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番外②
喻栖揪住他衣領子的動作, 讓葉珩心裏猛地一跳。
他伸手摟住喻栖的腰肢, 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笑道:“投懷送抱?”
“呸。”喻栖推開他的臉, “你快出去吧, 我要睡覺了。”
葉珩:“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說一輩子這樣?”喻栖仔細想了想, “将來的事情, 誰說得準呀。”
說實話, 喻栖覺得自己的真實想法, 有點說不出口。
她覺得自己和葉珩現在的這個狀态就很好。兩個人在一起搭夥過日子, 舒舒服服的。
感情很好,對彼此也沒什麽顧忌和防備。
不是非得分清楚這份感情來自什麽地方——
反正說到最後, 就是她自己還想繼續逃避這個問題。
一輩子嗎?
如果一輩子都能這樣輕松愉快,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用思考太多的話。
她确實渴望這樣安穩的一輩子。
只是, 她害怕自己這樣下去會拖累了葉珩。
他這麽好的一個男孩子,總該會有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有個溫柔可愛的小妻子, 有家庭有孩子。
她的想法太自私了,根本不好意思說出口。
反倒是葉珩, 聞言慢慢垂了眸, 輕笑道:“為什麽小栖不能騙騙我呢?”
他單手摟着喻栖的腰, 強硬地把她鎖在自己懷裏, 低頭輕嗅着她發間的味道。
她用的洗發水, 還是他們一起去超市買的。
他熟悉這個味道, 也不是第一次在她的發間聞到。
喻栖動了動,葉珩就抱得更緊。
他聲音微啞,壓在喻栖耳邊開口:“魚小七,我不管将來,只問你現在的想法。”
喻栖無奈道:“你到底是想聽我說實話,還是想讓我騙你?”
葉珩:“你知道我想聽什麽。”
“我不知道。”喻栖又推了他一下,“你先把我放開,好好說話。”
葉珩把她的頭發繞在指尖:“如果我說不呢?”
喻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那我就走了。”
葉珩:“嗯?”
“我回研究所住,你好好冷靜一下。”喻栖循循善誘,“你不要問我,考慮一下你自己的未來,可以嗎?”
葉珩:“我考慮好了。”
他略微松開一點,低頭湊近喻栖的唇:“我的未來,就是你。”
喻栖仿佛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一般。
明明只要一偏頭就可以躲開的。
葉珩湊得極近,唇幾乎貼着她的,稍微一動就能親上來。
但兩個人誰都沒動。
這個姿勢保持了數秒,葉珩漆黑的眼睛裏帶着笑意,也充滿了蠱惑。
喻栖有些腦袋發昏,她閉上了眼睛。
她實在是太熟悉眼前的這個人了,即使閉上眼睛,他的樣貌也能完完本本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他的頭發很柔軟,笑起來很陽光,眼睛乍看亮晶晶的,仔細看過去又覺得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彎着唇角的時候讓人覺得很可愛,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惡劣。
長得再帥的人,天天在跟前晃,驚為天人的五官也變成了熟悉的臉。
太熟悉了,本該沒什麽誘惑力在的。
可喻栖心頭發顫,思緒只剩下昏昏沉沉的一片黑暗,只好閉上眼睛。
——像是在默認。
葉珩的吻終于是落了下來。
這是葉珩的心思被猜到以後,第一次和喻栖有這麽近距離的接觸。
之前一段時間,兩個人雖然生活在一起,但葉珩始終覺得有一道無形的牆壁阻隔着他們。
他不敢越過,更不敢打破,生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這道牆壁轟然倒塌,他就如同從高處墜落一般,心髒跳得像是要飛出來,緊張刺激,又很痛快。
葉珩的學習能力一直很強,這一點也體現在他的吻技上。
原本喻栖腦袋發昏時還找不到什麽借口,這回總算找到了——身體的自然反應。
這是她控制不住的,在葉珩自學成才的吻技之下,腰腿發軟。
喻栖想要推開他,但她擡起胳膊,反而圈住了他的脖子。
葉珩如同受到鼓舞,直接托着喻栖的屁股站起來,轉身将她溫柔地放在了床上。
……
第二天,喻栖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腰酸背痛。
葉珩這家夥的體力真的好得驚人。
外面的陽光灑進來,讓喻栖有些睜不開眼。她感覺有點兒口渴,擡手擋着陽光,想坐起來喝杯水。
結果腿剛一動,就聽見一陣叮鈴脆響。
原本有點起床氣而非常迷糊的喻栖,生生驚醒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脖子——那兒正圈着一個精致的金色圓環。
圓環上還挂了幾顆星星和月亮做裝飾,好看得像是個昂貴的腳鏈。
然而這腳鏈上還有一根瞳色的鏈子,挂着圓環伸出去,最後勾在了房間裏的一根管子上。
這根管子跟房間的裝修融為一體,乍看像是做得很好的細水管。
現在,喻栖終于知道了它的用處。
她盯着腳鏈,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身邊的人被她的動作弄醒。
葉珩一睜開眼就立刻坐了起來,擡手摁在床邊的地面上。
外面很快滾進來一個小車,車子上放着杯水。
葉珩把水杯拿起來,送到喻栖嘴邊,溫聲說:“小栖,喝點水?”
