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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番外④

喻栖回了個電話給秦牧舟。

秦牧舟剛忙完一段時間, 正在他難得的休假期當中。

接到喻栖的電話,他本人非常高興, 當天晚上就又偷偷摸摸地去了研究所。

喻栖正在實驗室裏做東西, 見着秦牧舟來了,便随手指了指旁邊的桌子,開口道:“有個小東西給你。”

秦牧舟笑起來:“什麽東西?”

喻栖想了想,回答道:“算是回禮吧。”

秦牧舟笑得眉眼彎彎。

他伸手把桌子上的東西拿起來, 放在手裏掂了掂,好奇道:“這是什麽?”

那是一個黑色的方塊, 巴掌大小, 看着像是個盒子, 卻不知道能從哪裏打開。

喻栖手裏在觀察一個反應,心不在焉地回了句“等會兒”。

秦牧舟便安靜地坐在了旁邊。

喻栖記錄完反應, 才想起來身邊還坐着個人。

她轉頭去看, 秦牧舟正坐在椅子上, 抓着手機,玩兒得非常專心。

喻栖走過去,正想叫他, 恰好瞥見了秦牧舟手機上的畫面。

……他竟然在畫圖。

她剛剛偏頭看反應裝置的動作被他拍了下來,放在備忘錄裏, 在她的腦袋上畫畫。

喻栖放慢腳步, 沒有出聲。

秦牧舟渾然不覺, 畫得非常專心。

他在畫婚紗。

喻栖看出秦牧舟想畫什麽東西了, 但這人也确實有點兒手殘, 畫來畫去都不滿意,最後幹脆重新開始,改成了在她臉上畫紅暈和貓耳朵。

喻栖:“……”

她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網上那些表情包有的是秦牧舟畫的了。

秦牧舟快畫完了才發現喻栖站在旁邊看他。

他驚得手一抖,手機啪嗒一聲,屏幕朝下掉到了地上。

秦牧舟也顧不上去看屏幕碎沒碎,撿起手機就鎖屏塞進口袋裏,還順勢把手也插在口袋裏,若無其事地擺出一個姿勢,低頭問喻栖:“你忙完了?”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如果不是秦牧舟那向來火熱又直接的眼神有點躲閃,喻栖還真的會以為剛剛他的慌張,是自己的錯覺。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秦牧舟又羞又惱,怒道:“你笑什麽!”

喻栖笑着反問:“你慌什麽?”

“我慌什麽了!”秦牧舟道,“我喜歡你,光明正大,我慌什麽?”

他安慰自己似的說了兩句,接着便成功的被自己安慰到了,擡頭挺胸一臉正直道:“你剛剛投入研究的樣子特別好看,我就拍了,你要看嗎?”

他這樣一說,喻栖反而羞了:“我不看,你不準偷拍我了。”

喻栖視線瞥向別處,剛好瞧見了桌子上的盒子,立馬轉移話題道:“這個送給你的,你怎麽不拆開看看?”

“我不知道怎麽拆。”秦牧舟說,“怕弄壞了。”

喻栖笑道:“這盒子結實的很,你用異能都燒不壞的。”

她說着在盒子上擺弄了兩下,打開以後,盒子裏是個黑色的手環。

喻栖在手環表面按了下,緊接着手環上便燃起了一個像素圖标似的小火苗,還在幽幽晃動着。

“異能儲存器是有異能消耗的,這事情你知道嗎?”喻栖笑道,“你送的那個[永恒],有一天也會熄滅。”

秦牧舟皺眉道:“起碼在我們的有生之年,它不會熄滅。永恒是我的一輩子,也是我的永……”

他想說“永遠”。

像是個承諾,但對他來說,卻是再自然不過的,內心的聲音。

喻栖卻打斷道:“不一定,根據損耗程度,可能撐不過六十年……現在科技進步很快,活到□□十歲不是問題。”

秦牧舟:“……你這個女人怎麽一點都不懂浪漫?”

“誰說的?”喻栖挑釁般揚了揚眉,“這個手環是你原來的那個升級版,火焰圖案可以檢測周圍的異能波動,它代表了你的身體狀态。另外,它的能源來自陽光,甚至包括月亮反射的陽光……”

喻栖說着,看向窗外:“讓它熄滅只有兩個可能,一,太陽熄滅了。二……”

她沒再說下去了。

秦牧舟也能猜出來,畢竟火焰代表了他的身體狀況,火焰熄滅的那天,也是他離開的那天。

他勾起唇角:“我收回之前的話。”

喻栖:“嗯?”

“你這個女人,浪漫的要死。”秦牧舟猛地上前一步,單手環住了喻栖的腰。

他低頭靠得很近,呼吸都噴灑在喻栖的鼻翼之間,沉重又溫熱。

他說:“我現在特別想親你,怎麽辦?”

