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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場

面對秦二哈的撒嬌, 喻栖不為所動。

她狠下心來,面無表情道:“你自己有數, 再這樣我不管你了。”

秦牧舟煩躁道:“操, 魚小七,你真是狠心。”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的目标,是成為葉珩那樣鐵石心腸的男人!

“我還能更狠。”喻栖說, “你該幹嘛幹嘛,就當我沒來。我就是想跟你确認一下,看看來探班的小姑娘是不是白跑一趟。”

秦牧舟還沒說話,喻栖就又補充道:“想想你的小粉絲,人家特意跑來看你,你別讓人傷心。”

“不會的。”秦牧舟不樂意道, “我還是有職業素養的。”

喻栖跟着幾個小姑娘找到了拍戲的地方, 确認過位置以後就離開了。

這個劇組是允許探班的, 但都有規定的時間,平常也不可能讓人随便進去。

前兩天是男主和男二的對手戲, 拍攝時間比較密集,秦牧舟和阿邊也一直很忙, 根本沒時間出來。

她們又不甘心只把禮物交給助理就這麽回去。

幸好今天問清楚了, 秦牧舟的戲要到下午才開始拍, 早上十點只是過去化妝做造型, 中途還會有幾分鐘給粉絲探班, 還能合影。

喻栖也沒跟着人家粉絲過去, 自己去了另一條開放的道路。

這片景區有好幾個出名的景點。

只不過現在時間還早, 又是淡季,真的來旅游的人少之又少。

喻栖走到下一個景點以後,才看見兩個人,舉着相機在拍照,頗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

喻栖也停下來。

這片景是個挺著名的景點,有幾個電影裏的經典鏡頭就是在這裏拍攝完成的。

四周是竹林環繞,仰頭就能看見一片寬闊的大瀑布,飛流直下,水聲磅礴。

喻栖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看看風景拍拍照。

沒一會兒,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她已經離瀑布很近了。

水聲太大,喻栖拿着手機都聽不清那邊在說什麽,只好接起來,一邊喊“等等啊”一邊往大路上走。

這裏的路也不太好走。

不過電話那邊的人倒是一直耐心的等着。

喻栖走到大路上,才拍拍衣服上蹭到的灰,對着電話那端道:“喂?”

電話裏傳來周稻的聲音:“喻小栖,你一個人進景區去了?”

喻栖:“嗯,你要來嗎?我在瀑布這裏。”

“聽見了。”周稻說,“你小心一點別亂跑,我就快到了。”

喻栖:“好。”

她又在路邊的木椅上坐了一會兒。

中途來了兩個旅游團,導游帶着游客過來,拿着話筒在講這片景區的歷史和一些小故事。

喻栖蹭了人家的講解,聽着聽着竟是聽入迷了,導游講到有趣的地方,她也跟着其他游客一起笑起來。

周稻過來的時候,喻栖剛剛選好九張照片,打算發個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非常幹淨,平時幾乎不發東西,偶爾要發也是發一點跟研究所有關的。

這次難得出來玩,幹脆也發個九張圖。

風景漂亮,可惜喻栖的拍照技術實在不行,她也不知道配上什麽字,就配了一句導游剛剛的講解。

一個漂亮的大瀑布的照片,被她搞得跟什麽東西的使用說明似的。

喻栖還挺滿意,覺得自己客觀又公正地帶大家“欣賞”了這篇瀑布。

周稻彎腰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笑着說:“你已經拍這麽多照片了?”

喻栖擡頭看他:“你來啦。”

“嗯。”周稻說,“怎麽起的這麽早?”

喻栖伸了個懶腰:“酒店的床太軟了,我睡着不舒服。”

周稻:“你習慣睡硬板床?”

喻栖點點頭:“我的脊椎受不了軟床……”

“那怎麽辦呢。”周稻摸了摸下巴,露出苦惱的神色,“我喜歡軟床。”

喻栖以為他要擔心酒店的事情,正準備說自己旅游這幾天,睡一睡軟床也沒什麽。

就見周稻笑得暧昧,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要不以後你靠在我身上睡?”

喻栖瞪眼:“誰說要跟你睡一起了!”

周稻沒接話,只是站着微笑。

喻栖嘀咕:“小時候還挺穩重,怎麽越長大越油嘴滑舌了。”

周稻聽得很清楚,偏要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湊過去:“嗯?”

“說你油嘴滑舌。”喻栖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推開,“在外面沒騙過人家小姑娘的感情吧?”

要是周小稻變成渣男怎麽辦啊。

周稻臉上的笑意沒有半點收斂,眼睛裏卻明顯有了不快的神色:“騙什麽小姑娘?”

喻栖:“就……”

她話音未落,手機又響了起來。

難得放個假,手機響得比平常還要頻繁。

喻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着用眼神警告了一下眼前笑得很不正經的某人,後退一點,接起電話。

“喂?”她的語氣還挺愉快,“怎麽啦許總?”

許宴川:“早。”

喻栖:“早呀。”

許宴川:“你去劇組給秦牧舟探班了嗎?”

他問得直接,喻栖便也老實說:“不算吧,我就是聽他說這裏有多好,剛好也休假,就來這裏玩兒了。”

不過,許宴川是怎麽知道的呢?

“嗯。”許宴川說,“我下午剛好去那裏,一起去探班?”

這麽巧的嗎?

喻栖問他:“你也是來看秦牧舟的嗎?”

“不是。”許宴川說,“他的這部電影,我也是投資人,來劇組看看。”

喻栖:“這樣呀……”

她和許宴川随便說了兩句就挂了電話。

講完電話才想起來——許宴川怎麽知道她在這裏的?

