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花開堪折
“乾安……?”聞笛仔細辨認後,問道,“我記得你的太師父便是這位高人。”
柳十七颔首承認,道:“可惜我去到望月島之時,他已經仙逝一年了。但據封師兄所言,太師父生前雖多年不出東海,待徒子徒孫睿智風趣,不像刻薄之人。”
聞笛道:“那卻未必,他當真豁達的話,便不會想方設法地做出碧落天書了。”
他手中托着這塊輕薄銅版,試圖擦拭掉上面的鏽跡。本以為這般深埋地下的物事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定會耗去大量時間清理,可聞笛只稍微用力,斑駁便順勢脫落,他不敢妄動,在矮牆邊席地而坐,開始慢慢地擦。
柳十七站在他身邊,大氣也不敢出,唯恐驚動聞笛。
這個活兒考驗手上力道,重一分會破壞本身留下的文字,輕一分又看不分明。所幸聞笛常年修習折花手,對這份度的把握稍加揣測就能到位。
他擦掉額角滲出的一點汗珠,把銅版鋪展在自己膝頭:“好了。”
字是秀氣的小楷,橫平豎直地寫下來,筆畫清晰。聞笛看了兩行,擡頭對上柳十七的眼神,彼此都心頭一凜——他們都聽說過《碧落天書》,卻從未直接地見過真容,不知這號稱破解了天下武學脈門的奇書究竟如何。
或許在想象中,這當是一本極厚、又極深奧的秘籍,誰也不曾預料它如此淺顯,甚至簡略到每一門只用了寥寥幾字便可概括。
聞笛指向開頭對華山派的解讀,問道:“上面說,‘取三分而抑之’是什麽意思?”
柳十七思索後道:“應當指‘生死竅上着力三分’——這是《鬥轉星移》的不二法門,與中原各派的經絡都不相同,位置也稍有偏差。”
聞笛奇道:“何為‘生死竅’?”
柳十七也不避諱,拉起他的手貼于自身丹田之下,解釋道:“通常習武都是氣運丹田,但望月島的武學稍有偏差,将所有真氣彙于此處,再循環經脈,如此一個小周天便比你們的短兩到三個吐納,大周天更短些。此處或許是占了便宜,但并無損害。”
世間奇怪的修習之術很多,聞笛倒也沒表現出詫異,道:“意思是但凡此處受傷……”
“對,笛哥,你若這時在此處使力,用不了三五分……”柳十七望進他眼底的神情滿是信賴與交付,“我會死。”
猛地收回手,聞笛覺得齒根發酸,一股無名火竄起來,怒道:“胡說什麽!”
柳十七不言不語,只看着他。良久,聞笛埋頭低低地笑了,無可奈何捏了把柳十七的臉,終于從他故作嚴肅的表情中瞧出了一絲戲谑,恨恨道:“戲弄我?”
“豈敢!”柳十七輕快道,少年說話聲音清脆,在白日裏聽來尤其爽朗。
聞笛作勢拍了把他的臉,接着又一起研究起了那上面的文字——華山派,太湖幫,妙音閣……這些江湖中林林總總的門派,全都濃縮在了方寸之間,每一門的破綻都用幾個字點出,但破解之法卻不是每個人都能學。
柳十七皺眉道:“這是只有練成六陽掌的人才能破的。”
聞笛嗤笑:“如此,豈不是那些傳聞都成了虛妄?我看盛天涯也好,段無癡也罷,甚至只聽聞一些的慕南風,都認定了《碧落天書》是能通曉天下武學的秘籍,卻不知秘籍本身依靠心法而存,他們貿然來搶,不會六陽掌也還是兩眼一抹黑。”
“那倒未必。”柳十七頭痛道,“這是下冊,上冊還在我那師伯手裏,若是相同的銅版,恐怕刻在《鬥轉星移》之後——知道了‘鬥轉星移’,離六陽掌也不遠了。”
聞笛疑道:“既然如此,盛天涯定知道慕南風手裏那卷圖譜是假的——他如何能夠辨認得出,或者說,我們拿到的這一卷有什麽不同麽?”
