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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鈕钴祿體委(一更)

伍珊不太明白, 這個事情雖然是梁曉钰故意為之, 但她如果咬死了自己不是故意的, 說到底也不算太大的事情,道個歉就完了, 六班體委為什麽像被點了炮仗似的,突然這麽暴躁,上趕着來找茬?

她琢磨了一下,得出個結論:從這位的學習成績來看,他大概是平時教輔做少了,沒得東西去火,整個人就十分易燥易怒。

“我們運動會倒二保不保得住關你屁事?你這次月考有保住你倒三的位置嗎?”體委嗤笑了一聲,“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得還挺有優越感的嘛。”

六班體委一下子被戳到痛腳, 像是被點了炮仗似的跳起來,惡狠狠地推搡了一下/體委的肩膀。

體委一時不備,被他推得踉跄着倒退了兩步。

六班體委抱着手臂嘲笑道:“學習成績好卻弱得像是個娘炮, 這樣的好成績我可不想要。”

踉跄的體委怒氣上湧, 剛要回罵, 突然被身後伸過來的一只手扶住, 随後他聽見一個平靜而微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上次籃球賽輸給我們的你們,又算什麽?”

體委回過頭,見伍珊冷着臉, 擡眼看向梁曉钰和六班體委,眸光銳利,面無表情地吐出幾個字:“弱雞中的小菜雞?”

用這麽嚴肅的表情講出這種詞……感覺還真是有點微妙。衆人皆默了默。

而體委卻覺得自己從這違和感中莫名嗅到了一絲……天涼王破的味道?

伍珊不提籃球賽還好, 一提籃球賽,六班體委就更不服了,冷哼一聲:“那只是三對三籃球賽而已,你們不就靠了個司陸撐着嗎?要是正式的比賽,就你們班那菜雞水平,我能打到你們哭着回家找媽媽。”

一班這邊的人全都沉了臉,氣氛愈發劍拔弩張起來。

梁曉钰在六班體委身後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道:“體委,別說了。”

“曉钰,你看他們什麽眼神?瞧不起咱們是不是?他們就是要把故意甩繩的帽子扣在你頭上,咱們可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他們亂扣屎盆子。”

伍珊心說這個六班體委不愧是常年倒三,邏輯能力杠杠的,一開始挑釁的不是他自己嗎?

詹恺氣道:“喂,是你們先打到人的好吧?怎麽還理直氣壯的?”

六班體委輕蔑道:“那我們剛剛不是也道歉了嗎?你們自己不接受而已。”

詹恺真是服了這個人的腦回路:“怎麽你道歉了受害者就一定得接受啊?啧啧啧,多虧你是國字臉,這要是長成圓臉還得了?”

衆人都有些莫名:“?”怎麽突然扯到臉型?

六班這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體委忍不住“噗”地笑出聲,見孟想也茫然地看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大聲地解釋道:“同等周長,圓形面積最大,某些人要是圓臉可就更吓人了。”

孟想:“……”這罵人臉大的方式确實很有一班特色了。

六班的人也漸漸反應過來了,他們其實不想跟一班吵起來的,就是他們班體委自己今天像是被下了降頭似的,非要跟一班杠。

所以當六班體委還是沒有反應過來對面在說什麽,扭頭問自己同學“他們什麽意思”的時候,就沒有人肯與他說實話了,只勸道:“沒什麽。這個事情就是誤會,別揪着不放了。”

梁曉钰也道:“是,都是我的錯,你們別争了。”

對面孟想則對體委道:“別跟他們吵了,司陸這傷口有點吓人,先去醫務室擦點藥吧。”

孟想擡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梁曉钰這是得打得有多用力啊?我剛剛被繩子甩那一下,這會兒連點痕跡都沒有了。”

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孩子能把繩子揮得這麽用力,說她不是故意的,孟想真不相信。

司陸一直沒說話,手上的傷還在一陣一陣地傳來痛感,他表情沒變,卻想着這繩子原本是要打在伍珊身上的。

越這麽想,手上的痛感傳進腦中,便全都化作了怒氣。

這會兒聽到孟想的話,他臉色更沉,他把攤開的手收回來,沒有随孟想往醫務室方向走,而是一個跨步和伍珊并排站到了前面。

“道歉。”他道。

六班體委對司陸還是有點怵的,司陸畢竟是老師的寵兒,而且也不在他剛剛說的弱雞行列,他多少會忌憚一些,但男子漢大丈夫最重的就是個面子,他要是道歉了,豈不是承認自己錯了?

