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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狗禾, 你說他們倆現在的關系……是我想象當中的那種嗎?”孟想張着嘴半天沒能阖上, 終于遲疑地捅了捅旁邊的狗禾。

“你猜?”旁邊的人挑着尾音, 語氣有點欠扁。

“卧槽詹恺怎麽是你?你什麽時候坐這兒的?”旁邊突然換了個人,孟想被吓了一跳。

詹恺沖小路另一邊揚了揚下巴, 露出一個欠扁中透出一點小得意的微笑:“就在對面兩個人剛開始說話的時候。”

孟想長出了一口氣抱怨道:“你這個人走路怎麽沒聲的啊。”

詹恺聳肩:“還不是你們看得太入神。”

孟想指着對面痛心疾首:“你看見這種畫面你不入神的嗎?!簡直亮瞎眼了卧槽,那他媽還是司陸嗎?!我同桌怎麽會這麽騷的?!”

拷問三連。

詹恺眯了眯眼睛,咬下最後一口香腸,沒說話。

孟想卻又狐疑地看向他:“詹恺你怎麽一點都不吃驚的樣子?”

詹恺咽下香腸,慢慢地喝了一口手中的冰紅茶,另一只手上不知道從哪裏借來了一把蒲扇,悠悠地扇着風,表情高深莫測:“他們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嗎?拿個書包擦個汗而已, 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拿個書包擦個汗??還而已?你會這麽拿書包??”體委也忍不住了,吐槽道,“詹恺你今天戴眼鏡了嗎?是不是開的高糊畫質?”

詹恺扶了扶黑框眼鏡, 義正言辭地像個正義的小衛士:“你們這些人就是自己心思歪, 才什麽都往那事上想。明明就是很普通的小事啊, 人家兩個是惺惺相惜的對手, 所以比一般人交情好一些很正常嘛,孟想體委你們倆不會是嫉妒吧?”

“滾啦,我們嫉妒個屁!”

“你們再仔細看看, 他們有一點多餘的小動作沒有?一點肢體接觸都沒有,最接近的動作還隔了張手絹!”

被詹恺這麽一說,孟想和體委仔細一回想, 好像……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所以嘛,啥都沒碰到算什麽早戀!是男人,戀上了肯定會有親親我我,肢體接觸的欲望吧?”

體委和孟想十分贊同地點頭。

“那你們難道覺得司陸不是男人嗎?”

體委和孟想頭搖得像撥浪鼓。

詹恺背着手站起來,面對體委和孟想微微彎下腰來,搖着頭,語重心長地像是個老頭子:“那不就是了?我說你們這些同學啊,心思放到學習上去,別成天地當什麽吃瓜群衆,要是這種莫須有的事情亂傳出去,你們倒是八卦爽了,但有心人要是把這事一利用,被影響的可是伍珊和司陸。”

“我跟他們倆一起參加數學競賽,都沒見他們怎麽樣,你們就看了這一幕就覺得人家在早戀,未免太武斷了。這真的就是正常的友愛互助的同學關系,你看我也可以——”

“啪”地一下,詹恺冷不丁伸出手撐在牆壁上,把孟想圈在裏面,低頭邪魅一笑,“想想,你看你這裏有點髒了,我幫你擦擦吧。”

孟想:艹!今天是什麽比騷大賽嗎?

“滾!”孟想作勢一腳踹過去。

詹恺大笑着躲開,眼角的餘光瞥見伍珊和司陸兩人已經老老實實地坐好了,心中欣慰。

——在公衆場合,您二位可收斂着點吧,他,詹·衆人皆醉我獨醒·恺,可不是回回都能及時趕到給二位打掩護的。

詹恺放目四周,悄悄地松了一口氣:還好體委選的訓練場地比較偏,剛剛幾乎沒有什麽人經過。所以見到伍珊和司陸剛剛的那番動靜的,基本只有這幾個好忽悠的小傻蛋。

然而在他視線的死角,拐過體育館,隔了一道樹叢之後,有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草地上的兩個人,垂在身側的雙手捏緊了拳頭,牙關緊咬,神情嫉恨到有些扭曲。

伍珊若有所覺地擡眼,視線輕飄飄地掃過那個角落,又好像什麽都沒看到似的移開。

梁曉钰被這一眼掃得心中一驚,不知為何被伍珊那不帶任何特殊意味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悸。

她咬了咬唇,鎮定下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剛司陸和伍珊親密的樣子。

他擁抱她,他對她笑,給她擦汗,和她聊天。

全都是梁曉钰沒見過的司陸,也都是她最渴求的司陸。

以前司陸對所有女孩子一視同仁,都是一樣的冷淡,她還覺得自己充滿了希望。可是今天她看到這一幕,梁曉钰瞬間紅了眼,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感覺自己腦子裏好像有什麽聲音在嗡嗡作響,血壓在極速飙升,仿佛下一刻整個人就會炸掉。

她一直惡狠狠地盯着伍珊,直到那一邊體委他們已經把繩子收起來往回走。

伍珊和司陸還是走在一起,兩個人稍微比別人快了一步,好像又在說些什麽,司陸的嘴角始終挂着一絲刺眼的笑意。

眼看着他們要拐過來了,梁曉钰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腳上踢到了一個什麽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長繩的手柄。

她的同班同學還在中場休息,所以繩子就暫時丢在地上沒有人管。

梁曉钰心中一動,拉着兩個搖繩的同學道:“我想再練一練,你們能幫我搖繩嗎?”