柳十七搖搖頭,随意地将最後幾個字上的鏽跡擦掉,手指一觸碰,卻察覺出不對勁。
他眯着眼湊近去看,只見銅版最下方王乾安的署名邊,小拇指寬的地方,還留有一行細如蠅腿的字。柳十七直覺有問題,但他竭力去看,也沒法認出寫得究竟是什麽內容,只好把那位置指給聞笛看。
聞笛手上功夫精細得多,能以字凹陷的痕跡拼出原來的內容。他屏息凝神不出片刻,便道:“如若我猜得不錯,這一句是‘六陽既破,但聞花開’……什麽意思?”
“我明白了!”柳十七驚道。
聞笛急急地問:“你知道方才的疑惑了?”
柳十七:“世上的功夫沒有任何一種能壓制全局,縱然六陽掌得了鬥轉星移的大成,修煉至最高境界,也未必能獨步天下。太師父終生都在思索,如何把這種破綻減到最輕,這就是他得出的結論:六陽掌只能被一個招式破解,已是盡了全力。”
聞笛剛要問是什麽招式,目光落在“但聞花開”四字上,倒抽一口冷氣:
“花開堪折?”
他不必再多說,只從柳十七的表情亦能知道自己說的便是那銅版最後的秘密——望月島的武學,竟能被折花手攻破?
可他分明記得之前亦有對十二樓招式的破解。
聞笛起身,将銅版放在一旁,單手置于身前:“你我比劃一下,可好?”
柳十七同他短暫地心靈相通了,知道聞笛的意思後,不假思索地将長河刀扔到一邊。他沒有運氣,道:“只是拆招而已,我倒要看看花開堪折怎麽破這一式。”
聞笛莞爾一笑,徑直橫向他胸口xue道。
如此過招,即刻看出了端倪。
柳十七往後退了半步,稍加側身,略一思考後選擇攻向聞笛右肋。而此時,掌風封住了聞笛的退路,他卻配合聽風步閃開了包圍圈,十二樓的武學身法靈動,六陽掌即使強勢,卻并不能完全壓制住局面。
便在此時,柳十七料到他撤退方位一般,跨了一步,反身拍向聞笛後腰——這一下差點打中,聞笛反應迅速地閃身,來不及多想,本能地點向柳十七的膻中。
一個格擋後,指尖似乎凝聚起劍氣,被歪斜地分開後陰差陽錯地落在了丹田下三寸。
“原來是這樣!”聞笛笑着收了手,“你若是避開這一式,那會被擊傷膻中,如果想法蕩開左手,反而自己送上了命門生死竅。縱然旁人不知那是你的死xue,被十成十的勁道擊中,恐怕不死也是重傷——難怪王前輩說花開堪折可破。”
柳十七糾正道:“但當你一式花開堪折打中生死竅後,我以下往上一掌拍向你的心口,你也避無可避……兩敗俱傷而已。”
聞笛:“不錯,所以沒有真正的贏家。王乾安能猜到幾百招以後的走勢,着實了不起。他師承是葉棠吧,我早便聽說他是個人才。”
半晌沒等來尋常正派人士提到葉棠的“可惜入了邪教”,柳十七想了想,偏頭示意道:“此行收獲頗豐,但仍有許多困惑不解——關于六陽掌,我想還要多請教師父,《碧落天書》或許真不是太師父一己之力就能完成。”
聞笛:“此話怎講?”
柳十七道:“凡是武學秘籍,定然不能只依靠一代人便可大成。譬如《天地功法》,十二樓歷經近百年才日趨完善,至今最頂尖的弟子也大都止步第九層。《碧落天書》雖言簡意赅,練起來卻十分困難。太師父閉門造車,為何會每一式都正中紅心?”
還有諸多疑惑他都沒有說出來。
算時間,王乾安抵達望月島也不過是垂髫小童,怎麽會對中原各派恨得咬牙切齒?他遺願是令伊春秋、盛天涯殺回中原複興報仇,這其中有何關節嗎?
