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紀微。”
紀微身後緊閉的房門嘩啦一下突然被拉開, 代獻在門口站得筆直, 神情嚴肅地叫他:“你要分清什麽是重點。界主回歸是知界頭等大事, 現在到了這樣關鍵的節點,別滿腦子都是你那些無關緊要的情情愛愛, 要是誤了正事,界主不能及時歸位……”
代獻意有所指地盯着紀微,一字一頓道:“你擔待得起嗎?”
紀微不滿地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代獻道:“接下來按計劃繼續守着修隅一中,把暗地裏來的那些人都解決幹淨。我回趟知界,宮春,你看好他。”
宮春點點頭目送代獻消失在原地,搭上紀微的肩膀:“紀小微, 別犯愁啦,反正不管是你還是司陸或者田啓,大家都是單相思嘛。相信我, 小五要開竅, 母豬能上樹。現在這小小緋聞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走走走跟我一起去喝花酒。”
紀微嫌棄地撥開他的手:“喝個屁!別拉拉扯扯的, 我可是要為小五守身如玉的男人!”
……
第一節課下課以後,伍珊和司陸剛好做完一套題,他們倆要回教室上生物課, 邱淩則不得不留在競賽教室裏繼續自習。
孟想和白玖玖幾個人本來正在讨論透明帶反應,一看伍珊和司陸進了教室,立刻圍了過來。
“伍珊, 你回來了,快看看這個熱搜。”
“你紅了伍同學。”
“這些人可真敢瞎掰啊,不過照片拍得還挺夢幻,從這個角度看田啓簡直是在壁咚你诶。”
伍珊一聽就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了,司陸卻還不知道熱搜的事。他只知道伍珊被拍了幾張照片,卻不知道原來是這種照片,他拿過孟想的手機看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熱門微博底下的評論全都是【小甜崽長大了,會拱別人家白菜了[欣慰]】【媽呀學霸還長這麽漂亮,我看能秒殺好多明星了诶,和小甜甜真是配一臉】【我是小田田的親媽粉,原本不支持小甜甜早戀的,但是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好棒,這對CP我吃了】……
司陸知道田啓和伍珊沒有什麽,他們倆認識以來說的話都不一定有邱淩單方面跟伍珊唠嗑的多,但他的一顆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孟想還在旁邊喋喋不休:“你看這光影,拍得多完美,男帥女靓的,兩個人看起來出人意料地和諧,所以這個緋聞傳得也不是沒有道理。”
“別胡說!”詹恺偷瞄了一眼司陸沉下來的臉色,撞了一下孟想,“哪裏和諧了?這照片一看就是借位啦!”
司陸翻着照片沒有吭聲,白玖玖又問伍珊:“這個事可怎麽辦才好?事情鬧得這麽大,不會放學的時候就有記者要蹲在校門口堵着你吧?”
孟想興奮地一拍桌子:“這就有點刺激了吧!如果真有記者,我來負責打掩護,體委,你來探路,狗禾來殿後,如果被拍到了,說不定咱們也能蹭個頭條啥的。”
詹恺嗤笑一聲,擡手在孟想頭上薅了一把:“能蹭啥頭條?——《警惕!當代高中生發量之殇!》?”
孟想翻了個白眼:“我可告訴你,為了養頭發我三天沒洗頭了。”
詹恺:“!!!”
他們幾個在插科打诨,白玖玖卻是真的有些擔心,在進入高三之前,她也是個追星少女,深知這些明星炒起緋聞來,女方有可能遭受到怎樣的網絡暴力。
雖然現在輿論看起來還算和諧,但時間久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伍珊一看白玖玖擔心的眼神,笑了笑:“沒事,會有人處理這個事情的,這種新聞的熱度只是一時的。”
“伍珊,有人找。”門口的一位同學叫了一聲。
衆人七嘴八舌議論的聲音戛然而止,都轉身往前門看去,發現正是緋聞事件的另一個當事人田啓。
田啓看見伍珊轉過來,沖她微笑了一下,揮了揮手。
明星果然是明星,站在那裏自成一道風景,就這麽微笑一下,旁邊的所有人都被襯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在場的男孩子,也就司陸能和他一比了。
伍珊走出去見他,其他的同學嘩地一下全都扒在窗戶上,目光灼灼,眼底閃着八卦的光芒。
“還有什麽事嗎?”伍珊一直沒把緋聞什麽的放在心上,所以不太明白田啓為何接二連三地來找她。
田啓道:“我的工作室已經發了澄清的聲明,表示咱們倆只是普通同學,熱搜也在處理了,會盡快讓排位降下來的。”
伍珊随意地點點頭:“嗯好的。”
“但是只發了聲明,沒有其他證據,可能之後還是會有一些人來打擾你,只有等這波熱度徹底過去才可以消停,但我看網上的水軍好像還沒有收手。”
“那你查到是誰做的了?”
