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我還是覺得……劉修斯一定會搞事情。”金蘭殊在睡了宋風時一覺之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金蘭殊此刻露着肌肉蓋着被子遮住下半身,一手拿着礦泉水瓶,一手摸着汗濕的發尾,發表了他的見解。
宋風時眉頭蹙了蹙,說:“所以你剛剛在XX的時候一直想着劉修斯嗎?”
……
真是一個不讓人高興的對話呢。
翌日,他們回到公司的時候,歐文就滿臉喜色地迎上來,說道:“有好消息。您知道誰聯系我們了嗎?”
“是劉修斯聯系我們了嗎?”金蘭殊問。
“那倒不是。”歐文幹咳兩聲,“是劉易斯,他答應和我們合作了。”
“嗯,這也是好事。”金蘭殊淡淡地說,“先去草拟合同吧。一天不落實到合同就一天都不算真的。”
歐文點了點頭就去做事了。
金蘭殊回到辦公室後,又點了歐文進來。
歐文趕緊趕慢地走進了辦公室,一臉歉意地說:“合同還在修改……”
“我不是問你這個。”金蘭殊說。
歐文略略放心:雖然老板是個殺千刀的,但也果然不至于下達命令十分鐘之後就催呢。
金蘭殊又說:“我看你挺社會的嘛……”
“沒有、沒有,”歐文趕緊否認,“我一直都是守法公民。”
“啧。”金蘭殊滿臉不信的,又道,“你既然有門路的話,就去找人盯着那兩個揍了劉易斯的傻大個。另外,再去盯一盯劉修斯那個叫做Archie的助理。”
“什麽?”歐文撓撓頭,“我沒門路啊。”
“沒門路就自己創造門路!”金蘭殊一拍案,“反正,錢少不了你的!”
——既然都說到錢少不了了……
歐文說:“好的,老板;沒問題,老板。”
其實,歐文也确實改過自新很久了,但這不代表他毫無辦法,起碼跟蹤人的任務,約幾個私家偵探就能辦得到。
沒多久,歐文就傳回消息:“那倆傻大個被打折腿了。”
“誰幹的?”金蘭殊問。
歐文回答:“就是那個Archie。”
金蘭殊篤定一笑:“我就知道劉修斯是很重兄弟情義的!”
歐文卻不知該說什麽,半晌問道:“那我還要跟嗎?”
“繼續跟吧。”金蘭殊頓了頓,說,“還有一件事,我們準備和劉易斯合作的事情要完全保密。”
“是的……”歐文點頭,“那麽,連法務部的同事也不能講嗎?”
“嗯,就只咨詢Ken吧,只信得過他。”
“好的。”歐文點頭就走了。
金蘭殊又打內線電話給宋風時,跟他說:“你和劉易斯談項目的時候,記得跟他強調,這次合作在發布會之前都要完完全全的保密。就連他媽都不能說。”
宋風時語氣中露出顯然的困惑:“為什麽?”
金蘭殊說道:“周翊翊這吊靴鬼,肯定不會放過我們‘雲想’的,連找人打你這麽陰損的招數都想出來了,那他肯定還有後招。要他知道我們和劉易斯合作了,說不定他反而就不敢搞小動作了。”
“什麽意思?”宋風時更加困惑了,“他不敢搞小動作不是好事情嗎?”
“平時是,但現在不是啊。”金蘭殊說,“我相信,劉修斯已經很不開心了,但大概念着和夔龍還有十億上落生意的大局,就還沒有朝周翊翊開火。但要是他再次踩過界,劉修斯就不不一定會忍耐。”
“夔龍和劉修斯有那麽大的生意往來,那麽按理說,劉修斯也不會把周翊翊怎麽樣才對啊?不然斷送了生意,豈不是很虧?”
“劉修斯是有在掙夔龍的錢,但不代表夔龍就是他的‘爸爸’。畢竟,這其中主要是鋪租生意,夔龍也不能說不租就不租吧。你想想當初我們為了吳郡廣場一個鋪子花多少氣力?就知道,有鋪位在手的那個才是‘爸爸’!”金蘭殊又說道,“而且,周翊翊只不過是夔龍老板的私生子,都還沒認回去呢。劉修斯就不同了,他是‘傲鷹集團’現任掌門人。周翊翊要真得罪劉易斯,而因此惹急了劉修斯,到底是理虧的。夔龍老板也不會為此和‘傲鷹’集團硬碰硬。”
宋風時聽得目瞪口呆,半晌只說:“你的意思,就是要通過讓周翊翊坑我們來坑劉易斯從而坑周翊翊?”
“沒錯!”金蘭殊打了個響指,“我是不是很機智?”
宋風時默默半晌,只說:“我覺得劉易斯有些可憐……”
“他可憐什麽?”金蘭殊說,“他那種金樽玉貴的少爺,從多高的地方跌下來都有人兜底的。我們還操那個心呢?”
宋風時也很無奈。
但是呢,雖然覺得對不住劉易斯,宋風時還是默默執行了這個計劃,讓劉易斯保密。
劉易斯問為什麽,宋風時卻說:“因為我們之前做了好幾個大項目,都遭到同行攻擊。所以我們這次打算低調進行,免得再次受挫。”
劉易斯也對“雲想”之前被“霓裳”惡意攻擊有所耳聞,便不再多說什麽了。
與此同時,金蘭殊讓歐文等人打醒十二分精神,看周翊翊有沒有什麽挖坑的舉動。
然而,這一兩個月內,卻一直風平浪靜。
宋風時又忍不住說:“會不會是他不敢動了?”
