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過獎
一道司陸都誇完美而且還不會做的題, 伍珊非常感興趣:“題在哪兒?我看看。”
她傾身過來看司陸面前的習題冊。
看見司陸的面前放的還是她送的《五年競賽三年模拟》。
他把這本書保管得非常好, 筆記和解題過程都另外記了厚厚一本子, 而原書看起來還嶄嶄新新,像是剛從塑封裏拆出來的樣子。
“這一本你不是做過一遍了嗎?”伍珊覺得有些奇怪, “還有不會的?”
“沒有。”司陸搖搖頭,“這本書很完美。”
他不知道誇書完美其實就是誇她完美,伍珊揚起嘴角,道了句“過獎”。
“不過我剛剛說的不是它。”司陸又道。
好嘛,那他誇的到底是哪個小妖精?
伍珊沒注意到自己笑容微斂,就聽見邱淩又噔噔噔跑了回來:“司陸,有校服外套借我穿嗎?這一身黃色果汁洗不掉又太難看了。”
司陸把視線從伍珊身上移向邱淩。
修隅市一直到11月份仍然溫度不低,所以邱淩今日只穿了件白色t恤, 原本看起來是個特別陽光的少年。
但陽光少年的胸口現在染上了一灘不明黃色液體,又因為剛剛在廁所裏用水沖洗,導致胸口濕了一大片, 露出其下隐約的胸肌輪廓。
簡直就是濕/身誘惑。
伍珊聽到邱淩的聲音剛剛轉過身來, 司陸眼疾手快地擡手擋住她的眼睛:“別看。”
這一次他擋得到底沒有跳樓那次嚴實, 伍珊還是看到了些許, “唔”了一聲,把司陸的手從眼睛上拿下來,轉過來面對司陸, 輕描淡寫道:“沒事,沒你的有看頭。”
邱淩:“???”
司陸的耳尖微微地紅了起來,輕咳了兩聲, 道:“過獎。”
邱·絕對有一萬瓦的電燈泡·淩瞪大了眼睛張着嘴站在旁邊半天沒阖上:他們倆這是戀情實錘了吧!還當着他的面錘得這麽嚣張,簡直是肆無忌憚明目張膽胡作非為膽大包天!
“喂,別含情脈脈地對視可以了嗎?有人管管我的衣服嗎?”邱淩扯着自己濕噠噠的衣服可憐巴巴。
“外套沒帶,你先擦幹。”司陸一只手往身後一抓,給邱淩丢過去一包餐巾紙。
邱淩一屁股在後面坐下,抓起幾張紙鋪在胸口上吸水,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說道:“你們倆這一對兒還真是挺近水樓臺啊。”
伍珊轉過來:“什麽近水樓臺?”
“還能是什麽?談戀愛啊。”邱淩嘆了一口氣,“數競,本來是我們男人的戰場,現在被你們倆玩成了約會的場所。”
邱淩手肘撐在桌面上,手掌托住自己的額頭,盯着不知道以前被誰刻了字的桌面,透出一個憂郁中散發着單身狗清香的眼神:“唉,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伍珊茫然地看向司陸,手指點了點自己,又指了指司陸:“咱們倆?談戀愛?”
“我特別好奇。”伍珊轉過來,問邱淩,“為什麽你們都覺得這麽勤勤懇懇學習的我們兩個在早戀呢?”
邱淩被她這問題問得卡了殼。
事實上說他們在約會吧,人家還真是在學習,有那一本本寫得滿滿的習題冊為證。
可說他們不是在談戀愛吧,你看那捂眼睛的小動作,那暧昧的小對話,那傳情的小眼神,說他們不是在談戀愛誰信?
邱淩道:“你自己沒發現嗎?情侶之間的小動作騙不了人。我勸你們倆低調一些,本來一個第一、一個第二的就夠惹人注目了,還秀恩愛秀得毫無顧忌,我告訴你,你們這樣遲早是要被老師叫去談話的。”
伍珊道:“這個你不用擔心。”
語氣非常自信,讓邱淩還以為修隅一中現在對早戀這麽放縱了,剛想誇誇他們學校的開明,就聽伍珊又接着說道:“我們已經被叫去談過了。”
邱淩驚嘆了一聲:“那你倆還頂風作案,膽子很大嘛朋友。”
伍珊:“沒作案的人怕什麽談話。”
邱淩:???
見過胸肌,行為親密,成天幽會。
這他媽叫沒作案?
可邱淩看伍珊的表情實在過于坦然,轉念一想:莫非……是還沒追上?