“曉钰,你也太有集體榮譽感了吧,大家都在休息你還要練啊?”

梁曉钰看起來不太好意思地垂下頭:“沒辦法,我實力比較差,需要多練練才能不拖大家後腿。”

“那我來給你搖。”六班體委和另一個男生站了起來,走過來彎腰撿起繩子。

他們搖得很慢,但梁曉钰還是跳了兩次都沒成功,便走過來對六班體委道:“這個繩子是不是不太對啊?”

“沒問題啊。”六班體委又揮了兩下。

梁曉钰湊過來:“這個甩的幅度應該大一點更好跳吧?”

她一邊說,眼角的餘光瞥見伍珊和司陸已經拐了過來。伍珊走在靠他們這邊的一側,因為路不寬,距離還挺近。

梁曉钰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嘴角微勾,冷不丁抓住六班體委的手,道:“幅度應該要打到這麽大比較适合吧?”

六班體委還沒反應過來,梁曉钰已經用盡力氣打了個幅度最大的圈。

“別打!有人!”

“小心!”

旁邊的人驚叫起來。

伍珊走到一半豁然擡首,瞳孔裏倒映着朝她的臉呼嘯而來的繩子,神色不變,眼神微凝,正要擡起手的時候,突然手腕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旁邊一扯——

她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熟悉的氣息瞬間将她牢牢裹住,緊接着又是“啪”地一聲,是繩索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她聽見頭頂上傳來一聲悶哼。

周圍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還有梁曉钰頭一個尖叫出來的聲音:“司陸,你有沒有事?”

伍珊還和司陸貼得很近,他抓着她的手,整個人貼在她身後,她仰起頭,可以看見司陸伸着手淩空抓住了那條氣勢洶洶飛來的長繩。

就是空手接白刃的那種抓法,特帥氣特牛逼的樣子。

其實伍珊原本也是打算這麽接的,沒想到司陸這個傻孩子直接把她拉走,自己動手了。

這怎麽能行?到底是誰保護誰啊?

她嘆了一口氣,把司陸的手拉下來,心裏頭想的那個稱呼情不自禁脫口而出:“個傻孩子喲。”

聲音不大,只有離她很近的司陸聽見了。

自認為自己做得還挺帥氣卻得到一個這種評價的司陸身體一僵:……

等到她抓着他的手掌,輕輕地往上吹氣,微涼又柔和的氣息拂過傷處,仿佛帶走了所有的痛感,司陸站得更僵硬了。

伍珊把司陸的手抓着仔細看了一下,他的掌心是一條通紅的痕跡,破了一大片的皮,已經漸漸鼓脹起來,隐隐的還有些發紫,看起來有點可怕。

孟想他們趕緊圍過來:“沒事吧?”

司陸搖了搖頭,沉着臉看向梁曉钰,眼底暗沉的神色有些可怕,一下子就把正要過來看他的梁曉钰釘在了原地。

體委撸起袖子,氣勢洶洶地走到六班那邊:“你們怎麽這樣啊?這麽個大活人走過來沒看見嗎?”

“不好意思,我真的沒看見。”梁曉钰被司陸那一眼看得心驚,瞬間紅了眼眶,等回過神來想再過去看他的時候,卻被孟想他們攔在旁邊,只好紅着眼睛,低着頭小小聲地跟體委說話,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體委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喂,同學,你是肇事者,不要一副委委屈屈好像我在欺負你的樣子可以嗎?”

“對不起。”梁曉钰一邊說眼淚還一邊往下掉。

“真沒看見嗎?”體委如鷹般犀利的目光盯住梁曉钰。

沒辦法,如果是別人他就信了。

但梁曉钰嘛,以前為了司陸搞的幺蛾子太多,這次又是差點甩到司陸的緋聞對象伍珊,體委第一直覺就是有問題。

六班體委一見梁曉钰哭了,立刻忍不住了,把梁曉钰拉在身後擋住,叉着腰怒氣沖沖道:“說了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在這兒不依不饒幹嘛呢?有沒有一點男子漢的氣度啊?剛剛繩子是我沒抓牢,你一上來就欺負女生算怎麽回事?”

體委:???他說什麽了就欺負女生了?

“也是,你們一班的男生都是一群弱雞,我還指望你們有什麽男子漢氣概呢?全年級男生比例最高的班級,運動會墊底,拔河比賽墊底……”六班體委掰着手指頭數着一班歷次墊底的體育賽事,很輕蔑地看着體委。

“你他媽說什麽?”

“我說你們都、是、弱、雞。”

全場安靜了一瞬。

六班體委從上次籃球賽之後就對一班憋着一口氣,幹脆借題發揮繼續嘲諷道:“你們有本事墊底,沒本事聽人說實話嗎?光成績好有什麽用啊?身為男生,一個個弱柳扶風的,運動會馬上又要來了,這次你們倒二還保不保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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