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香一個
在沈讓殷切的期盼中,美好的夜晚如期而至。
這棟超豪華別墅,是沈讓當初花大價錢買來的,看中的就是它的奢華,尤其是夜晚,室內的燈光刻意經過人為調暗,明滅交錯,跟落地窗外的璀璨的群星交相輝映。
老式留聲機不緊不慢地工作着,悠揚而舒緩的音樂漸漸充斥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沈讓側耳傾聽了會兒音樂,瞥見陳子骁光顧着吃飯,沒有喝酒,便朝對面的陳子骁舉起酒杯,“景行,來,我們喝一杯吧。”
陳子骁中午沒吃飽,這會兒吃的就有些急,聽到沈讓這話,他把臉從碗裏擡起,應付性的跟沈讓碰了碰杯子。
清澈透明的酒液滑入食道,高檔白酒特有的醇厚口感在舌尖發酵,陳子骁享受般地半眯起眼,眼睫微微翹起,活像只餍足的貓。他有好一陣子沒有蘇醒了,要不是顧景行遇到危險,他估計還要沉睡下去。
也不知道這次他能占據身體多久,畢竟後面還有很多人格排着隊呢。
想到這裏,陳子骁收起了嘴角惬意的笑意,面無表情地将杯中剩下的大半杯酒灌入了喉嚨。
沈讓一直密切注意着陳子骁的表情,當看到對方斂去笑意,神色稍顯陰郁,跟平時那個傻白甜小嬌妻的形象大相庭徑,沈讓心裏忽然有種莫名的感覺,他想起了青年白天提到過的腦海裏閃過零碎片段的事,莫非對方是想起了些什麽?
陳子骁反應還算靈敏,瞧見沈讓眼裏閃過的狐疑,他眨了眨眼,忸怩地低下了頭,裝作害羞的樣子,“老公,你看我幹什麽?”
“看你好看。”
沈讓掀了掀唇角,暗怪自己太多心了,如果顧景行真的想起了什麽,怎麽可能不跟他攤牌。
陳子骁繼續假裝害羞,低着頭故意不看沈讓,卻聽沈讓問:“兩瓶白酒你能喝完嗎?”
“當然。”
兩瓶白酒對他來說小意思。
沈讓見陳子骁信誓旦旦的模樣,心裏有些後悔沒多買它個十瓶八瓶的,不過白酒沒了還有紅酒,混着不同種類的酒喝更容易醉。這麽想着,沈讓開始對陳子骁放電,漆黑的雙眸定定地看着陳子骁,等對方回望過來的時候,沈讓故意緩緩眨了着眼。
陳子骁不由摸了把臉,心想,這男人看什麽呢。
沈讓:“還有四瓶紅酒,我們一起分了吧。”
陳子骁一臉抗拒,把眉毛皺成了毛毛蟲狀,只是“顧景行”是不會拒絕沈讓的要求的,陳子骁再怎麽不情願還是勉強答應了。兩瓶紅酒對他來說也是小意思,就是味道難喝了點,他把紅酒當水灌下去不就好了。
酒過半巡,沈讓提議跳舞,好讓氣氛再暧昧一點。
陳子骁:“我不會跳舞。”
“沒關系。”
沈讓道:“我教你。”
然後陳子骁就被沈讓拉到了客廳中央。燈光開始變換成各種顏色,再加上留聲機裏飄出來的動聽的音樂,俨然就是一個家庭版的舞池。
陳子骁沒說謊,他真不會跳舞,身體不自覺地僵成了一塊木頭。沈讓察覺到了陳子骁的僵硬,低笑了聲,慢慢引導陳子骁的手勢,并教他基本的舞步,
教陳子骁跳舞的過程中,沈讓存了私心,故意将唇貼在陳子骁的耳邊,而陳子骁本來就緊張,熱氣從沈讓口中哈出,若有若無地萦繞在他的耳廓,陳子骁的耳朵漸漸紅了。
後來紅霞染上了陳子骁白皙的臉頰,看上去粉嫩粉嫩的,沈讓眸色轉濃,忽地移動兩手捧住了陳子骁的臉頰。
陳子骁想要後退,“你……”這個姿勢好別扭。
“噓。”
沈讓啞聲道:“把頭低下來。”
陳子骁不明所以,乖乖照做,等看到沈讓閉着眼把臉湊過來,陳子骁下意識地把右手手掌貼在沈讓的左臉頰,然後往一側推開。
沈讓睜開眼,目光沉沉,“不喜歡嗎?”