喻栖笑了:“你竟然還會乖乖問我怎麽辦?我當然是建議你——”忍着。

她話還沒說完。

但她說得對。

秦牧舟不是乖乖問怎麽辦的那種人。

喻栖被他摟得很緊,秦牧舟吻得粗魯,動作卻很溫柔。

他個頭高大,彎腰彎的辛苦,幹脆胳膊一撈直接把喻栖給抱了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胳膊肘上。

秦牧舟的吻極具侵略性。

喻栖第一次就被他吻得暈頭轉向,這一次也是同樣,腦袋裏昏昏沉沉的一片,完全沒辦法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等到秦牧舟把她放開,喻栖只能趴在他肩膀上喘氣。

秦牧舟稍微松手,把她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喻栖坐在桌子上,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秦牧舟低頭看着喻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陣,忽然伸手擋住喻栖的眼睛,聲音低啞:“別這麽看我。”

喻栖茫然:“嗯?”

她的尾音帶了點兒少有的迷茫,秦牧舟感覺到她眨了眨眼,睫毛在他的手掌心裏掃來掃去。

他感到有些難堪:“別動。”

喻栖問:“你是不是……”

秦牧舟怒道:“是!我很正常!別問了!”

“……”喻栖沉默片刻,“難受嗎?”

秦牧舟咬牙道:“挺爽的,再來一次。”

喻栖:“?”

秦牧舟又低頭親了上去。

這人表面上兇得很,實際上比喻栖想象得還要純情。他說“挺爽的”是指接吻,于是就一次又一次的吻她。

秦牧舟看喻栖沒什麽反感的樣子,更來勁了。

那天以後,他一有空就來找喻栖,兩個人沒事就一起出去找能讓秦牧舟安全玩耍的地方,要是有事就各幹各的。

秦牧舟會在實驗室裏練歌,喻栖就當免費的bgm來聽,一點都不影響她做實驗的速度。

當然,在做每一件事的間隙,在喻栖仰着頭看他的時候,甚至在每次喻栖吃薄荷糖的時候——秦牧舟都會低頭親她。

有時候只是親親嘴角,有時候會按着頭深吻。

但他不敢讓喻栖碰到他那個地方,每次有了反應,都會露出難堪的表情,後退,甚至躲開。

他害怕喻栖覺得他惡心,他也不圖這個。

能親親她抱抱她,就很高興了。

喻栖順從自己的心意跟他這麽相處了很長一段時間。

雖然責任感在折磨着她,但不負責任真的好快樂。

有次喻栖剛吃完抹茶卷,秦牧舟過來舔她嘴角的碎屑,然後吻她。

他嘗到抹茶的味道,這是他以前很不喜歡的苦味,現在越來越适應,就跟薄荷糖一樣,真香。

喻栖有點茫然地問他:“你不想要嗎?”

秦牧舟全身僵硬。

喻栖的手已經摸了過去,帶着好奇和試探,她的聲音就在耳邊:“總這樣對身體不好,我幫你?”

秦牧舟有些動情,他想躲開,但身體的本能讓他迎上去。

于是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手撐在喻栖身邊,臉上布滿潮紅,聲音沙啞:“小七……魚小七……”

喻栖親親他的耳垂:“我在。”

秦牧舟眯着眼,看見喻栖的表情。

喻栖雖然也臉色通紅,但她看上去好像非常冷靜,就像脫離這個現場的旁觀者,帶着審視的目光注視着眼前的人。

秦牧舟心裏漸漸冷了。

“我怎麽做,能讓你舒服?”喻栖問他,

秦牧舟一言不發地盯着喻栖,然後拉開了她的手腕。

“你沒必要這樣。”他說,“我們不是這個關系,我不想這種關系。”

喻栖眨了眨眼問:“不好嗎?”

“不好。”秦牧舟的聲音漸漸哽咽,眼眶也紅了,“你就是這麽想我的?你覺得我是這種人?”

喻栖收回手,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不是,可……”

可我是這種人。

我不想要感情的牽絆,我不願意付出,我不負責任。

我們都年輕,大家爽一爽不行?

不行就算了。

“喻栖。”秦牧舟打斷了喻栖的話,也打斷了她的想法,“我回去冷靜一下,過兩天再來找你。”

喻栖伸手,想要拉住他,指尖擦着他的手腕過去。

秦牧舟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喻栖懊惱地看向自己的手。

她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對,不管是生意還是感情,都是大家各取所需,互相滿足。

感情的事情她沒辦法滿足秦牧舟,所以不接受。

但身體可以。

為什麽秦牧舟不接受她呢?

