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歐文成功被保釋。
兩個大漢被打得很慘,嚷嚷着要起訴歐文索償。
歐文卻說:“你把我朋友也打得很慘啊!這麽說,他也要告你們索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就當無數吧。”
兩大漢想了半天,覺得有點道理,便放棄了糾纏。
金蘭殊卻覺得這個大漢有古怪,讓歐文盯着,看這兩個大漢是受誰指使的。
歐文便雇了私家偵探去跟那兩個大漢,很快就有了線索,并帶着線索回到了“雲想”的總裁辦公室。宋風時已經出院,便也和金蘭殊一起在辦公室裏讨論公事,看到歐文進來了,便都看着他。
“我已經查到了。”歐文拿出了一張照片,“是一個叫做宙哥的人。”說着,歐文把一張照片放到了金蘭殊和宋風時二人面前。
宋風時立即認出了這個人:“就是他!我當晚就是在酒吧看到了他和周翊翊在一起的。”
“那宙哥現在人在哪兒?”金蘭殊問道。
歐文回答:“他估計知道自己有份打了劉易斯的事情很容易被查出來,前幾天就跑了去國外了。”
“這麽靈通的嗎?”宋風時也有些訝異。
金蘭殊卻說:“現在是什麽意思?劉易斯打不得,我們小宋就打得?”
說着,金蘭殊又是怒氣沖天的:“必須要讓他吃個教訓!”
“他也是收人錢財而已。”宋風時可抱着“息事寧人”的态度。
“你說得對。”金蘭殊點點頭。
宋風時訝異金蘭殊那麽容易被說服。
金蘭殊繼續說道:“他也是受人指使的,最應該吃教訓的就是那個周翊翊!”
歐文便說:“那我們也要雇人打他嗎?”
“歐文你說的是什麽話?”宋風時聽了,趕緊擺手,轉過頭又勸金蘭殊,“違法的事情咱們不能幹啊!”
“你放心,我不會這麽做的。”金蘭殊說,“太便宜這兔崽子了!”
“那……”歐文說,“難道要雇兇殺人嗎?老實說,這我真的覺得有一點過分。”
金蘭殊坐直了身體,不悅地說:“你們都把我看成什麽人了?我是黑社會嗎?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我可是個斯文人。”
歐文和宋風時一時都愣了一下,竟然沒接住這話。
不過,還是歐文反應比較快,立即說:“對啊!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老板可是正經人、體面人、斯文人,怎麽會老想着打打殺殺呢?”
金蘭殊沉吟了一下,又問道:“你幫我約一下劉修斯。”
“約他?”歐文又想起之前和宋風時當時想拉劉修斯贊助,卻屢屢碰壁的事情了,“他可不一定會答應見面。”
“這次他會的。”金蘭殊說,“咱們幫了他弟弟呢。”
歐文咂咂嘴,說:“可不是咱們約他弟弟去酒吧,他弟弟也不會被打啊……”
“诶你這人怎麽回事?”金蘭殊又上火了,“你怎麽說話呢?”
“對不起,我馬上去聯系劉修斯。”眼看着老板要發火,歐文立馬就溜了。
原本,歐文想起劉修斯那個冷淡又高傲的樣子,就覺得要黃了。沒想到,劉修斯的女秘書卻告訴他們,可以約時間談。
這真是意料之外了。
于是,金蘭殊和宋風時就與劉修斯在一處餐廳約了個午餐會面了。
餐廳位于“傲鷹”大樓附近,主要是方便劉修斯來回。餐廳風格相當簡約,比較現代化,淺黃色的牆壁,淺灰色的瓷磚,金蘭殊和宋風時二人坐在深色實木的桌子旁,等待着劉修斯到來。
“你為什麽非要找劉修斯呢?”宋風時問道。
金蘭殊卻說:“你有沒有覺得每次周翊翊找我們麻煩都很容易,每次我們反擊都很險?”