“他有什麽不敢的?”金蘭殊萬分篤定,“他一定會搞事情的。”
這時候,歐文卻推門進來,拿着一資料袋的文件,說道:“這個是迪拜項目勞務派遣公司的資料。”
“是什麽公司?”金蘭殊拿着文件,查看了一下,“是迪拜那邊的公司?”
“是的。”歐文說,“他們提供的方案是最合适的。而且迪拜當地的公司負責我們的勞務派遣也比較合理。”
宋風時又說:“迪拜那邊的公司我們這邊查不到啊,會不會有詐?”
“這個我也考慮到了,”歐文指着一份資料,說,“這個是大使館出具的保證書。”
宋風時看了一眼,覺得沒有問題,便遞給了金蘭殊。
金蘭殊看了看,雙眼忽然放光:“太好了!”
“什麽太好了?”宋風時不解。
金蘭殊卻說:“這個保證書應該是假的啊!”
“什麽?”宋風時挺不明白的,“你怎麽知道?”
金蘭殊指着文件,說:“你看,他這兒的章蓋反了。按照正常的程序,應該先蓋他們公司的公章,再蓋中國駐迪拜總領事館的印章。而他們的順序是反的。一般而言,不可能會出這樣的錯誤。”
宋風時愣了愣,說:“所以,你的意思是……”
金蘭殊說:“你去和劉易斯說,這個勞務派遣的事情交給他們公司。我們負責別的。”
“嗯……”宋風時艱難地點頭,“這真的不會害了劉易斯嗎?”
“不會的,”金蘭殊說,“他們公司有那麽多人罩着。”
宋風時也只得将這個事情交付給了劉易斯。劉易斯倒沒有多疑心,便答應了下來。
被坑了一把又把別人坑了一把的金蘭殊心花怒放,哼着歌就牽着宋風時的手下班了。
宋風時心裏還挺不安的:“劉易斯真的沒事?”
“你別惦記着那個小賤人了。”金蘭殊沒好氣地說,“他們‘上苑春’再大的事都經歷過了,這點小事怎麽可能扛不住?你倒是擔心擔心我們,要我沒發現問題,那我們這小破公司真的就元氣大傷了!”
宋風時也是無言以對。
及至回到家中,鄭秋淑也做好了飯,還特別熬了湯。金蘭殊嫌雞湯油膩,不愛喝,鄭秋淑便道:“那讓小宋喝就好了,也沒求着你喝。”
金蘭殊氣得不行,轉身就回了卧室。他在卧室轉了兩圈,随手拉開了床頭櫃,卻看到了壓在了抽屜底部的電影票。
就是之前金蘭殊買錯的了的那兩張《小王子》的電影票。
“他還留着呢……”金蘭殊忽然心生感觸。
宋風時喝過了雞湯,洗了澡,便側躺在床上,準備休息。卻見到金蘭殊拿出了一部kindle。金蘭殊只說:“雖然那天沒看到《小王子》的電影,但我可以讀一段《小王子》給你聽……”
宋風時沒想到金蘭殊還這麽用心,便點頭笑道:“好啊。你讀吧。不過那麽大的一本書,你就随便找一頁讀起來吧,也不用讀完。”
金蘭殊便随便翻開一頁,開始念道:“那麽刺有什麽用呢?”
“什麽?”宋風時以為金蘭殊在問問題,“什麽刺?”
金蘭殊沒好氣地說:“你沒看過這本書嗎?當然說的是玫瑰花的刺呀!”
宋風時回過神來:“玫瑰花的刺?”
對啊,玫瑰花的刺有什麽用呢?
宋風時看着金蘭殊,似笑非笑的。
金蘭殊卻繼續念道:“刺麽,什麽用都沒有,這純粹是花的惡劣表現。”
宋風時“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金蘭殊不解:“這好笑嗎?”
宋風時說:“你念就很好笑。”
金蘭殊不悅地嘟囔:“你這麽不認真,我就不念了。”
“好的,你繼續念。”宋風時斂去笑容,一臉認真地說,“我認真聽着呢。”
金蘭殊便翻了翻,念道:“我那時什麽也不懂!我應該根據她的行為,而不是根據她的話來判斷她。她使我的生活芬芳多彩,我真不該離開她跑出來。我本應該猜出在她那令人愛憐的花招後面所隐藏的溫情。花是多麽自相矛盾!我當時太年青,還不懂得愛她。”
宋風時聽着一段關于玫瑰花的刺的描述,不覺心神一蕩:我應該根據他的行為,而不是根據他的話來判斷他。
玫瑰花的刺并不是他惡劣的表現。
是花在自相矛盾的溫情。
宋風時忽然眼睛濕潤,微微閉上了,伸出雙手抱住了金蘭殊。
金蘭殊撫摸宋風時發端,問他:“困了?”
“嗯。”宋風時含糊地回答。
“那就睡吧。”金蘭殊把kindle放入抽屜,關上了床頭燈。
作者有話說:迪拜公司那個蓋章的騙局漏洞,取材于1995年的一個跨國詐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