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車向一所私立醫院駛去。
“他又來找你。”單於蜚坐在副駕,偏頭看了看洛昙深。
洛昙深笑,“怎麽,吃醋?”
單於蜚直視前方,“沒有。”
恰逢紅燈,車停下,洛昙深側身頗有興致地打量單於蜚,片刻,擡手捏住單於蜚的下巴。
單於蜚沒拍開他,風平浪靜地與他對視。
“你這就是吃醋。”紅燈變綠,洛昙深坐正,車繼續向前行駛,“知道嗎,你吃醋的模樣還挺好玩兒。”
單於蜚轉頭看窗外,不說話。
洛昙深開了一會兒,又問:“手還痛不痛?”
“沒感覺。”
“那你這幾天都用左手啊?”
單於蜚一時沒明白洛昙深指的是什麽,還以為只是日常做家務,“嗯,左手也行。”
洛昙深“啧啧”笑起來,“你那麽持久,那兒又‘暴力’,只用一只左手,很累很酸吧?”
單於蜚唇角輕輕顫了兩下,“你是說……”
“怎麽,你以為我問你洗衣做飯啊?”
單於蜚嘆氣,“我沒有。”
“你沒有?”洛昙深故作驚訝,“你居然沒有自己打?”
“……沒有必要。”
“那我就不開心了。”
“不開心?”
“我每天晚上一邊回憶你幹我的樣子一邊打。你居然沒有想着我打一回?”
單於蜚臉頰線條繃緊,眉梢卻小幅度地颠簸。
“是咱倆做的時候,我沒能滿足你?我技術不好,你光顧着伺候我,自己沒爽到?”洛昙深語氣慵懶,帶着幾分嗔怪的意思。
“你想多了。”單於蜚說。
“‘想多’是什麽意思?”洛昙深不依不饒,“你倒是給我句準話——和我做,你是爽到了,還是沒有爽到?”
單於蜚胸口起伏,沉默不言。
“不說話,那就是沒有爽到了。”洛昙深癟嘴,似乎有些失望。
單於蜚瞥了他兩眼,道:“不是。”
洛昙深興致不高,“寬慰我啊?那可謝謝您了。”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單於蜚說:“不是寬慰,你很好。”
“嗯?”洛昙深偏過臉,“我哪兒好?”
單於蜚又不說話了。
洛昙深簡直對挑逗他這件事上了瘾,逼問:“說啊,我哪兒好?臉好看?身材好?還是在床上厲害?”
單於蜚無奈,“前面有車。”
“你先回答我。”
“看路。”
“不回答就不看。”
單於蜚眉心微微擰着,薄唇抿了好幾下,“都好。”
“都好啊?”洛昙深早就習慣被人恭維誇贊,此時心底卻生出幾絲不同尋常的、雀躍的得意。
這句話聽着像個問句,其實并不需要回答,但過了半分鐘,單於蜚卻點了個頭,“嗯。”
洛昙深真是樂了,“那一會兒我們找個地方,你再體驗體驗我的好?”
單於蜚:“……”
傷恢複得不錯,但醫生叮囑為防傷口二次崩裂,應暫時少用右手。
離開醫院,洛昙深雙腿環着單於蜚的腰,在起伏晃動的被褥間叫喊得肆意又嬌氣。
以前他喜歡讓單於蜚抱去浴室清理,現在只能自己走去。
腰軟得厲害,大腿到膝蓋全在打顫,他故意往單於蜚肩膀上靠,跟個無骨動物似的撒嬌,“我真喜歡你,你怎麽這麽可愛?”
單於蜚扶他躺進浴缸,坐在浴缸沿上看他。
他對自己毫無瑕疵的身體向來十分滿意,并不介意暴露在剛與自己享樂過的“獵物”面前。
水溫略高,他泡得很是舒服,見單於蜚正目光幽深地看着自己,索性一笑,“嘩啦”一聲擡起腿,踩在單於蜚小腹上。
這動作有幾分邀請的意思,他本就是正面躺着,腿一擡起,身體便呈打開的姿勢,堪稱放蕩。
單於蜚垂眸看了看貼着小腹的腳,不為所動。
洛昙深玩心大起,得寸進尺,腳掌在腹肌上游走,最終停在更加隐秘的地方。
單於蜚這才阻止他,卻阻止得極不到位——只是握住他的腳踝,移到一邊,并沒有将他不安分的腿推回水中。
這便成了一場互相挑逗,你情我願的游戲。
洛昙深舒坦地泡着澡,腳繼續踩踩蹭蹭,挨着關鍵處就被挪開,沒挨着就繼續放肆。
但玩兒到後來,終于馬失前蹄。
單於蜚大約是被他惹煩了,抓住他的腳踝突然用力一提,他準備不及,身子往下一滑,頓時門戶大開。單於蜚就勢跨入浴缸,壓在他身上。
熱水如潮汐,一波接一波從浴缸裏湧出。
洛昙深這回徹底敗下陣來,喊得嗓子都沙了,哭着求饒時眼尾被淚水熏紅,單於蜚沒忍得住,吻了吻他濕漉漉的眼。
“我會好好待你的。”回到床上,他摸着單於蜚受傷的手,近似夢呓,“答應我好不好?”
