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教的都是基礎動作,而她精心選出的課代表竟然——
“課代表,擡左手的時候要伸右腳。嗯?右腳是這只腳嗎?……诶你怎麽又順拐了……節拍!還有節拍要跟上啊伍珊!”
體育老師從業多年,也是沒見過這般肢體不協調的人,明明跟頭翻得挺好的怎麽會這樣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腦袋被這些動作攪成一團漿糊的伍珊事後回想,只覺得這段黑歷史給萍水相逢的人類看看也就罷了,可絕對不能傳回教輔城,簡直有損她前任會長的威嚴!
體育老師顯然也覺得讓伍珊繼續做課代表有損她的威嚴,最後還是換了個人:“诶,後面那個誰,司陸,還是你來當這個課代表吧!”
“wow!”其他人低低地驚呼了一聲。
——學習上是對手,現在連當健美操課代表都是對手了,刺激刺激,有學神的地方果然就有戰場。
老師直接點司陸是因為他高一的時候就險些被選去領操,所以老師對他的水平還是放心的。
她點了點第一排的空地:“你過來,就站在伍珊邊上吧,好好帶帶她。”
“wow!”圍觀群衆又暗暗驚呼了一聲。正面對上也太刺激了吧?宿命的對決啊這是!
司陸一言不發地走到前排,前排同學自動自覺地為他騰了個位置,目光灼灼。
司陸也沒想到,伍珊看起來挺完美的一個人,軟肋竟然就在健美操上。想起她之前所說的“雛鷹起飛”飛不動,他覺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伍珊則盯着這個人,本來就有些氣,畢竟剛剛是他本人說自己跳操水平一般的。
結果他一個說自己一般的人拿了優秀也就罷了,之後看了她這個真一般的人一眼竟然還笑了?
笑了?!
伍珊感到十分心寒,決定今晚必須少跟司陸讨論一道題,以示自己的不滿。
“來,大家繼續跟着我的動作做起來!”體育老師重新打開音樂,站在臺上開始做起了示範。
司陸的身高接近一米九,長手長腳,看起來并不會比伍珊靈活到哪裏去,可是跳起操來意外地毫不笨拙,節拍卡得剛好,動作也很到位。
這幾個動作老師已經教過,司陸不需要看她的領操,不知怎麽回事,目光便總是情不自禁地往伍珊那邊飄。
而在後排群魔亂舞的一班男生們則趁着音樂嘈雜,交頭接耳:“真沒想到,司陸跳健美操也是一把好手,以前真是被埋沒了呢。”
“更想不到的是伍珊怎麽協調性這麽差?我以為她會是咱們班在健美操課上唯一的希望呢。”
“所以我說你們過于迂腐,時代變了,對男孩女孩就都不要有刻板印象了,男孩子就不可以做個優秀的健美操人了嗎?司陸同學就為我們做出了示範……”
“你快別叨叨了,司陸也順拐了啊!”
“卧槽?但是兩位學神并排順拐還挺整齊哈哈哈哈!”
“可是以司陸的水平不應該吧?這動作又不難,你瞧我都做得挺好吧?”體委搔首弄姿地擺了個姿勢。
“嘔——”
……
司陸反應過來自己因為多看了伍珊兩眼就被帶偏的時候,也有些無奈。但想糾正回來也來不及了。
他向來過目不忘的腦海裏,體育老師正确的示範動作被一點一點地抹去,只剩下伍珊略顯笨拙又倔強驕傲的身影。
他改不回來,也覺得不必改了。
如今這樣其實挺好的。
所以一直到下課的時候,伍珊和司陸也沒能把動作糾正過來。
體育老師對這倆人恨鐵不成鋼,最後還是又換了一個課代表,并把他們倆一同趕到後排去:“下節課你們倆就站這個位置,不要再帶壞同學了!”
……
體育課之後是午休時間,上了其他科目的孟想和白玖玖早就吃過了午飯,于是又是只有伍珊和司陸一同往食堂走。
伍珊瞪着司陸,語氣篤定:“你剛剛學我。”
“不是。”司陸搖搖頭,聲音中破天荒帶了絲笑意,“只是情不自禁。”
路過的體委插進來:“很明顯,伍珊,他這話的意思是在說你的動作有毒。”
伍珊:“……”
自認為說了大實話的體委繼續喜滋滋地道:“那咱們小組的期中展示可就有的創新了,您二位在前面表演順拐,其他人在後面意思着動一動,是不是很有創意?上哪兒都找不着你們這麽一對兒登對的拐了!”
登對的……拐?
伍珊有點想給體委一巴掌呼過去了。
……
體育課之後伍珊就在校園裏徹底風雲了起來,走到哪兒都會迎來一波注目禮,尤其是她和司陸走在一起的時候。
兩個人一起順拐的視頻同樣被傳到了論壇上,一群人高呼着好萌好配,甚至就此發展出一批CP粉來。
但伍珊不關心這種事,只要別耽誤她學習和找界主,一切都好說。司陸同樣沒空管它,因為數學聯賽的複賽馬上就要到來了,這些天的培訓十分密集。
這一天晚自習有數學競賽輔導,下課的時候捷哥正講到興奮點,不免就拖了會兒堂。
時間很晚了,司陸和伍珊結伴回家。
校門口除了保安沒什麽人了,路燈不太亮,倒是遠處工地的探照燈時不時照過來一束刺眼的光芒。
夏日夜晚的微風拂過樹梢,校門口的鳳凰樹輕飄飄地撒下來幾片鳳凰花瓣,猶如暗夜中幾團微小的流火。
“司陸。”
将将走到路口的時候,伍珊分明聽見有人在叫他,是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可是司陸腳步沒停,反而走得更快。
這些日子他們倆一同上下學的次數不少了,司陸已經從最開始一味悶頭快步走,到現在已經會考慮伍珊是個女孩子而放慢腳步了。盡管不論他走快走慢,她都能跟得上。
但這次竟然走得這麽快,像是背後有什麽人在追着一樣。
背後還真有人追着。
伍珊這會兒聽見了腳步聲,急促又沉重,就跟在他們身後。
“司陸!”那人提高了聲音又叫了一遍。
司陸的腳步這才頓住,第一反應是看了伍珊一眼,然後才慢吞吞地轉身。
那個中年男子大步追上來,在他們面前站定,胸腔略微起伏,聲音嚴厲:“沒聽見我叫你嗎?你媽是怎麽教育你的?你膽子倒是大了,這麽晚不回家,和女同學在這兒壓馬路?”
“父親。”司陸按了按太陽xue,垂下眼斂去眸光沉沉,聲音中意外地透出一絲倦怠。
“我幾點回家都和您沒關系,我的撫養權不歸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