“嗯……”宋風時回想起以往每一次因周翊翊而起的風波,都心有餘悸,“是的。”
“而且,我們的反擊對他來說傷得不重,他很快就能複原了。”
“是這樣沒錯。”
“他複原了,就對我們的恨意更深,更要置我們于死地。”金蘭殊對此也頗為困擾,“究其原因,就是因為他有座大靠山,財雄勢大,而我們——旁人看起來或者不錯——但對夔龍而言就是小土豆。他們要是打中了我們,我們就變土豆泥了,我們打中他們呢,他們卻只是擦點皮。就是這樣,所以我們要對付周翊翊,還是得拿大砍刀。”
“大砍刀?”宋風時還在消化這個比喻。
“反正……現在劉修斯就是這把大砍刀,好死不死周翊翊自己還撞刀口上來了!”金蘭殊的語氣都有些雀躍,“我們一定不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言談之間,他們聽到包廂的門被打開了,便立即停止的對話,站了起身。
劉修斯面帶一種不親切的微笑走了進來,他身邊還跟着一個助理。
“等很久了?”劉修斯問道,“我剛剛有些公事,所以來晚了一些。”
“沒關系,我們也沒來到多久。”宋風時主動地給劉修斯斟茶。
劉修斯坐下之後,又說:“上次我弟弟的事情,真是麻煩到二位了……對了,宋先生受傷不重吧?”
“已經康複了,謝謝關心。”宋風時笑着說,“Lewis呢?他的腳好了嗎?”
“還在養着呢。”劉修斯淡淡答了一句,啜了一口茶。
“那周翊翊真是太不地道了。”金蘭殊便說,“你說平時對競争對手那些小動作啊就算了,怎麽還打人呢?”
“周翊翊?”劉修斯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這是什麽人?”
金蘭殊便解釋道:“這是夔龍集團老板的私生子,‘霓裳’品牌的老板。他和我、還有令弟都是競争對手。之前他不就和我争過吳郡廣場的鋪位麽?唉,說起來,他這人手真黑啊。給我安過商業間諜、找槍手水軍污蔑我的産品有毒……現在還再創新低,居然找黑社會打人!你說,這種人是不是社會的毒瘤?”
“哦……”劉修斯卻說,“這麽聽來,你完全可以舉報他、讓他坐牢。”
“這不是沒有足夠的證據麽?”
“沒有證據,這種話就不能亂說了。”劉修斯帶笑說,“小心別人反過來告你诽謗。”
金蘭殊說:“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不是‘沒有證據’。”
劉修斯便說:“那你有什麽證據?”
金蘭殊拿出了手機,說:“你加我好友一下,給你發個視頻。”
劉修斯說:“你直接用你的手機播吧。”
這還是金蘭殊人生頭一回被拒絕加好友。
真是丢臉。
但金蘭殊還是拿起手機,播放了三段酒吧的監控錄像。
從第一段錄像中,可以看到宙哥和周翊翊肩并肩地走着,聊了兩句之後,宙哥就走開了。第二段,宙哥去和酒店的保安說了兩句話,又叫了兩個小夥子來。第三段視頻,是這兩個小夥子中其中一個守在通道門口,打傷了劉易斯的錄像。
金蘭殊仔細觀察劉修斯的表情,又說:“這個宙哥害怕已經跑出國了。但我相信,周翊翊既然買了他的服務,就一定會付錢的。查他們的賬戶一定能查到東西。不過,這個宙哥不是做正經生意的,要查他的錢銀往來應該很難。”
“大概是查不到了。”劉修斯說,“就憑你這錄像,根本證明不了什麽。”
“周翊翊的嫌疑是洗脫不了的。”金蘭殊說,“查宙哥查不到,難道查周翊翊也查不到嗎?”
“我又不是警察,哪有這麽大的權限?”劉修斯一臉不在意的,“再說了,你講這麽多,無非就是想我幫你去對付你的仇家。我可沒這個閑工夫。”說完,劉修斯就拂袖而去了。
金蘭殊和宋風時二人就只得看着劉修斯離去的背影。
劉修斯帶着助理離開,門也關上了。
包廂裏又只剩下宋風時和金蘭殊二人面面相觑。
宋風時便說:“看來劉修斯指望不上了。”
“你以為?”金蘭殊卻成竹在胸的,“我覺得他只是有那種病……”
“什麽病?”宋風時大驚,“他有病?”