單於蜚靠在床頭,眼中迷茫,似有什麽正在心裏掙紮。
“你自己說的,我哪裏都好。”洛昙深道:“既然好,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們現在這算什麽?炮友?”
單於蜚捏着一根煙,卻沒有點燃。
“炮友沒意思,我想談戀愛。”洛昙深低聲笑,“你只想和我當炮友嗎?”
單於蜚沒反應。
洛昙深繼續道:“你在怕什麽?今天見到的那個小孩兒讓你不高興了?”
“沒有。”單於蜚道。
“你這醋可吃得夠久。”洛昙深支起手肘,身上的薄毯滑到腰間,其下的風景一覽無餘。
單於蜚喉結滾了滾。
“還是說,你對我的過去不滿?”洛昙深将薄毯往上拉,卻根本沒蓋住應該遮掩的地方,“對了,你還見過我的前任。”
“但這有什麽關系?”洛昙深又道:“我和他們已經結束了。寶貝兒,你還不知道嗎?自從打定主意追你,我眼裏就再沒有別人。”
單於蜚終于将煙點上。
“借個火。”洛昙深叼出一根煙,直接湊到單於蜚的煙頭上,将火渡了過來,深吸一口,在單於蜚耳畔吐出一片白霧,慢悠悠地引誘道:“而且你為什麽要和他們比較呢?你對我做了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
單於蜚肩背的筋肉繃得發硬,隔着一片白霧看洛昙深。
“我想和你談戀愛,想你以戀人的身份幹我,而不是炮友。”洛昙深的聲音充滿蠱惑,說完在單於蜚耳垂上舔了舔,“你呢?想幹一個炮友?還是男朋友?”
單於蜚抖掉蓄了一長截的煙灰,眼中似有風暴。
洛昙深躺在他腿上,從下方看着他,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胸膛點撥,笑着說:“答應我,好嗎?”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沉悶的心跳聲。
洛昙深勢在必得,明明此時的姿勢只能仰望單於蜚,卻驕傲得像個睥睨世間的天神。
單於蜚長而濃密的眼睫顫了幾下,生着繭的手撫過他的臉頰、嘴唇、喉結。
他露出享受的表情,眼尾勾着不加掩飾的情欲。
過了很久,單於蜚終是嘆了口氣,發出一個他最熟悉不過的單音節——
“嗯。”
他眯起眼,像只捕獵成功的狐貍。
許沐初一個無憂無慮的閑人,人生最大的樂趣就是邀人玩樂,後知後覺發現挺久沒見到明昭遲了,一打聽,才得知明昭遲犯了事兒,被明家的掌權人——也就是明昭遲的親爹明靖琛——斷了經濟來源,關在家中閉門思過。
纨绔子弟被家中長輩責罰本不是什麽稀罕事,但明昭遲是原城纨绔裏的“扛把子”,“扛把子”失了勢,好事者免不了掀起一輪風言風語。
許沐初喜歡和明昭遲玩,表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心裏卻不是那麽回事兒。比起明昭遲,他更樂意和洛昙深混一起。只是洛昙深愛好縱欲與養生,一般不出來鬼混。
“明少犯事兒了你知道嗎?”許沐初在電話裏道:“被他老子給關起來了,哎他也夠倒黴的,攤上這麽個嚴厲的親爹。我聽說他二叔三叔在搞事兒呢,他老爹幹嘛把他這根獨苗給拘着?”
“不拘着放出去丢人現眼嗎?”洛昙深正開着車,笑,“我倒是聽說,明靖琛唯一的敗筆就是他這個兒子。”
許沐初跟着樂呵,“不過他不一直是這樣嗎?以前怎麽沒見他爹管他?”
“這我就不知道了。”洛昙深說:“我又不是他們明家人。”
“要不你跟‘小王子’打聽打聽?”許沐初慫恿道。
洛昙深神色微變,“我跟安玉心沒關系。”
“這就沒關系了啊?你們不是挺好的嗎?”
車到別墅,洛昙深瞧見一輛似乎在哪裏見過的車。
“我到家了。”他懶得再跟許沐初閑扯,“挂了啊。”
下車,身後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回來了?”
洛昙深半側過身,唇角一勾,“明少。”
明昭遲面色陰沉,但也沒輕舉妄動,“洛昙深,你什麽意思?”
洛昙深道:“你跑到我家裏來,問我什麽意思?明少,我不記得你是這麽不會說話的人。”
“你少給我裝蒜!”明昭遲上前幾步,“你跟明漱昇說了什麽?”
“明漱昇?你姑姑?”洛昙深作思考狀,“她的确來找過我,讓我遠離安玉心,我答應了,就這些。”
“你放屁!”明昭遲風度全失,“不是你跟她說了什麽,她會跟我父親告狀?我會像現在這樣慘?”
洛昙深意味深長地昂起下巴,“她跟你父親告了什麽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