“只查到最初發照片的IP地址也在修隅,其餘的暫時還沒有消息。”
田啓掏出手機:“我們加個微信吧,有新消息我直接發給你,不然每回找你,都有些興師動衆。”田啓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趴在窗戶上興致勃勃圍觀的八卦群衆。
一群人看他掃過來,又唰地一下退回各自的位置,裝模作樣地讨論題目:“無籽西瓜是三倍體啊,那人如果長成三倍體會怎麽樣?”
“……比較好吃?”
“唔,那這樣的話二倍體得作父本。”
“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去哪裏找四倍體作母本呢?”
這種問題還讨論得一本正經。
伍珊聽了一耳朵,忍不住彎着眼睛笑了一下,纖長濃密的睫毛微翹,大理石磚鋪就的走廊和扶手反射着陽光投到她臉上,熠熠生輝,這一笑,眉梢眼角都光彩奪目起來。
田啓看得微微一愣。
他在這個剎那突然覺得,自己之前跟經紀人可能否定得太幹脆了。
田啓不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伍珊,最多也就是對這個姑娘有點好奇加一點好感罷了。
他一直都是個學渣,最近才開始好好學習,所以對這種無時無刻不學霸的人總是有種天然的敬畏。
而伍珊的身上一直有一種特別的學霸氣質,和一般的妖豔學霸不一樣,她就那麽站在那兒,渾身上下都散發着知識的芬芳。
而且和他近來非常崇拜的一個人,他的家教老師,總有些微妙的相似之處,所以田啓每次遇見伍珊都忍不住多關注兩眼。
何況伍珊又是個挺有趣還長得很好看的姑娘,長相和性情其實都特別符合田啓的偏好。
如果他真要有個初戀的話……田啓在腦海中想象了一下,竟還真逃不過伍珊的臉。
司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有一搭沒一搭地捏着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公式,注意力其實一直沒離開過門口。
一號助攻手詹恺非常貼心,特地把擠在窗邊的人推開一些,留了道空隙方便司陸透過窗戶直接看到門外的兩人。
司陸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見田啓嘴巴動了幾下,然後伍珊就沖他笑了笑,明媚又刺眼。
他不知不覺站了起來,沿着兩排座位間的過道走了兩步。
詹恺非常有眼力見地輕咳兩聲,撥開人群:“都讓一讓,讓一讓,別堵在這邊。”
然後過來推司陸往門外走,經過自己座位的時候順便拿了本書,沖他擠眉弄眼了兩下:“司陸啊,上次這道題你和伍珊都給我講過一遍,可惜我今天又不明白了,如果不把它搞明白我下一節生物課都上不下去了,趁着還沒上課,你們快給我再講一遍。”
詹恺一路把司陸推到伍珊旁邊,伍珊剛和田啓加好微信,轉臉看過來,司陸竟然主動和田啓打了聲招呼:“你好。”
田啓也客套地回道:“你好。”他回完這句話,對上司陸的眼睛,笑容微斂。田啓從小混跡娛樂圈,跟在象牙塔裏待着的普通學生不一樣,對人心是很敏感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司陸對他有些敵意,而且,是因為伍珊。
司陸順手從詹恺手裏抽出書,看起來要和伍珊說些什麽,田啓的視線從封面上掃過,熟悉的字母在上面糾糾纏纏成一堆他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的式子。
田啓收好手機:“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微信聯系。”
伍珊點點頭和他告別,然後注意力就被司陸所說的去掉題目的一個已知條件來改編題吸引住了。
田啓返身上樓梯回教室,還能聽見後面兩個人在說些仿佛另一種語言的定理。
他們倆真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從外表到內在,都很相配。他想。
