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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醒來時已是淩晨三點,周身像被重物碾過一般,無一處不酸痛。洛昙深睜開眼,見仍躺在原來那個房間,屋裏只有一盞落地燈開着,燈光幽暗,床這邊幾乎全在陰影裏。

他費力地曲起腿,只覺大腿脹痛難忍,稍稍一動就牽扯起那一處的疼痛。

“操……”他只能将腿放下去,動作緩慢、小心翼翼地支起手臂,勉強将身體撐起來。

腰完全沒有力氣,像廢了一般,暈迷前一幕幕情色的畫面走馬燈似的在腦中轉換,他“嘶”了一聲,頓感羞熱難耐。

那第一次被使用就被過度“開發”的地方似乎是腫了,單於蜚在他身上反複撻伐,禁锢着他,貫穿着他,最初他還能夠掙紮,到了後來,他已經徹底繳械,将一切都交了出去。

“媽的!”他咬了咬牙,很是氣惱。

從來都是他向“獵物”索取,這他媽還是頭一次被“獵物”折騰得翻不了身!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挂着件浴袍——和之前不是同一件。浴袍沒有系好,也有可能是他睡着時将衣帶蹭散了。胸膛、腹部、大腿都露在外面,上面紅痕斑斑,胸前那兩處腫脹着,最要命的是那個幫他穿衣服的人沒有給他穿內褲!

他咬住下唇,想坐起來好好看看自己,但動作一大,後面就猛地一痛。他只得小幅度地側過身子,手往後面探去。

那裏是濕滑的,抽回的手指上沾着透明的藥物。

他眸色陡然一深。

正在這時,房間的門開了,單於蜚衣着整齊,手裏拿着一杯水。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怔。

片刻,單於蜚關上門,“你醒了。”

洛昙深心中怒火滔天,臉卻紅了,冷嗤道:“你還敢來?”

單於蜚走近,将水杯放在床頭櫃上,“醫生來過,說你體溫有些高。”

洛昙深摸了摸額頭,“我發燒了?”

難怪一醒來就覺得酸軟乏力,頭暈腦脹。

“有一點。”單於蜚拿出醫生臨走前叮囑按時吃的藥,“給。”

洛昙深看着那四枚小小的藥丸,不接,挑眉看着單於蜚,“你別是忘了今晚對我做了什麽事吧?”

單於蜚不言,雙目黑沉沉的。

洛昙深攥緊被子,一字一頓,“從來沒人敢那麽對我!”

單於蜚嘆了口氣,視線落在他遍布吻痕的身上,連腿根,竟都被嗦出團團紫紅。

“我要是你,我早就逃命去了。”洛昙深哼了一聲,拿過水杯,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喉嚨的滞澀感緩解,這才從單於蜚手中一把抓過藥丸,和着水吞了下去。

“抱歉。”單於蜚說:“我當時無法控制自己。”

“你是怪我給你下了藥?”洛昙深哂笑道:“你想說我活該?我自作自受?”

“不是你。”單於蜚語氣平靜,眼中已經沒有不久前駭人的欲望與瘋狂。

洛昙深有些意外——本還認為得花一番工夫解釋藥的事,畢竟那酒是自己親手遞給單於蜚的。方才那一通發洩,雖然的确是因為心有不忿,但也存了些仗勢欺人的意思。首先發難,将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好歹更有底氣。

“你怎麽知道不是我?”洛昙深問。

“那藥是別人下給你的。”單於蜚說,“你不知道酒有問題。”

“誰告訴你的?”

單於蜚反問,“餐廳不知道點餐的是你,你也不知道送餐的是我,怎麽會提前準備藥?”

洛昙深愣怔,片刻後嗤笑,“你倒是聰明。但你留着不走,就不怕我收拾你?”

“你暈倒了。我清醒之後,抱你去清理,發現你……”單於蜚抿了抿唇角,繼續說:“發現你那裏情況不太好,身子也有些熱。”

洛昙深一陣羞惱,沙着嗓子喝道:“還不是因為你!”

“所以我不能走。”單於蜚說:“你這樣,需要有人照顧。”

洛昙深盯着單於蜚的眼睫,心尖像被輕輕揪了一下,竟是有些不知所措,別開眼說:“我那,那裏的藥,是你塗的?”

“嗯。”

“……你,你怎麽塗的?”

“手指。”

“……”

“醫生說需要按摩。”

“別說了!”

單於蜚點點頭,拿起杯子,打算離開。

“站住!”洛昙深喊道,“你去哪?”

“你需要休息。我去樓下。”

“樓下有床?”

“有沙發。”

洛昙深骨子裏的嬌氣又冒了出來,“你不準走,就在這兒待着。”

單於蜚略皺起眉,似是有些苦惱。

“你都把我給上了,難道還想躲我?”洛昙深索性敞開腿,将那些被蹂躏出的豔色盡數擺露在單於蜚眼前,昂着下巴,眼神高傲又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

單於蜚眼色更沉,片刻後說:“其實你帶我來這間房,是像趁我神志不清,對我做那種事吧?”