“對,就是那種‘我一定不要讓別人猜到我在想什麽’的病。”金蘭殊自己也是“患者”,所以很有共鳴,“他和我根本不熟,我卻猜到了他的想法,他不習慣這樣的事情,所以就故意和我唱反調。事實上,他确實和我判斷的一樣,已經記恨上周翊翊了。”
宋風時卻不太相信金蘭殊:“我覺得他好像沒什麽反應啊。”
“你真是……”金蘭殊重重地敲着手機,“他看到劉易斯被打的一段的時候,牙關都咬緊了,你沒看到?”
宋風時茫然地說:“沒注意這個細節。但是如他所說的,你的證據根本不足夠啊。”
“不就還差周翊翊和那個宙哥的轉賬嗎?”金蘭殊說。
“不是說查不到嗎?”
“我們差不到,他還查不到?”金蘭殊還真有些急了,語氣都加快,“他剛剛說他查不到,肯定是說謊的。因為查這個東西有點不太合法,他肯定不會承認自己要做這個事情。但如果他是真的關心他弟弟,那肯定會追查的。我們都能搞到那麽多線索,劉修斯只會找到更多。只要周翊翊是真的有做過,肯定逃不過。”
“那要是沒做過呢?”宋風時還是不确信。
“那沒做過就沒做過啊。”金蘭殊說,“還能怎樣?”
宋風時想了想,又說:“就算你猜的都是對,周翊翊真的就是幕後元兇,但他一開始也不想傷害劉易斯的,劉易斯傷得也不重。劉修斯能為劉易斯出一口氣,但會出到什麽程度呢?你也說了,周翊翊也是有個好爹的,劉修斯未必會把周翊翊怎麽樣。”
“其實你說得也對……”金蘭殊也考慮到這一點,“但是,我覺得能拉攏到劉修斯做盟友,在我需要幹死周翊翊的時候有個大財主願意搭把手,我已經很滿足了。我覺得,我一直搞不死周翊翊,就是因為我不夠有錢。傅丞那個和平主義者,在這種事情上是指望不上的。但我覺得劉修斯一定很有用。”
宋風時又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麽了。
金蘭殊卻說:“別管這個了,我們難得空了半天出來,不如去看看電影吧?”
宋風時聞言一笑,說:“好呀。”
他們說是情侶,但也甚少這樣約會了。
金蘭殊拿着電影票,說:“其實我已經訂好了電影票了。”
“什麽?”宋風時好驚訝,“所以你一開始就打算和我約會了?”
被這麽一問,金蘭殊顯得有些腼腆:“唉……偶爾搞點浪漫嘛。”
說着,金蘭殊又道:“你不是說想看《小王子》嗎?我們一起去看吧。”
宋風時确實說過,不過是前些天在辦公室裏說了一句“太忙了,連《小王子》上映了也沒空看”,沒想到金蘭殊還記得自己偶爾提起了一句話。宋風時有些感動,微笑着接過了金蘭殊手中的電影票,卻愣了愣,說:“你這個是昨天的票……”
“什麽?”金蘭殊大驚,“是嗎?是我點錯日期了?”
宋風時便說:“你怎麽不叫歐文訂呀?”
“我……我叫他訂做什麽?我不是想顯得用心一點嘛……”金蘭殊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風時卻搖頭,說:“沒關系了。”
“我現在再去買……”金蘭殊慌慌張張地拿出了手機,準備訂票。
“沒關系啦!”宋風時笑着說,“我也不想看電影。難得休息,不如回家睡覺罷了!”
金蘭殊狐疑地說:“真不想看?”
“真不想看!”宋風時故作淡定地說。
于是,金蘭殊也挺實誠的,立即和宋風時回家睡覺了,睡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