葉棠怎麽收他為徒的,為何會與他遠走望月島,他有沒有告訴王乾安拜月教的事?如果有,指不定《碧落天書》中會有葉棠的痕跡?
何人能讓葉棠傾囊相授?
恩人後裔與手足血脈?王乾安是哪一種?
聞笛聽出言下之意,道:“此間迷局未解,前輩的身世或許可以回去詢問伊師父,這倒不是要緊的……還有一事我一直未能想通。說回之前,誰将爹娘的消息給了左念,害死他妻兒的真兇又是誰?”
柳十七:“沒有确鑿的證據,我只能猜測,此事或許同席藍玉有關。”
聞笛緊跟着道:“但不一定就是他做了這個幕後推手。”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僵持,接着聞笛妥協一般,勾過柳十七的肩膀把他往外帶上了遠離舊宅的街道:“這樣,我們先離開長安,既然你認定了此事同北川學門有關,那須得走訪一通以前的故人。這事離我們兩個都太遠了。”
知道了誰是害死左念妻兒的真兇,便能推斷出嫁禍給柳氏夫婦的原因,以致于此後盛天涯與慕南風的一戰,和如今發生的種種疑雲。
去哪裏找這個知情人成了關鍵。
聞笛當機立斷:“去臨淄,北川學門。”
柳十七:“你要去……和席藍玉當面對質嗎?”
聞笛失笑:“當然不了。我是左念的徒弟,他雖自傲,不與人親近,但還有幾個好友可以打聽。你知道江湖中左念生前最為要好的知己是誰麽?”
柳十七煩極了他的故弄玄虛,輕輕地踢聞笛的小腿,賭氣道:“這誰不知道?妙音閣同十二樓世代相好,左念天下第一的知己是琵琶聖手沈白鳳。”
聞笛聽後眉梢一挑,道:“還有一個你卻想也想不到——是席藍玉的師弟,商子懷。”
當柳十七說明自己再往臨淄走一趟的信傳回揚州春風鎮的客棧時,郁徵前腳剛離開。封聽雲站在一間租來的小院中,拆了剛從驿站拿回來的手書。
他這師弟,自小就過得野,沒被四書五經熏陶過,也不曾臨摹顏筋柳骨,寫字随性得很,情緒與想法都在筆墨中反應出來。如這一封,雖從頭到尾沒能提及長安到底發生何事,只說來日詢問師父,卻已經滿滿都是誇耀了。
封聽雲順着信紙的褶皺把它折了回去,放在伊春秋房間的桌案,不着痕跡退了出去。
他們住的這間小屋是郁徵先租下的,客棧住着容易打草驚蛇,做事說話也不夠隐秘,兩項合計後,郁徵用十二樓的人脈替他們尋了一個住處。
封聽雲不知郁徵為何肯幫忙,但直覺和聞笛脫不開幹系——這位年輕的新掌門比當日清談會有過一面之緣的左念好相處得多。
在院中端了盆水,封聽雲沒法,只好用肩膀撞開西面屋子的門。
背着光,他眯起眼看了一周,自顧自地拎毛巾,道:“十七來信了,他說要去一趟北邊,什麽時候回還沒說。師父出門查盛天涯的蹤跡,此番前來,不做個了結她應當不會想回望月島……你身上的傷好了嗎,昨日看着,貌似快結疤了?”
趴在榻邊的人聞言“唔”了聲,埋在枕頭中悶聲道:“師哥嫌棄我是廢人了嗎?”
