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歐文坐在了警察局,對面走來了一個穿着制服的年輕男警察。
“那個……”歐文擡起頭,看到對方,愣了半秒,“師、師兄……是你?”
警察拉開椅子坐下,打量着歐文:“你不是說改過了,已經做正經人了嗎?”
“是啊,我改過了啊!”歐文大感冤枉,“我真的是正經人!我她嬢的……我的意思是,我當年未成年嘛,年少無知,才會覺得做古惑仔很酷的。我已經洗心革面了,我讀了個特別好的大學,現在做一份特別正經的工作,我現在就是一個特別正經的人。”
“那你還打架鬥毆?”警察冷笑道,“工作不想要了?”
“這個啊……”歐文倒是不徐不疾的,“我相信我老板應該不會介意的,說不定還會獎勵我。”
警察目光淩厲:“那你還敢說你的工作很正經?!”
歐文頓感百口莫辯。
而宋風時雖然被毆打了,但也只是受了輕微傷,情況并不嚴重,不過當時就被警察送去醫院了。他先在醫院裏呆着,警察剛跟他錄完了口供,金蘭殊就推門走了進來了。
警察便與金蘭殊說:“你是他的家屬嗎?”
金蘭殊也說不出一個“是”字,有些尴尬,但卻說:“還有沒有王法了?怎麽就打人了呢?”
警察說:“打人的也受傷了,你們自己調解一下吧。”
金蘭殊聽見這個說辭就生氣,瞪大了眼:“怎麽調解?你看看人都傷成怎麽樣了……”說着,金蘭殊看着宋風時臉也腫了,手上纏着繃帶,那心急上火的呀。金蘭殊握住宋風時的手,說:“哪兒疼?”
宋風時唯恐金蘭殊控制不住脾氣、朝警察發火,便立即轉移話題,說道:“歐文呢?歐文在哪兒?”
“哦……”金蘭殊仿佛才想起來,“他好像讓我去保釋他了……”
宋風時怔了怔:“那……那你去了嗎?”
“我當然是先來看你呀!”金蘭殊回答得理直氣壯。
宋風時看了看時鐘,替歐文焦急,便說:“我沒什麽大礙,你在這兒也幫不上忙。還是歐文那邊比較緊急,你還是先去幫歐文保釋吧。”
“歐文在警察局多安全啊,又有茶喝,又有空調吹……”金蘭殊嘟囔着。
宋風時便勸道:“好啦,你快去吧……”
金蘭殊又看着警察,問道:“那兩個混混怎麽回事?怎麽會盯上我男朋友?”
警察一怔,才答:“那兩個都是街頭混混,經常打架的,前科累累。按照兩邊的供述,就是你……你那個男朋友在狹道上撞了他一下,他又正好喝了酒上頭,便動手了。”
因為混混經常打架,無論是混混還是宋風時講述的供詞都是一致的,所以警察也沒有懷疑。
可金蘭殊卻覺得奇怪。
警察卻先離開了病房了。
金蘭殊坐在床邊,說道:“你确定真的只是酒後生事嗎?你只撞到了一個混混,那另一個是哪兒來的?”
“我……我也不清楚,”宋風時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我當時也懵了!說起來,我覺得他有點像是故意來找茬的……”
金蘭殊皺眉,又問:“你有沒有想起別的細節?”
宋風時凝神想了半天,忽然“啊”了一聲,又說:“我撞上混混之前就遇到了周翊翊。”
“周翊翊?”金蘭殊一聽這個名字就覺得不快,“又是那個麻煩精?”
“是的,而且他身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很不正派的老男人,後面還跟着幾個小弟。看起來就很不像好人……”
金蘭殊的臉頓時因為怒氣而漲紅:“一定是周翊翊做的!”
宋風時卻猶豫道:“也不能單憑這個就判斷……”
“這個可能性也太大了。”金蘭殊咬牙切齒,“我絕不可能放過他!”
宋風時卻說:“你這樣說無憑無據的,警察也不會相信你。”
金蘭殊拍拍屁股,站起來,說:“我也不打算找警察。”
就像金蘭殊買通接待員破壞周翊翊與王宛的合作關系,周翊翊也沒有辦法起訴金蘭殊“不正當競争”,現在,金蘭殊也無法起訴周翊翊涉嫌買兇傷人。因為,沒有足夠證據。
一開始,金蘭殊被告知宋風時被毆打受傷入院了,金蘭殊整個人都慌了,風風火火地趕來,險些超速撞電燈柱了。到了這兒聽醫生說宋風時只是皮外傷,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現在懷疑上了周翊翊是“幕後元兇”,金蘭殊那一腔怒火燒到頭上,卻很快冷卻下來,臉色變得深沉,仿佛在盤算什麽。
以前就罷了,這回一定得搞死這個大賤人才行……
金蘭殊摸着下巴,沉吟半晌,問宋風時:“劉易斯有沒有參與到這件事件?”
宋風時一怔:“我……我沒注意……我被打了之後都懵了,到醫院才算緩過神來。”
金蘭殊聞言又一陣心疼的,只說:“我一定會讓周翊翊這個賤人付出代價的。”
“不是,你怎麽就确定是他……”宋風時還是樸素地堅持着“疑罪從無”的原則。
“周翊翊那混賬東西不死都沒用。”金蘭殊卻說,“行了,我先去看看劉易斯,希望他也被打了吧。最好打到骨折。”
宋風時一怔:“你……你那麽恨他?”