預備鈴叮鈴鈴地響了,田啓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慢吞吞地往自己教室走,走到一半他終于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掏出手機給一個備注為“師父”的人發了條微信:【師父,如果我好好學習,真的可以逆襲學霸嗎?】他想了想,又發:【不,逆襲學神。】過了幾分鐘那個頭像是一瓶肥宅快樂水的師父才回:【當然可以,有我輔導你,逆襲學神不在話下。】師父:【你下定決心的話,就讓我們先定個小目标吧[點煙]】師父:【比如說先考個省狀元。】
這個師父就是田啓的家教老師艾瓷,她之前也提過這個小目标,田啓本來當她是說笑,但仔細想想,他受了她輔導以來,每次考試确實都進步很大。
田啓心中一動。
考上省狀元啊,他的腦海中閃過男孩和女孩讨論題目的身影,扯了扯嘴角,他如果真能考上省狀元,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大跌眼鏡,一定很有趣。
……
下午放學後,伍珊和司陸一起翹掉了晚自習送邱淩去高鐵站。
校門口果然有狗仔蹲守,還好田啓發來微信,讓他們三個在校內停車場坐他的保姆車出校門,避開了這些狗仔,直到一個公交站才放下他們。
邱淩來的時候很蔫兒,走的時候更蔫兒。因為他非但沒能從司陸這裏得到一點安慰,反而被塞了一嘴狗糧。
你看這兩個人連給他送行都如膠似漆的,完全當他是空氣,倆人除了沒牽手,一整段路程都靠在一起嘀嘀咕咕。邱淩合理懷疑他們倆根本就是出來約會順便送一下他的。
結果他在公交上湊過去聽了一段對話才發現他們倆還真是在讨論一道IMO真題。
伍珊:“假設數列{an}有界,即它是最終周期的,那麽數列中每一項均模3餘1……”
司陸:“注意n要大于等于4,當j>k時……”
這麽争分奪秒的一對兒小情侶,想必是要做數競界的雌雄雙煞了。
這種談戀愛也不忘學習的态度讓邱淩很是受了一頓刺激,恨不得馬不停蹄趕回學校去來個奮起直追。
“我走了,冬令營見。”
邱淩臨走前硬是拽着司陸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在他耳邊悄聲道:“這次你應該不會放棄了吧?和女朋友一起參賽,再做逃兵可說不過去了。”
“嗯,不會放棄。”司陸沒有否認女朋友之說,只點頭肯定自己一定會參加冬令營。
邱淩松開他,轉而要去給伍珊一個告別擁抱,被司陸沉着臉隔開了:“車要開了。”
邱淩覺着他的下半句幾乎要脫口而出“趕緊滾”了,嘁了一聲,罵了司陸一句“小氣鬼”,和伍珊口頭惜別了兩句就被司陸一把推進了安檢口。
“好走不送。”
一直到目送邱淩過了閘機,伍珊才輕松道:“好了,咱們再來說下一題,巧了,剛好和你下午跟我說的那個是同一種題型,如果去掉一個已知條件也可以解,而且解起來會非常有趣。”
司陸無奈地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別想了,休息一下,先去吃點晚飯。”
伍珊停住話頭:“好吧,那我想吃火鍋,你會做嗎?”
她現在已經默認吃飯就是去司陸家等他做飯,而不是随便去家火鍋店。
司陸會的飯菜樣式太多了,基本上她想吃的他都能做出來。伍珊心想這麽個寶貝如果是真的界主可太可惜了,等他歸位了,這些好吃的她也就吃不到了。
不過聯想到代獻說她是“鑰匙”的那番話,伍珊想了想,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對司陸挾恩以報。
等一下。
伍珊頓了頓腳步。
她之前聽代獻揭露她的身份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只當這個鑰匙是界主的忠心手下,可現在她才發現,“鑰匙”和界主的關系聽起來似乎有點暧昧啊,很有可能是那個傳說中界主的小情兒。
如果,她是說如果,她是鑰匙,司陸是界主,那她和他豈不是……
一對兒前世的戀人?!
伍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才剛剛意識到這個問題,她是不是搞學習搞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