“這倒有點。”封聽雲在他身側坐下,拿沾了水的帕子擦掉血痕,眉頭也不皺一下,“最好這些日子你別亂動,傷到脊背最要命,一個處理不好,後半輩子都站不起來——到時候你指望我照顧?想多了。”
解行舟吃吃地笑出聲,扭頭看他,不說話,桃花眼裏閃着溫柔的光。那張薄如刀刃的唇沒再挂滿愁緒了,嘴角微上揚着,襯得下巴那顆小黑痣都鮮活得多。
封聽雲被他笑得頭皮發麻,伸手給了一巴掌:“別笑,我還沒氣過。”
“師哥,都——快入夏了——”解行舟掰着指頭給他算日子,在封聽雲按住他手時靈巧地将手指全卡進對方的指縫,纏綿地握住,“別生氣。”
封聽雲忍俊不禁,卻還繃着神情:“那不成,你這是大錯,放在過去非被打一頓。”
解行舟也跟着嚴肅了,他試探着直起上身,被封聽雲按回遠處,于是有氣無力地別過頭,勾了勾手指,懶散道:“那換一個懲罰,可好?”
封聽雲沒聽過這麽新奇的要求,一時愣住了,道:“什麽?”
他略側身時順着敞開的衣襟露出清秀的鎖骨和結實的胸膛,桃花眼眨了眨,登時在午後的散漫裏牽扯出了無邊無際的暧昧。解行舟示意他低一下頭,在封聽雲不明所以地半跪下時,攬過了他的脖子。
嘴唇相觸時,封聽雲本能地瑟縮,接着就要推開他。
但解行舟搶先按住了他的手,将他摟得更緊了。血腥味在唇瓣間擴散,封聽雲不自覺地咬了他一口,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憶,解行舟的手指安撫地在他後頸摩挲。
“噓,師哥,是我啊……”雙唇分開時他輕聲道,又去親封聽雲的嘴角,下颌,眼睛,柔柔的不帶□□,像無聲的慰問。
封聽雲僵硬的脊背慢慢地放松,眼瞳中倒映出春日繁盛天光。他剛要開口,解行舟趁機重又堵住了他的言語。
咫尺之遙的地方,他能看見封聽雲閉上眼,嘗試着笨拙地回應。
解行舟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恍惚,放任自己享受瞬時的快樂,在一片灰茫茫的幽深視野中沉浮,與他靠得更近。他再睜開眼時,恍惚和溫柔都沒有了。
放在封聽雲後頸的手一刻猶疑,接着用力地掐住了他的xue位。
天光突然暗了,解行舟晃了晃不省人事的封聽雲,強忍着背後傷口撕裂的疼痛下榻,把他挪到自己趴過的地方躺好,又蓋上了一條薄毯。
“抱歉。”他輕輕地說,在封聽雲唇上一碰,摸過被他咬破的地方,舌尖一嘗還有鐵鏽的滋味,實在算令人難忘的疼痛。
解行舟拉起封聽雲的一條胳膊,探了良久他的脈搏,最終怕他突然醒來似的,什麽也沒做,自言自語道:“我會替你取出來的,別怕。”
他吸了吸鼻子,終于露出了一點脆弱。
随手穿了件衣裳,碰到後背沒長好的傷口時,解行舟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他拉攏前襟,強忍痛楚,提起了擱置一旁的兵刃,卻沒收歸腰際,而是塞進行囊,然後順着窗把行囊扔到了臨院的街道邊。
推門而出前,解行舟再次看了眼封聽雲,最終沒任何動搖。
院中沒有旁人,從懷中掏出一封空的信箋,解行舟坐在院中茶桌邊,就着封聽雲沒來得及收拾的筆墨,寫滿了一頁紙。他将白紙黑字裝進信封,用硯臺一角壓住,想了想,又摘下書上一片葉子,在空白處折了條簡陋的小舟。
當年盛天涯說他的原名,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漂泊過海灣,伊春秋在他身側蹲下來,笑着說道:“那師兄給他一個名字吧。”
盛天涯拍拍他的頭:“這孩子姓解,不如叫行舟。”
忘憂花的葉子每片都巴掌大,折成的鶴與小蟲活靈活現的,封聽雲手把手教過他怎麽疊一只小舟。可他疊的每次放入水中就沉了,像某種昭示。
“我沒法過千重山行萬裏路,至少能再幫你一把。聽雲,你以後再恨,只有活着才能恨我。”解行舟想,忽然釋懷了。
他拐出春風鎮時與伊春秋擦肩而過,淡黃衣裙的女子目不斜視地從他身側繞行,解行舟按了按鬥笠遮住大半張臉,也不知她有沒有察覺。
出了鎮口,翻過一道橋,他在驿站買一匹好馬,揚長而去。
跨入院門後,伊春秋擡起頭,正見封聽雲從屋內沖出來。她疑惑道:“怎麽了,慌慌張張的,行舟出事了?”
