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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上次我去你們餐廳吃飯,你連碰一下我的鞋都心不甘情不願,還趕着去洗手。”終于适應了盆裏的溫度,洛昙深舒坦地在熱水裏動着腳趾頭,渾身都熱了起來,說話不像剛才挨凍時那樣委屈,帶上了幾分洋洋得意,“現在倒願意碰我的腳了?”

單於蜚往盆裏又添了一些熱水,擡眼看他,“難道我這次不洗手?”

洛昙深吃癟,“你!”

單於蜚竟是很輕地笑了笑,手在水裏捏了捏他翹起來的小腳趾。

洛昙深一縮,“捏什麽捏!”

“好玩兒。”單於蜚低聲說。

洛昙深愣了愣,“你說什麽?”

單於蜚拿過幹毛巾,給他擦掉水,“不冷了就躺床上去。”

他還陷在單於蜚十足難得的一句玩笑話中,怔然地問:“那你幹嘛去?”

單於蜚道:“洗手。”

“……”

之後單於蜚洗漱完畢,穿着單衣單褲躺進被窩裏。洛昙深翻身将他抱住,在他耳邊道:“你就那麽嫌棄我啊?”

卧室裏的大燈已經關了,只餘床頭一張昏暗的小臺燈。燈光照在洛昙深臉上,将他極其出塵的容貌打磨出一絲柔軟媚态。

單於蜚眯眼看了會兒,擡手關掉小臺燈,“睡覺吧。”

兩人同蓋一張被子,洛昙深不安分地動了動,一條腿架在單於蜚腿上。

單於蜚嘆氣,“你別鬧。”

洛昙深輕聲笑,踩住單於蜚的腳背,一下一下地蹭。

單於蜚大概是被惹煩了,起身捉住他的小腿,“別亂動。”

“我還以為你要抓我的腳呢。”洛昙深将腿抽回來,“抓了你又要去洗手。”

單於蜚放開他。

“等你洗完,我又踩你,你繼續抓,然後繼續去洗手。”洛昙深說着自己都樂了,“看你什麽時候受不了。”

“有意思嗎?”

“欺負你當然有意思。”

單於蜚忽然将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捏住洛昙深的臉。

洛昙深沒想到他會有這種舉動,頓時睜大眼,“幹嘛?”

“你再亂動,我就先抓你的腳,再捏你的臉,最後再去洗手。”

“!?”

“所以好好睡覺。”單於蜚拉上被子,将自己和洛昙深蓋了起來。

洛昙深眨巴眼,半天才說:“你也會逗人啊?”

單於蜚不再理他,只是唇角在黑暗裏小幅度地牽了牽。

早晨,洛昙深懶在床上不願起,抓着單於蜚的手往自己下方貼。

單於蜚一手摟着他,一手幫他纾解,完事之後才獨自去了衛生間。

過了好幾日,洛昙深才想起放安玉心鴿子的事。

對不在意的人,他向來不怎麽上心。但安玉心稍微有些不一樣,大概是體弱多病惹人憐惜,又或者有兩扇與單於蜚極其相似的睫毛。

爽了人家一次約,他後知後覺感到一絲過意不去。于是主動打了個電話過去。

安玉心的聲音聽不出什麽異常,還是跟以前一樣乖順,得知他邀自己吃飯,很是驚喜。

“地方你定吧。”洛昙深說:“想好了告訴我,這次我一定準時趕到。”

他本以為安玉心很快就會回複,吃飯時他再當面解釋一下那天實在是很忙,這事就算過去了。

但安玉心竟然過了一周才找他,說想去“溫泉”。

“溫泉”不是泛指的溫泉,是原城一家頂級溫泉會所。

“你想去那兒?”洛昙深有些意外。

“溫泉”并不适合安玉心這種小白兔一般的人物。頂級會所面上光鮮,內裏各有各的龌龊,“溫泉”堪稱其中的領軍者,每月都會開一場僅招待高級會員的性愛趴不說,還向部分客人提供昂貴的特殊藥物。

這些藥物在市面上買不到,據說是“溫泉”的老板在國外請人研制的。

洛昙深和許沐初等人去過兩次,不大喜歡那兒的氛圍。

“嗯。”安玉心怯怯的,“聽說那裏的溫泉和別處不一樣,我想去見識一下。”

洛昙深問,“明昭遲知道你要和我去嗎?”

“他知道。”

洛昙深斟酌片刻,“那行吧,到時候我來接你。”

安玉心明顯很高興,“好的!”

放下手機,洛昙深輕蹙起眉。

無怪他想太多,實在是“溫泉”太易引起那方面的聯想。

安玉心想幹什麽?只是泡個溫泉?再一起用一頓溫泉餐?