所以他梗着脖子張了張口:“我……”

“我說的是她。”司陸打斷他,視線輕飄飄的落在梁曉钰身上,冰涼刺骨。

梁曉钰頭一次看見少年這樣的眼神,以往送情書的時候,他即使拒絕,也從不曾對她擺出這樣可怕的神色,她感覺自己的心中漸漸升起一絲寒意,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最終帶着哭腔道:“司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司陸打斷她:“和伍珊道歉。”

聽到這話,梁曉钰咬了咬唇,怎麽也張不開口了。

司陸等了兩秒,眯了眯眼睛,彎下腰,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撈起地上的繩子,突然猝不及防地用力一甩——

繩子直直地朝梁曉钰飛來,速度極快,吓得梁曉钰下意識捂着臉尖叫了一聲。

繩子破空的聲音越來越近,可她想象中的痛感卻并沒有襲來。梁曉钰茫然地睜開眼,便看見那條繩子擦着她的鼻尖,響亮而清脆地擊打在她腳前的地上,帶起一陣塵土。

“是不是故意的,梁同學心知肚明。”司陸盯着她,一字一頓道,“你好自為之。”

……

“我的天司陸帥起來可真要命!後來呢?”白玖玖聽見孟想回來後給她轉述的經過,追問道。

“後來,伍珊和司陸直接就去醫務室了,六班體委就跟咱們剩下的人杠上了。”

孟想頓了頓,省去了六班體委罵的一堆不堪入耳的髒話,說了簡化版,“涉及到許多對咱們班的人身攻擊,差點兩邊就打起來了,還好教導主任從遠處走過來了,成功阻止了一場大戰的爆發,不過這口氣不能忍,體委放話要讓他們班運動會好看。”

學委聽到這話湊過來,他對一班在體育道路上的前景很不樂觀:“不是我說,體委你這就有點沉不住氣了吧?六班的體育水平一直是運動會前三,你要讓咱們這個倒二給他們好看?回頭丢人的可是咱們自己!”

體委惡狠狠地撕下一張草稿紙,水筆兇狠地在上面畫着猙獰的草圖和輔助線:“怎麽不可能?夢想是必須要有的!還有,以前的體委已經死了,從今天開始,我他媽就是鈕钴祿體委!”

學委、孟想、白玖玖:“……”

數學課代表詹恺這時恰巧路過他桌旁,點了點他的草稿紙:“鈕钴祿體委,這條輔助線畫錯了,要扣五分的。”

鈕钴祿體委瞬間失去了鈕钴祿氏應該有的穩重,舉起草稿紙對着燈光左看右看,大驚失色:“什麽?在哪裏?要怎麽畫才對?”

學委、孟想、白玖玖:“……”

……

一中的醫務室在教學樓一層的角落裏。

這裏常年只備着幾種藥:維C銀翹片、風油精和酒精。

棉球和紗布倒是無限量供應。

所以司陸這個傷除了消消毒,其實也沒有別的藥可上。

只是伍珊和司陸一起踏進醫務室的時候,裏邊竟然沒人。

伍珊想了想,猜測大概是飯點到了,值班護士去食堂打飯去了。

他們安安靜靜地并排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伍珊先開口了:“手給我看看。”

司陸把手攤開,伸到伍珊面前。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手掌大而寬,只是現在上面多了一道長長的猙獰的傷口,一直從食指根部延伸到手掌下端,完全破壞了這只手的美感,看起來觸目驚心。

經過這麽一會兒,這傷口已經完全紫脹起來,破了的地方隐約滲出一點血珠,中間還摻了一些塵土,看起來猙獰又可怕。

伍珊皺了皺眉,心中似乎揪了一下,她站起來張望了一下,直接從桌上拿過來一瓶碘酒和一盒棉簽。

“不等了,我來幫你消毒,忍着些。”

“好。”

司陸垂下眼,看她輕輕地捧着他的手掌,把棉簽伸進瓶中蘸滿碘酒,小心地擦過傷口。

她用的力氣很小,他幾乎感覺不到疼痛,只能感覺到手掌之下托着他的那只白嫩的小小的手,柔軟又溫暖。

“下次別這麽做了。”伍珊把一根棉簽丢進垃圾桶,又抽了一根嶄新的出來。

司陸抿了抿唇:“不這麽做,你會受傷。”

伍珊篤定搖頭:“我不會。”

司陸:“為什麽?”

伍珊自然不可能跟他解釋她的能力問題,她呃了一聲,突然坐直了,一本正經道:“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是武松的後人,我練過鐵砂掌。”

司陸:……

她一副十分正經的樣子,邊說邊擡起手掌比劃了一下,可惜兩指之間還夾着一根棉簽,給這一幕的專業程度打了個大大的折扣。

伍珊高深莫測地微笑了一下:“所以啦,我不是普通人,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的,保護好自己就行。”

司·細皮嫩肉·陸看着伍珊那雙傳說中練過鐵砂掌但比他還細皮嫩肉的手,抿着唇微笑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再多說。

伍珊很快消毒完畢,正要給他裹上紗布的時候,看着原本紫中透紅的傷口現在還多了一層褐色,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一定很疼。她想,心裏好像又揪了一下。

伍珊張了張口,腦中閃過許多想說的話,最終脫口而出的卻是:“對了,你這傷的是右手,回頭要怎麽做題?”

司陸:……

“對。”半晌,他道,“所以你要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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