秦牧舟的“兩天”就是一整周。

喻栖做實驗的時候總覺得身邊有個人,扭過頭去卻誰也看不見,心裏毛毛的。

有時候又會随口喊一句“秦牧舟把那個拿給我”,結果實驗室裏一片寂靜,沒有半點回應。

喻栖開始感到失落。

與此同時,秦牧舟主演的電影上映了。

喻栖這天剛好看到了宣傳海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推掉了所有事情,一個人去了電影院。

秦牧舟在電影裏的很多扮相都是她見過的,他在片場拍給她。

這是一部很少見的古裝文藝片,劇情晦澀,鏡頭和時間線來回切換,需要很仔細地看才能看懂。

但喻栖沒辦法看得仔細。

她看見秦牧舟,想到他嘀嘀咕咕的抱怨,想到他耍寶的樣子,甚至想到他的吻——

喻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心動了。

可她确定,她已經習慣了秦牧舟在身邊。

他像個大太陽,整天充滿活力地在燃燒着。有一天突然熄滅了,曾經嫌棄他太熱情的人,也會覺得冷。

喻栖從電影院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劈頭蓋臉的冷風。

她覺得更冷了。

果然沒有期望就不會失望,沒有習慣就不會有現在的難堪。

什麽永恒,說得再好聽也是騙人的。

喻栖搓了搓胳膊,正要走出去。

身上忽然罩了件寬大的風衣。

喻栖怔住,擡頭向身邊看去——

一只熟悉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給按回去了。

喻栖:“……”

“想什麽呢。”大手的主人說,“一個人大晚上跑出來看電影?”

喻栖:“啊……”

秦牧舟低頭湊近她。

他攏好了蓋在喻栖身上的外套,臉上帶着口罩和墨鏡,看不清表情。

喻栖忽然有些難受,開口道:“你別管我。”

“放屁。”秦牧舟說,“我怎麽可能不管你?”

喻栖沒接話。

秦牧舟:“怎麽不說話?”

喻栖還是沒說話。

她抿着嘴,有點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秦牧舟。

責怪?質問?

她沒這個權利。

權利和義務是相對的,不想負責任的人,自然是沒有權利的。

秦牧舟皺眉道:“前幾天我被王哥逮着了,死活不讓我一個人行動,我好不容易在買衣服的時候溜出來。”

喻栖仰起頭看他。

“老天有眼讓我剛好撞見你,你就這麽不搭理我?”秦牧舟推高眼鏡,挑眉看着喻栖,“生氣了?嗯?”

喻栖搖搖頭,還笑了下:“我以為你生氣了。”

秦牧舟嗤笑:“這點破事我要生氣,早就被你氣死了。”

喻栖說:“你不是天天都在莫名其妙地生氣嗎?”

秦牧舟:“……”

喻栖這回是真笑了:“你看,你又要生氣了。”

秦牧舟直起腰:“我他媽——”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瞥見魔鬼王哥就在喻栖身後不遠處的店門口張望,明顯就是在找他。

秦牧舟連忙拉住喻栖的手腕:“操,快跑,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他拉着喻栖跑出去。

秦牧舟動作還挺悠閑,但他人高腿長,喻栖被他拽着,只覺得自己一陣狂奔,奔到大腦缺氧,緊接着就被塞進一輛車裏。

秦牧舟湊過來,給她拉上安全帶。

缺氧會讓人變笨,喻栖懵懵地眨了眨眼,一副平時少有的可愛模樣。

秦牧舟沒忍住,又親了親她的嘴角。

喻栖問他:“你不是不想跟我保持這種關系嗎?”

“是我傻了。”秦牧舟回到座位上,給自己系安全帶,“什麽關系都行,能跟你有關系就是我的榮幸了,我怎麽敢挑三揀四的?”

這話說得有點陰陽怪氣,惹得喻栖皺眉道:“你什麽意思?”

“你別皺眉啊。”秦牧舟又湊過去,親了親她的眉心,“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願意做你的舔狗,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

喻栖:“……”

“一個星期沒見你,可他媽想死我了。”秦牧舟又用力親了親喻栖的嘴角,啵啵兩聲,非常響亮。“走吧,我們去找個地方玩會兒。”

喻栖:“那——”

秦牧舟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咬牙狠狠道:“不耽誤工作!”

喻栖:“……”

這人學壞了,開始會堵他的話了。

以前只會又兇又慫地罵兩句髒話的秦牧舟,現在越來越會摸清喻栖的心思,在她開口之前,送上她要的東西,或者堵住她的話頭。

又或者,堵住她的嘴。

喻栖對他其實沒抱什麽期待,但這些事情秦牧舟一做就做了好幾年。

在他出道二十周年,又正式宣布退圈之後。

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親親她。

兩個人已經有了更親密的接觸,但秦牧舟仍然羞于讓喻栖發現他的欲望。

某天秦牧舟總算扭扭捏捏地說出了實情。

“我不希望你覺得我對你的感情有什麽變化。”秦牧舟說,“我總會有老去的一天,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靠年輕的沖動和欲望跟你在一起的……”

他說得仿佛非常卑微,認真且真實地在做一個優秀的舔狗。

喻栖握住了他的手,笑道:“可我是。”

我是因為沖動和欲望,因為年輕,才邁出的這一步。

秦牧舟也笑起來,低頭親親她的嘴角:“那我要努力做到永遠年輕了。”

喻栖笑着掂起腳,摟住了他的脖子。

這人永遠比她高大,人前總是風風火火,脾氣像頭牛,又倔又沖,暴脾氣上來對誰都呼來喝去。

卻對她放低聲音,放緩語氣,就這麽過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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