會不會……

他搖搖頭,暗道不可能。

先不說安玉心被安、明兩家保護得極好,應當不會有那種心思,就算有,明昭遲也會當即阻止。

或許安玉心只是想與他一起泡溫泉。

這個年紀的男孩兒,仰慕成熟男人的身體,想要近距離欣賞,也不是什麽稀罕的事。

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給明昭遲撥了個電話。

明昭遲道:“我知道。他就是想去見識一下,沒有別的意思。‘溫泉’裏面彎彎繞多,洛少,麻煩你保護好我弟弟。”

約好的日子到了。洛昙深近來心情不錯,開車去寒拂街接安玉心時,順道去畫廊裏喝了一杯茶。

安玉心穿着明昭遲挑的小皮衣和短靴,有些忐忑。

洛昙深注意到他的新發型,溫聲笑道:“不錯,看着精神。”

安玉心這才笑起來,“我們走吧。”

“溫泉”離市中心有些遠,洛昙深先帶安玉心在一家中餐廳解決了午餐,才往“溫泉”所在的南部市郊趕,到達時是下午兩點。

安玉心早就訂好了晚餐和供休息的別墅,二人一到,就有服務生前來迎接。

“洛少。”安玉心說:“這邊的食物不一定合你的口味,我還訂了鑒樞的海鮮餐。”

洛昙深挑起眉,“想得這麽周到?”

安玉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就先去換衣服了。”

洛昙深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今日似乎緊張過了頭。

池子裏熱氣氤氲,香霧環繞。洛昙深放松地閉着眼,怎麽舒服怎麽來。安玉心卻非常拘束,老老實實地端坐着,雙腿并攏,雙手放在膝蓋上。

洛昙深偶爾看他一眼,每次都發現他正在偷看自己。

這種熾烈的視線,洛昙深早就習慣了,假裝沒看見,繼續閉目養神。

泡完溫泉,又享受了一次藥灸,就到了用餐時間。

安玉心将浴袍裹得嚴嚴實實,臉頰通紅,襯得一雙眼睛透亮發光。

洛昙深則敞着衣襟,露出鎖骨與胸膛。

安玉心只看了一眼就別開,一邊看手機一邊說:“鑒樞的餐怎麽還不送來?”

“不急。”洛昙深說,“鑒樞的送餐人員很專業,像這種距離遠的,車上都會配一位廚師。現做現嘗,保證新鮮。”

安玉心還是不放心,打了個電話去問走到哪裏了,對方說頂多一刻鐘。

“還有一刻鐘。”安玉心站起來,“洛少,那我去換身衣服。穿這身吃飯,我,我不太習慣。”

洛昙深笑着點頭。

這用餐點就在溫泉邊,是個寬敞的暖屋,服務生們端來一道道精致的餐食。洛昙深看了看,都是些中看不中品的玩意兒。

安玉心叫鑒樞的外賣是對的。

其實最初聽安玉心說點了鑒樞的海鮮餐時,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單於蜚。但再一想,就知道來送餐的不可能是單於蜚。

鑒樞有個隐性規定,送外賣的只能是外表較次的服務生,像單於蜚這種長相的,必須留在餐廳充當門臉。

當然對派出來的廚師就沒有那麽多規定,不過單於蜚并不是廚師。

安玉心還沒回來,洛昙深見桌上有一壺甜酒,便拿來倒進自己的杯子裏。

那甜酒看着挺大一壺,倒出來卻僅有小小一杯。

他聞了聞,香醇誘人。

這時,海鮮餐送到了。

他端着甜酒正要喝,擡眼竟對上單於蜚的目光。

“是你?”他放下酒杯,有些驚訝。

一名同來的服務生道:“洛,洛先生!”

單於蜚不語,開始布菜。

洛昙深看着他額頭滲出的汗,與快速起伏的胸口,“你們一路趕着來的?”

之前那位服務生道:“洛先生,要是知道是您點的餐,我們速度還會更快一點兒!”

洛昙深見單於蜚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次,問:“渴了?”

單於蜚繼續擺弄餐食,“嗯。”

洛昙深将自己的酒遞過去,“喝了。”

單於蜚垂眸看了看,暫時沒有接過。

“啧,我的杯子。”洛昙深說:“渴就喝。”

單於蜚這才接過,一飲而盡,眉心略微皺了皺。

洛昙深叫人又上了一壺,之前那壺被同時撤走。

安玉心換了件毛衣回來,見海鮮餐送到了,本來很高興,但一見單於蜚,眼中立時一沉。

他還記得,那日在鑒樞的酒吧,正是這個高個男人将醉至暈迷的洛昙深抱走。

洛昙深的注意力全在單於蜚身上,笑問:“別告訴我你現在是廚師了?”

“我偶爾兼任。”單於蜚說。

“這麽厲害?”

“嗯。”

安玉心看着二人的互動,手在桌下攥緊。

需要當場料理的菜不多,不一會兒,單於蜚就完成了全部工作,“請慢用。”

洛昙深沖他眨了眨眼。

暖屋很快只剩下洛昙深和安玉心二人。安玉心拿起甜酒,倒進洛昙深的杯子裏,手指不住地發抖,“洛少,你,嘗嘗這酒。”

送餐車輛不能開進別墅區,離開暖屋後,單於蜚和另兩名服務生還有很長一段路需要步行。

正因為這段路,單於蜚剛才出現在洛昙深面前時,呼吸才那麽急促。

忽然,單於蜚蹲在地上,周身發燙,難耐地喘息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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