喻栖翻了下手機,發現許宴川給她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喻栖:“……”

許總竟然也看朋友圈。

喻栖愣神的功夫,周稻已經在旁邊拍了好幾張照片。

他忽然叫了聲喻栖的名字,喻栖下意識回頭,就看見周稻舉着手機對着她。

喻栖跑過去,周稻得意地把手機給她看,還笑着問:“怎麽樣,拍得不錯吧?”

喻栖:“……我看上去像是一米五。”

“幫你裁一下。”

周稻說着,熟練地打開了某個p圖軟件,加上濾鏡,裁掉多餘的部分,只留下喻栖大腿以上的部分。

這張照片立刻變成了一個中景的鏡頭。

喻栖站在畫面的右下角,身後是飛流直下的瀑布,左邊是一片碧綠的竹林。

她在樹影斑駁之中回頭,畫面裏的她斜側身體,顯得肩膀清瘦,身形好看。

回頭時的表情還有點發愣,看上去有點蠢萌。

“這一點都不像個聰明又偉大的科學家。”喻栖評價道,“不過構圖光影什麽的都好好啊……”

“發給你。”周稻笑着說,“你可以攢起來,再發一條朋友圈。”

喻栖從他那裏接收了圖片,随手按下保存。

兩個人在景區逛了一圈,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

這個時候來景區玩兒的人已經不少了,景區中間有個大餐廳,此時已經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喻栖進去走了沒幾步,就被周稻拉住了手腕。

他在喻栖身後,靠的很近,彎腰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別亂跑,跟着我,我去買飯。”

喻栖有點癢,縮了縮脖子,忍不住笑:“好好好。”

周稻親了下她的耳朵根子。

喻栖一驚,滿臉驚恐地回頭去看身後的周稻。

周稻已經恢複了之前的表情,拉着喻栖的手腕,率先朝前走去。

喻栖萬分驚恐地蹭了蹭自己的耳垂:“你——”

你什麽呢?你幹嘛親我?

她只覺得耳朵被什麽柔軟溫熱的東西飛快地碰了一下,萬一是她的錯覺呢?

不對,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是錯覺……

在科研方面向來聰明的喻教授,面對這種事情,智商完全消失,反應永遠慢半拍。

等她确定了不是自己的錯覺時,周稻已經買好了兩份飯,一只手拎着裝飯盒的袋子,另一只手拉着喻栖找座位。

人很多,但比起高峰期也要少得多,餐廳裏空座位還有不少。

周稻找了個位置坐下,從口袋裏拿出面紙擦桌子。

喻栖坐在他對面,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說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話:“周小稻……我問你件事……”

周稻擡眼:“嗯?”

喻栖:“你是不是……是不是對我……”

周稻停下動作,耐心地看着她。

喻栖:“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周稻:“……為什麽這麽問?”

“也不是意見,就是……”喻栖硬着頭皮說,“好吧,我說了,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的臉色緋紅,覺得很不好意思。

可是既然已經有了猜測,不問出來,又不是她的性格。

周稻的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微微太高了一點眉毛,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雲淡風輕,動作自然地反問道:“你覺得呢?”

喻栖:“……”

我要是知道,那還用得着問你嗎?

“你也知道我對這種事情沒什麽感覺。”喻栖摸了摸後腦勺,“如果說錯了你不要笑我,我們就當這事情沒發生過。”

周稻:“如果沒說錯呢?”

喻栖:“……”

她盯着周稻的眼睛,想确認一下,他到底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如果是認真的,那周稻的表情未免也太輕松了。如果只是開玩笑……

不接受也不拒絕,說話不給個準确的答案,樂見其成一般看着她糾結和掙紮。

這種渣男反應……

喻栖覺得周小稻應該不會是這樣的人。

猜不出來,她有點崩潰。

“好了,別想那麽多。”周稻又摸了摸她的頭,“小腦袋一天到晚想那麽多事情,不怕脫發嗎?”

喻栖捂住腦袋:“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周稻:“別擔心我了,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哪有那麽簡單就能說清楚的。”

他打開盒飯放在喻栖面前。

喻栖沒明白:“什麽意思?”

“成年人很少有純粹的喜歡,就像你想的那種。”周稻慢條斯理道,“親情友情愛情,或者別的感情,很多時候摻雜在一起,分不清楚的。”

喻栖高興地點點頭:“嗯,你這倒是說的挺有道理的。”

“對成年人來說,就更複雜了。”周稻盯着喻栖,“有時候,也可能只是欲.望。”

喻栖:“……?”

周稻又笑了一聲:“就像我剛剛,突然覺得你的耳朵很可愛,想親親你。”

喻栖:“……你的發言有點危險。”

周稻:“嗯?”

喻栖:“有點像是網上那種故事裏的渣男。”

“謝謝。”周稻把餐具拆好遞給她。

喻栖:“……”

我是在誇獎你嗎?

周小稻說得不清不楚的,喻栖也不能真正确認他的意思,但他有一點說得沒錯,有的感情根本分不清楚。

這句話像是渣男的借口,可喻栖也很贊成這句話。或許在感情方面,她也是個渣。

喻栖摸了摸鼻子。

吃完飯,許宴川的專車開進了景區,過來接她一起去片場探班。

喻栖提前問過能不能多帶一個人,許宴川當時還以為她和楊語一起,便沒多想同意了。

直到看見喻栖跟另一個男人站在路邊,兩個人嘻嘻哈哈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許宴川才開始後悔。

他心裏不痛快,表面上的功夫卻做得很好。

許宴川從車裏下來,對着周稻露出了商業化的微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又對着喻栖溫柔地笑了笑:“跟朋友一起來玩?”

“是啊,公費旅游。”喻栖心情不錯,半開玩笑道,“怎麽樣,我們研究所待遇好吧?”

許宴川看向周稻,笑容顯得銳利不少,意有所指:“是有點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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