眼前素來平和的大徒弟眼都急紅了,半晌才吞吐道:“他……他走了!我沒想到他對我下手,怎麽……師父,您看見他了嗎?他傷還沒好,還——”
他狀似記起什麽,忽然說不下去,兀自緊抿着唇坐到一邊,像在自責。
伊春秋眼尖,沒立刻回應,瞥見那只小舟。她走過去,果不其然發現了那封信,是解行舟的筆跡,當下判斷他是自己離開的。
“你看一看。”伊春秋把它遞給封聽雲,忍不住訓斥一句道,“別急……二十好幾的人了,露出這種表情,你看着還不如十七能成事!”
封聽雲無措地接過,信箋一抖就掉出來了,飄飄搖搖的,他差點沒抓住。
上面的字很多,封聽雲一目十行地看完,沒反應過來似的,又再看了次,什麽話也說不出。伊春秋受不了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奪過信紙,才看了兩行,已是十分震驚。她不由分說抓過封聽雲的手腕診脈,臉色發白。
脈搏并無異象,但當伊春秋想要替封聽雲調息時,一股刺痛卻重重襲來。
她雙唇顫抖:“這……他說的都是真的?什麽時候的事,為何我們從未發現?”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封聽雲挽起袖子,小臂內側因很少被曬,日光下連血管都看得分明,“應當是那天宮千影給我喝的那杯酒,但盛天涯居然連自己的徒弟都害。他不知道如若真的發作,宮千影也會死麽?”
伊春秋一聲冷笑,兩廂緘默後,她道:“所以之前我以為的你……脈走三陰發作,是體寒,結果是蠱蟲的關系?”
封聽雲道:“想來如此,他還真是惡毒。”
伊春秋又問:“行舟替你找解法去了?他說什麽時候回來了麽?……要不要師父替你找他回來,這麽多年都沒事,想必其實——”
封聽雲搖頭,撿起跌落的信紙回房去了,如同拎着一個血淋淋的真相。
南楚有種蠱術名曰“引魂”,将二十種毒蟲、二十種毒花共同煉制四十九天,後讓毒蟲吞食,如此每日重複,直至白天後方成。後又将數只毒蟲共置一處,任其厮殺,最終選出剩餘兩只,以人血喂養,才算得了蠱蟲。
下蠱時,将兩只引魂蠱蟲種入不同兩人體內,潛伏多年也未有異狀,如隐藏的威脅。有朝一日,馭蠱人想要引出,只需別的手法,自可喚醒沉睡的蠱蟲。屆時,那二人以自身血脈喂養多年,必會生不如死。
而之所以名為“引魂”,則是兩人相隔千裏,引魂蠱同時發作,任由多大的痛苦也無法求死,猶如魂魄相纏,無法割舍。
解法,信上頭沒說。
封聽雲坐在榻邊,帶血的繃帶還扔在桌上。他撐着額頭,心緒不寧,沒有惡心也沒有恐懼,甚至他懷疑這些是解行舟編出來騙自己讓他離開的。
長劍吊在牆上,封聽雲最終埋在手臂裏,背影頹然。
他還以為比起柳十七,好歹已經算求了個圓滿的結局。只等到此事了結,就能一同回到望月島,屆時他什麽也不想管,終日膩在桃花林都好。
誰知上天還給他留了個巨大的玩笑。
這天傍晚下了一場瓢潑大雨,院中粉薔薇落滿地,還沒開到最豔麗的時候就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暫時沒有副cp的戲了。
這個梗還蠻好用的,情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