陳子骁總算是明白了什麽,這沈讓又是勸酒又是邀他跳舞的,敢情是想占他便宜,他的初吻啊,差點就稀裏糊塗交了出去。怒氣迅速在胸腔裏彙聚,陳子骁眯起眼,盯了沈讓半晌,硬是控制住打人的沖動,慢吞吞地道:“我……害羞。”
“我們都結婚了,還害羞什麽。”沈讓打趣。
陳子骁只能轉移話題:“我們繼續喝酒吧。”
“好啊。”
然後兩人又回到了桌上。
這一次陳子骁長了心眼,故意裝作要醉的樣子,嚷嚷着要跟沈讓你一杯我一杯。
沈讓隐約意識到自己喝多了,站起來就頭暈目眩,本以為最多兩瓶就能把小嬌妻搞定,結果這都喝兩瓶半了還沒搞定,沈讓擺擺手,語氣有些含糊不清:“不喝了,睡……睡覺吧。”
說着就要來拉陳子骁。
陳子骁故意裝作走路不穩的樣子,躲過了沈讓伸來的手,“不要……我……我還要喝。”
沈讓:“那你……喝吧,我去睡覺了。”
陳子骁知道沈讓醉了,都說酒後吐真言,他想試試這句話是不是真的,便又試探性地問:“老公,你不跟我睡嗎?”
沈讓腦海裏早已一片漿糊,被陳子骁這句話點醒,他拍拍腦袋,“對哦,我本……本來就是要跟你睡的。”
陳子骁上下打量了下沈讓的醉态,“你行嗎?”
沈讓努力睜開沒有焦距的眼,不太高興地道:“你這是在質疑……你老公我的能力嗎?”
陳子骁不是個有耐心的人,看沈讓真的是醉迷糊了,也就不僞裝了,毫不掩飾地嘲諷道:“我們真的結婚了嗎?”
“當然。”
陳子骁:“……”該說沈讓是入戲太深呢,還是入戲太深呢,都喝成這樣還不說實話。
他不想再跟沈讓扯這些有的沒的,揮揮手,道:“你快去睡吧。”
“那你呢?”
“我要先洗個澡。”
“那我也要洗。”
沈讓作勢要往浴室方向走,在經過陳子骁身邊時,他腳下一個趔趄,左腳絆倒右腳,然後直直地往陳子骁身上倒。陳子骁本來是不想管沈讓的,只是他的本能不受大腦控制,沒能及時躲開,然後就跟沈讓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鋪着進口地毯,身上沒有多痛,陳子骁眨眨眼,再眨眨眼,正要把身上的沈讓推開,喝迷糊了沈讓忽然沖他笑了一下。
陳子骁閃神了一瞬。
就是這麽一瞬,那個卑鄙無恥、陰險狡詐、拐騙良家婦男的沈讓,趁他不備親了他,嘴上還念念有詞:“老婆,香一個。”
“沈讓!!!”
陳子骁瞬間氣紅了臉。
好想打人怎麽辦?再看始作俑者,居然徑直摟着他睡的香甜!陳子骁的臉扭曲了一瞬,暴虐之氣從眼裏轉瞬即逝,他扒拉開沈讓,兩手握拳,咔咔聲響了一陣,最終陳子骁恢複了冷靜,面無表情地把沈讓扛在肩上,穿過客廳一路走到卧室。
把人丢到床上後,陳子骁看了看時間,此時不過晚上九點。看沈讓的樣子是不會醒了,陳子骁想了想,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需要找個較為輕松的方式發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