他真的太了解她了,看見她的動作就知道她要下去倒水喝。
喻栖晃了晃腿,出聲道:“這是什麽?”
“你不是說要讓我冷靜冷靜嗎?”葉珩笑着把水杯遞到喻栖唇邊,“讓你回研究所,我只會發瘋。這樣才能讓我冷靜下來。”
喻栖深吸一口氣。
現在喝水最重要,她不跟葉珩理論。
喻栖從葉珩手裏奪過水杯,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喝完把杯子放回去時,看見葉珩正滿臉溫和笑意地盯着她,忽然覺得有點兒寒毛直豎。
喻栖有點兒後怕。
她确實很信任葉珩,跟葉珩認識了這麽多年,也沒發生過什麽特別不愉快的事情,葉珩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為了她好——
但葉珩現在的狀态,明顯不太對勁。
如果他真的發瘋,在水裏下了什麽藥……
喻栖想到這裏,主動排除了這個想法。
葉珩一直有點兒偏執,很多事情與其說是他學得快,倒不如說是他學的投入——他天生就是這樣好強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想要做到最好。
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好像也算在情理之中。
她已經“接受”了他,可她心裏想着的是離開。
這種時候,葉珩做出這樣的事情,真的一點兒都不奇怪。
喻栖長長地嘆了口氣,問道:“你打算這樣把我關一輩子?不說別的,這個鏈子在這裏,我怎麽穿衣服……”
“我幫你穿。”葉珩湊過去親了親喻栖的額角,“你喜歡的話,一輩子也可以。”
——他還算清醒。
起碼沒真的想着要把她關一輩子。
這個認知讓喻栖放心了不少。
她信任葉珩,即使對方把她鎖着腳踝關在房間裏,她也相信葉珩不會真的做出什麽讓她難堪的事情。
葉珩用異能把喻栖要的器材都搬到了房間裏來。
除了幾個大型的放不進來,其他小東西都轉移過來,把房間塞得滿滿當當。
房間裏俨然成了個小型試驗時,什麽東西都有。
葉珩白天的時候出去買菜,喻栖就在房間裏做做實驗,需要什麽東西發個消息給葉珩,讓葉珩一起帶回來。
她的反應實在太淡定了,葉珩內心确實非常驚訝。
到了晚上,葉珩光明正大地到喻栖房間裏來洗澡。
洗完澡就只穿着一條睡褲出來。
喻栖坐在地毯上,靠着床邊,一邊吃零食,一邊拿平板看劇。
發現葉珩裸着上身出來,喻栖忍不住笑了一聲,把身邊的毛巾丢過去:“擦擦水,不冷嗎?”
葉珩接住毛巾。
這毛巾還是喻栖剛剛擦頭發用的。
喻栖後知後覺,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你應該不會嫌棄我吧?”
葉珩低低地笑出聲來:“都老夫老妻了,談什麽嫌不嫌棄?”
喻栖咳咳兩聲,差點兒被零食給嗆着。
葉珩說得沒錯,他們現在确實有點兒老夫老妻的感覺……如果不是她的腳腕還被拴着,就更像了。
他把毛巾挂在脖子裏,好像沒有要擦水的意思。
喻栖抽了張紙擦手,然後放下平板,主動起身過去:“要我幫你擦嗎?”
葉珩動作頓住。
他按住了喻栖伸過去的手腕,唇邊的笑意變得僵硬:“魚小七,我不會讓你出去的,這事情沒得商量。”
喻栖一愣:“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個?”
“無事獻殷勤。”葉珩笑道,“我還不知道你?”
喻栖腦袋裏突然冒出一句土味情話,小聲嘀咕說:“無事獻殷勤下一句不是,非常喜歡你嗎?”
葉珩:“……”
“好啦,我想出去是因為,這個房間裏的東西真的不夠做實驗啊。”喻栖說,“你非得把我關起來,能不能先努力賺錢買個大點的房子?”
葉珩:“……?”
喻栖:“起碼兩百平,房間一百五的那種。”
她晃了晃腳:“這鏈子也得五十米朝上走,這麽短,我做什麽都不方便。”
葉珩:“……你沒生氣?”
“我生什麽氣?”喻栖說,“我确實不喜歡這樣,可是沒辦法啊。”
她拍了拍葉珩的肩膀,“誰讓你這破脾氣,是爸爸寵出來的呢。”
——說寵出來的,是誇張了些。
但葉珩變成現在這樣,也确實是在她的默認和縱容之下的。
要是她一開始就能嚴辭拒絕,事情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而到了這個地步以後,喻栖才發現……或許自己根本就沒想過拒絕。
從她住進這個地方,葉珩就再不斷地試探她的底線。
而她,一退再退。
“知道你不安好心,也知道你不安心。”喻栖踮起腳尖,深長胳膊拍了拍葉珩的腦袋,“爸爸照單全收,行了吧?”
葉珩難以置信地握住她的手腕:“你……沒在騙我?”
“誰知道呢?”喻栖笑開來,“說不定就是騙你的,既騙感情又騙錢,連人帶房一起騙了——”
葉珩上前一步,緊緊把喻栖摟在懷裏。
他低低地笑出聲來,撒嬌一般開口道:“那你要騙一輩子。”
喻栖拍拍他的後背。
這家夥真心機。
也真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