“那倒沒有。”金蘭殊說,“戰略、戰略……”
說着,金蘭殊跟宋風時又柔聲說:“你好好歇着,我處理完這件事情後就回來看你。”
宋風時從未聽見過金蘭殊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忽然感覺舌尖似嘗到了糖一樣。
金蘭殊卻又指着宋風時的臉頰說:“這也太腫了,不用化妝都能演豬悟能。”
宋風時也真是無言以對,剛剛的甜蜜也一掃而空。
金蘭殊又說:“不會以後就這樣了吧?以後就長豬頭了?”
宋風時的嘴角抽搐,但因為牽動了傷口,便吃痛的“嘶”了一聲。
“你看……”金蘭殊拍了拍宋風時的肩膀,“你還是別說話了。醜也沒啥的,起碼讓劉易斯看到就不會再惦記你了。以後你就跟我好好過吧。”
宋風時冷冷地說:“太感謝您了。”
“不客氣。”金蘭殊忽又低頭,在宋風時紅腫的臉頰上輕輕親了親,“那我先走,你好好歇着。你要是不喜歡這兒,我明天就安排人送你去私立醫院開個VIP房……”
“不用了,我明天都出院了。”宋風時推了推金蘭殊,“你快走吧,歐文還在等着你呢。”
“歐文……?”金蘭殊怔了怔,“啊,對啊,歐文……算了,這不重要,我先去看看劉易斯。”
宋風時、兩名大漢和劉易斯都被警察送到了這個醫院。
宋風時那邊通知了金蘭殊,大漢則嚷嚷着要告歐文,至于劉易斯,則獨自在醫院裏坐着,誰也沒讓通知。
劉易斯被踢翻了一腳,揍了一拳,傷勢比宋風時輕微多了。不過,他被踢翻的時候崴到了腳,所以行動不便,醫生也建議他在醫院休息一晚。
他獨自在醫院裏坐着,靜靜看着書,沒想到敲門聲響起了,走進來了一個金蘭殊。
“是你?”劉易斯相當訝異,“怎麽是你?”
金蘭殊說:“我看完了小宋,順便來看你。”
“有心了,謝謝。”劉易斯坐直了身體,勉強笑笑,“我崴了腳,不方便起身……”
“沒,你坐着就好。”金蘭殊一邊說着,一邊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又說,“這種小醫院住得還慣麽?要不要安排你轉院啊?”
“不必了,我沒什麽事,休息一晚就行。”劉易斯笑着回答,“感謝你的關心。”
金蘭殊搓了搓手掌,說:“你知道是誰搞鬼嗎?”
劉易斯一怔,說:“你的意思是……?”
“哪有可能這麽巧,剛好一個大漢打人、一個大漢堵門,還有保安打掩護?”金蘭殊梳理了一遍案情,越想越覺得不可能,“還有,我們剛得罪了周翊翊,小宋又剛碰到周翊翊和一個混混頭子在稱兄道弟,轉過頭就被打了。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劉易斯驚訝地說:“你的意思是周翊翊指使混混傷人?”
“當然啊!”金蘭殊拍着大腿說,“他真是人渣!我們可不能放過他!”
劉易斯聽到“我們”兩個字的時候,微微蹙眉:“說起來,這也是你的猜測而已吧……”
金蘭殊卻有些不悅,說道:“不是吧,你的性格就那麽好,被人揍了都不吭聲?”
“我相信警方會處理好的。”劉易斯回答。
金蘭殊心想:劉易斯這個人真是……軟弱可欺!
劉易斯拿起了杯子,準備喝水,卻發現杯子空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金蘭殊。
“行,我幫你倒一杯吧。”金蘭殊接過了劉易斯的杯子,出去裝水了。
這小醫院的設施确實有點跟不上,金蘭殊握着水杯,走了好幾圈都沒找到直飲水機,去護士站問,護士也愛答不理的。他也生氣了,和護士怼了幾分鐘,護士自然罵不過他的,更生氣了,不肯理會他。他索性去醫院對面小賣部買了一瓶礦泉水再帶上去病房。
金蘭殊拿着礦泉水再次回到了劉易斯的病房,卻見病房的房門沒有關緊,他便覺得奇怪:“明明我走的時候關嚴了的。”
他朝門縫一看,卻見劉易斯歪在床上打瞌睡,一個身形高挺的男人就坐在床邊,正是劉修斯。劉修斯給劉易斯掖了掖被子,關掉了床頭燈,便走了出來。
金蘭殊退後兩步,裝作剛回來的樣子。修斯從病房裏出來,看到了金蘭殊,有些驚訝。
金蘭殊晃了晃手裏的水瓶,說:“劉易斯水杯空了,我給他買了點水。”
“費心了,不過他睡了。”修斯回答得淡淡的,接過了水瓶。
金蘭殊和修斯寒暄了兩句,卻見修斯沒什麽興趣聊天,金蘭殊尋思,現在跟修斯提周翊翊的事情,恐怕也沒法子。畢竟,對方大約和劉易斯、宋風時一個反應“這證據也太不充分了”,倒顯得是他亂攀亂咬一樣,很沒意思。
金蘭殊便又折回了宋風時的病房,見宋風時仍在床上坐着,竟然還沒睡。金蘭殊一邊走來一邊說:“怎麽還不睡?”
宋風時便笑着,說:“你不是說辦完事會回來找我麽?”
金蘭殊一笑,便道:“不是讓你先歇着麽?”
說着,金蘭殊便溫柔地撫摸了宋風時的額發。
宋風時便說:“所以,歐文保釋了嗎?”
“啊?歐文……”金蘭殊一怔,“啊……已經安排上了……”
金蘭殊仔細一想,确實覺得自己有點不是東西了,人家歐文那麽“見義勇為”,現在在局子裏面蹲那麽久,肯定不好受啊。
金蘭殊覺得愧疚,但又不想在宋風時面前認錯,便借口工作,去走廊打電話給自己的私人律師,叫他去解救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