飛了下來,手裏拿着一盤精致的糕點遞給了婉柔。
婉柔早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口,就處理歐陽景瑞一事。上官禦擔心她酒後空腹對胃不好,就給她帶了過來,沒想到這個女人對付男人很有一套。
“他信就好!”
婉柔接過糕點,嬌媚的送去一記秋波,“青樓的女子都有賣身契,不可能出來接客,難道你不好奇這些客棧裏的女子的來歷嗎?”
上官禦那道寒眉一揚,“你的意思是?”
“端掉那個窩,他們還能用什麽來競争?”婉柔是想暗中插上一刀,而且那些女人的來歷确實蹊跷,幽林山莊在短短時間內居然可以找到這麽多女子,如果去調查,一定有收獲。
在她看來,對佘清衛的報複,也許就可以從這裏入手。
“尊上,夫人。”
是關河過來了。早上關河去了光源賭坊,沒想到和黑熊一拍即合,所以很快就談成了。
“不錯。”上官禦滿意的點了點頭。
關河開心的看着桌上的糕點笑道:“喲,看樣子很好吃呢,這麽快就見底了。”
上官禦一愣,“什麽?”
關河好笑道:“這糕點是雲璐瑤親自做的,因為太早,您又沒起床,就把糕點交給曹掌櫃,說下次一定會去山莊找你。”
上官禦只是讓小二給他拿點吃的,沒想到小二就給了他這盤,什麽都沒說。因為小二只知道這糕點是給上官禦的,來歷都不得而知。
可再一次聽到雲璐瑤的名字,讓婉柔好了奇,“糕點是我吃的。雲璐瑤到底是誰啊?”
關河一愣,緊張的指着上官禦,一臉心虛,“妹妹,呵呵~”
“妹妹?”婉柔更疑惑了,也沒聽上官禦提過他有一個妹妹。
“是有那麽一個。”上官禦突然發現自己好心虛。
見關河和上官禦表情忸怩,婉柔更相信——雲璐瑤是情妹妹。
整個涼亭裏太過寂靜,上官禦被婉柔那雙大大的眸子緊緊盯着,實在是別扭至極,他清了清嗓子,“關河,既然蝶彩樓和光源賭坊都談好了,你去張羅準備手信吧。”
“哦,是!”關河突然感覺外面的空氣太清新,迫不急待地跑了出去。至于敬愛的尊上會怎麽樣,他也無暇顧及。
婉柔勾起那道意味深長的嘴角,嬌媚的看着上官禦,“你有事瞞我。”
上官禦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他狠狠抿了抿嘴,淡淡一瞥,“需要向你解釋嗎?”
婉柔心中突然一緊,皺起了眉。他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上官禦好像不需要向她做交代。她帶着失望側過了頭。
“尊上,夫人。”
婉柔尋聲望去,只見小二身後跟着一個濃濃書生氣息的白面書生。這個書生相貌生得很好,他濃眉大眼,唇紅齒白,皮膚白皙,五官棱角分明。
婉柔犯了疑惑,怎麽會有一個書生過來,但她突然一愣,那看她的眼神既陌生又熟悉,此人正是歐陽景瑞!
這人與剛才的乞丐模樣相距甚遠,婉柔也沒想到,就這麽一個人居然好高骛遠,寧願落魄當乞丐,都不願幹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