邱淩立刻向司陸丢過去一個“兄弟你不行啊”的眼神,改口道:“行吧,你們沒談,是我寂寞空虛太久想多了。”
司陸警告地盯了他一眼,對伍珊道:“不必理他。”
司陸還沒有準備好讓這一層窗戶紙就這麽被捅破。他了解伍珊,在徹底地确認她動心之前,如果貿然把事情說開,只可能将她推得更遠。
想想當初在副校長找過他們倆談話之後,伍珊就開始有意識地和他拉開過距離,主要舉措包括拉孟想和白玖玖一起加入他倆的學習小組。
但學神畢竟是學神,四驅兄弟姐妹組成立了不過一個多月,就因為後兩輪跟不上前兩輪奔騰而去的速度宣告解體。
學委倒是興致勃勃地想跟他倆再組個三國演義,最後因為……因為什麽伍珊也不知道,反正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就宣布再也不和他倆一起學習了,臨走時候眼神哀怨,胸前的FFF三個字用熒光綠寫就,發出幽幽的光芒。
但邱淩這番話到底還是在伍珊心裏留下了一點痕跡。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邱淩、詹恺、副校長、小劉老師……甚至她回想起當初來派出所接她的捷哥和翁老師,以及在司陸家撞見的他母親,這些人看向她和司陸的眼神,話裏話外透出來的揶揄,似乎都認定了他們倆有什麽。
一個人這麽認定可以說是他愛腦補,可這麽多人都有這種想法,肯定是中間出了什麽問題。
伍珊想着邱淩說的小動作騙不了人,決定仔細觀察一下。
司陸已經轉回去看題目了,他捏着筆,骨節分明,在草稿上幾筆畫出一幅草圖,飛快地寫過一行行等式,看起來暫時走出了那道無解之題的陰影。
說起來那道完美的無解之題到底是什麽呢?
伍珊觀察觀察着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哪個小妖精和她一樣完美?
而注意小動作什麽的,早就被她抛在了腦後。
……
他們三個在這邊聊天的時候,關于伍珊和田啓的緋聞熱搜已經上了微博熱搜榜第一位,連伍珊的歷次考試分數和省賽第一名都曝出來了。
輿論的走向竟然出乎意料地對兩人都很友好。
主要是因為顏值和智商是非常重要的加分項。而學渣和學霸談戀愛然後被帶起飛的故事十分符合現在的網絡生力軍,多年被早戀一詞打壓的90後的心理需求。
除了偶爾有幾個馬甲叫“微積分是我們的王”、“學好微積分走遍天下都不怕”、“今天你的微積分挂了嗎”的人在那裏跳着說田啓配不上伍珊的,大部分人竟然對這對兒緋聞小情侶十分寬容。
這個緋聞炒的,完全不像是黑子幹的,輿論和諧到田啓幾乎要以為是他們自家買的通稿和水軍了。
他的經紀人打來電話:“說實在的,炒點這個緋聞也挺好的,你接下來半年多沒有什麽活動了,可以靠這個保持熱度。”
田啓沉默了一會兒,斬釘截鐵道:“不行。”
經紀人:“你想想這個事情能給你帶來的好處可比壞處要多得多。”
田啓:“可是給伍珊帶來的好處就未必了,她不是圈內人,不需要這些炒作來獲取多餘的關注。”
經紀人:“你怎麽知道她自己會不樂意當個網絡紅人呢?只要運作得當,這可是雙贏。”
田啓頭一回對自己經紀人十分強硬,冷聲道:“不可以。”
他又一字一頓地強調了一遍:“絕、對、不、可、以。”
他從來沒用這麽嚴肅的語氣和經紀人說話,經紀人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心裏突然湧上來一個猜想:“小啓,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田啓又沉默了許久。
“沒有。”他道。
……
“代獻你給我出來!”
空蕩蕩的房子裏,“砰砰砰”拍門的動靜回響在整個房間裏,大聲得有些吓人。
“開門!你給我開門!代獻你有本事亂爆料小五跟別人的緋聞,你沒本事給我開門嗎?”紀微臉色鐵青地趴在門上,把代獻的房門拍得震天響。
“憑什麽我喜歡小五你就要棒打鴛鴦,自己卻又在背後鼓搗些見不得人的緋聞!代獻,你給我滾出來!”
可是房間裏遲遲沒有傳來代獻的回應。
宮春幽幽地捧着一盤子瓜子路過:“紀微,你還不了解你哥嗎?他做事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的,你跟小五在一起對他的大業沒一點好處,他不可能幫你的。”
紀微不服氣:“那田啓和小五在一起就對他有好處了?”
“當然也沒有。”宮春笑了笑,“只有傳緋聞有好處。”
“為什麽?”
“你知道知界帝都在加大搜尋界主的力度吧?原先是慫恿和界主有點淵源的教輔族派人前去各個學校尋找,現在帝都已經幫他們排除掉了大部分疑似界主,目前只剩下最後一個學校還有存在界主的可能了。”
宮春輕嘆:“所以他們會懷疑誰很明顯不是嗎?抓住和小五走得最近的人就是了。”
紀微不拍門了,轉身盯住宮春:“我記得代獻之前把你派去調查田啓來着,你查出了什麽?”
宮春勾着唇,笑得神秘莫測,和之前在伍珊面前吊兒郎當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田啓是誰不重要,他只是個普通人,重要的是,把他扯進這個局裏,他背後的那位尊者也就不會袖手旁觀了。”
紀微明白了,譏笑道:“怪不得代獻非要傳田啓和小五的緋聞,他可真是忠心耿耿啊,為了保護一個人,還要再造一個擋箭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