洛昙深眼皮一跳,強作聲勢,“那又怎樣?結果是你強迫了我!”

“抱歉。”單於蜚再次道歉,情緒沉入眼中,彙集成一道道暗色的光。

“道歉沒用,做都做了。”洛昙深心情明朗了些,生出逗弄的心思,擡手拍了拍床,“過來。”

單於蜚沒動。

“陪我。”洛昙深說,“你都說了我在發燒,那兒情況不太好,你就放心在外面待着?萬一我突然有個好歹,怎麽辦?”

猶豫之後,單於蜚還是走了過來,坐在床邊,“睡吧。”

“就這樣?”

“嗯。”

洛昙深來了興致,“你上來,抱着我。”

“……”

“來啊!”

單於蜚脫掉外衣,半躺着,将衣不蔽體的洛昙深摟進懷裏。

洛昙深舒坦地籲了口氣,毫不客氣地将他當做靠墊,閉上眼,打了個哈欠,懶懶道:“我再睡一會兒,天亮了再來解決這件事。”

“嗯。”

冬夜總是格外安靜,許久,單於蜚垂眸看了看洛昙深,神色凝重而溫柔,又有幾分脫離控制之後的無可奈何。

轉日,安玉心紅着一雙眼,憂心忡忡地站在洛昙深面前,“洛少,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

洛昙深穿一件寬松的高領毛衣,渾身遮得嚴嚴實實,連手腕和腳踝都沒露出來,眼中盡是冷淡,“你回去吧,這事沒有什麽好解釋。‘溫泉’是什麽地方,就算你不清楚,明昭遲也清楚。答應和你去‘溫泉’,怪我自己疏忽大意。”

“不是這樣的!”安玉心說着就想拉洛昙深的衣袖,被利落地打開。

大約是從未被粗暴對待過,安玉心眼中登時湧起水霧,“洛少,我錯了,我只是很喜歡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洛昙深像聽了個笑話,“很想和我在一起,所以就對我下藥?”

安玉心哭了起來,不斷擦拭着眼淚。

洛昙深擰着眉心,心生鄙夷。

他追過那麽多人,從未對誰用過藥。近來與單於蜚糾纏不清,中了邪似的想與單於蜚成雙成對,也不至于下藥。

這個安玉心,就與他見過幾次面,受過他幾次照拂,竟然就到了給他下藥的地步。

“你的喜歡真廉價。”他冷聲冷氣地說。

安玉心捂着嘴抽泣,拼命搖頭,“不是這樣的!”

洛昙深懶得聽他說,作勢要趕人。

“我沒有多長的日子。”安玉心顫栗着說,“我也想好好追求你,就像你追求別人一樣……可是,可是我沒有那麽多時間!”

洛昙深回過頭,既反感,又本能地生出恻隐之心,“是明昭遲的主意?”

“是我。”安玉心搖頭,“洛少,你能不能原諒我?”

洛昙深看了看他,突然笑道:“你沒發現你自己很自私嗎?”

“我知道,我不該對你下藥……”

“不,不是下不下藥的問題。”洛昙深打斷,“你說你身體不好,時日不多,所以才急功近利。但你既然知道自己也許沒有多少時間,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如果我真的愛上你,那将來你走了,我得獨自承受多大的痛苦?”

安玉心啞然。

“我剛才說你的喜歡太廉價,現在我得換一個說法。”洛昙深言語如刀,不留半分情面,“你只是想有個人在你離開後想念你,為你痛哭流涕,最好是這個人未來的人生都用來懷念你。安小少爺,你簡直是,自私得令人發指。”

安玉心如遭雷擊,木然地站在原地。

“這事我不和你計較。”洛昙深道:“但明昭遲,你可以回去告訴他,他耍我一次,我怎麽着,也得耍回來。”

離春節不遠了,摩托廠在趕完年前最後一批急件後,提前放假。單於蜚不想歇着,便跟楊晨露商量去白班幫忙,這樣便可以拿兩班薪水。正巧餐廳有不少家在外地的員工想請假提前回家,人手不夠,而節假日正是用人的時候,楊晨露便答應了。

被“日”的當日,洛昙深頗感不适,過了兩天一回想,卻漸漸食髓知味,得知單於蜚全天在鑒樞,于是幾乎每天中午都去,霸占着單於蜚,一會兒要喝粥,一會兒要吃剝好的蟹。

單於蜚的态度有很明顯的改變,不再冷淡,時不時透出幾分關懷,看向他的目光也比過去熾熱。

他心頭門兒清——食髓知味的恐怕不止自己一人。

何況單於蜚是“理虧”的那一方。

午餐時間快結束時,他拉住單於蜚的手腕,眼尾一彎,勾出幾分邪肆,“有事跟你說。”

單於蜚彎腰,傾聽的姿勢。

他笑起來,在對方耳邊喃喃道:“上次我不是暈過去了嗎?不知道抹藥時是什麽感覺。什麽時候,你再給我抹一抹?”

言畢,他看見單於蜚那近在咫尺的右耳,從耳郭到耳根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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