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Chapter 42 查真相
譚母娘家姓何,世代從政。
何老爺子與老太太育有三子一女,三個兒子都走的仕途,唯有幺女譚母,因為早早嫁人生子,在家做全職太太。
老爺子和老太太現在跟着快要退休的大兒子一起住在何家大宅裏,二兒子、三兒子全都在外地就職。
大宅地方夠,一直給譚母留着一間房,好讓她時常回來小住。
譚母最近因為家裏那些糟心事,回來得比之前次數更多,老爺子和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腦子還清楚得很,給了譚母不少指點和扶持。
何大舅對此卻不屑一顧,他年輕時就看不上譚父,覺得此人城府太深,秉性不好,架不住妹妹對他癡心一片,只能認下這個妹夫。
過了幾十年太平日子,卻突然告訴他們寶貝了這麽久的外甥不是親外甥,何大舅豈能輕易相信?
他不信,奈何譚母深信不疑,做哥哥的不好幹涉妹妹的家庭,只能遂她的意,認下譚睿。
可何大舅心裏有自己一本賬,譚之懷是他認可的外甥,這種認可不單單是因為血緣,還因為他看好這孩子的行事作風,為人處世,至于譚睿……
認親那回雖只見過一次面,但何大舅托大說一句,他就是看不上譚睿,草包一個,穿了龍袍也不像皇帝,連譚之懷一個小指頭都比不上,哪裏可能是他們老何家的血脈?
今晚見譚母又回來埋怨譚父和那個草包,何大舅實在忍無可忍,恨鐵不成鋼地責備起天真的妹妹:“當初就告訴你姓譚的不是良配,你非要嫁,現在吃到苦頭了,能怪誰?”
“我也沒說老譚不好,只是最近他太忙了……”譚母下意識維護譚父,不想他在娘家丢臉。
何大舅嘲諷地“哼”了一聲,說:“他有哪天是不忙的?你嫁過去之後,就沒聽見他有哪天是閑下來陪陪你的。”
譚母委委屈屈地看一眼大哥,不說話。
何大舅無奈的搖頭,今天既然已經開口,索性把話說開:“譚氏在之懷手裏不是好好的,他又回去做什麽?一把年紀不在家裏想想清福陪你過日子,折騰什麽勁?”
譚母支支吾吾解釋:“這不是……小睿剛進譚氏,老譚他不放心嗎?”
說到這一點,何大舅更加生氣了,譚之懷在譚氏的表現有目共睹,他不經商都知道大外甥在金融圈裏的知名度,現在倒好,把人利用完了就丢,狼心狗肺到這個程度,譚母居然還護着那個人渣!
“小睿什麽小睿!之懷進譚氏這麽多年,哪裏做得不好?姓譚的竟然這麽狠心,說踢出去就踢出去,有這麽當爹的嗎?”何大舅把桌子拍的“砰砰”響,義憤填膺繼續說,“虎毒還不食子,姓譚的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老大!”何老爺子見兒子連粗話都說出來了,及時出聲制止,畢竟那人是小女兒的丈夫,何大舅有任何不滿,也不該當着譚母的面這樣咒罵。
大舅也意識自己口氣過重,壓下脾氣,緩了一會兒,才說:“小妹,你嫁到譚家這麽多年了,你和老譚的事情我也不多說什麽,只是之懷被抱錯這件事,我是質疑的。
當年你雖然意外早産,但也是進的正經醫院,我們陪着你生下的孩子,哪裏有那麽容易搞錯?
即便這種概率極低的事情真的發生了,小睿被找回來了,那之懷的親生父母呢?養了小睿幾十年的父母呢?你見過嗎?他們對小睿回譚家,就沒有一點說法?”
譚母被問得愣住,何大舅剛才說的這些,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譚父只在譚睿被接回來那天,提了一句他原先由一個單親媽媽撫養,現在那人退休回老家去了,再多的信息卻是什麽都不知道。
而譚睿在和她相處的過程裏,也鮮少提及過往的生活,每次她主動問,譚睿都能巧妙地繞到其他話題上,就像……就像是有意識地在避開這個話題一樣。
譚母本就沉浸在親子失而複得的喜悅當中,這些細枝末節都被她選擇性地忽略,如今被何大舅提出來,才發覺……孩子被抱錯這件事,似乎真的有太多蹊跷。
何大舅見自己的話起到了作用,也不再多說,擔心譚母一下子接受不了,于是以時間不早為借口,讓大家早些回房休息。
譚母渾渾噩噩地回到客房,這一晚卻是怎麽都睡不踏實了。
第二天一早,譚母一反留宿娘家很晚才走的常态,吃過早飯就讓司機送自己回了譚家。
家裏一如她所料那般冷清,管家也表示譚睿昨夜仍舊沒有回來。
這次譚母卻不如之前那麽失望,她趁着家裏沒人,進到譚父的書房,翻找她看過的親子鑒定書。
然而翻了一圈卻一無所獲,好像這些證明壓根沒存在過一樣。
譚母心頭的疑雲越來越大,她不想懷疑同床共枕幾十年的丈夫,但又逃不開自己心裏的猜忌……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三天後,這是譚父原本定下出差回來的日子,譚母想着這天父子倆總該回來了,早早吩咐管家準備好一桌子菜,好讓父子倆補補。
她算着譚父飛機落地的時間,打過電話問他何時到家,電話是打通了,譚父卻說趕着進公司,晚上不一定回來。
看着堆在廚房裏琳琅滿目的菜,譚母的心一下子落進了寒潭,飯也沒心情吃一口,六神無主地回到房間,在窗邊對着月亮枯坐了一晚。
次日,一夜未睡的譚母聯絡了相熟的私家偵探,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尋找孩子被抱錯的真相。
一周之後,私家偵探帶來調查結果,譚母生産的醫院在拆遷時,的确被爆出一些□□,但全都是經濟糾紛,完全不存在醫療事故。
而被傳的嬰兒販賣案件,經過深入調查,也證明是私人恩怨,與醫院無關。
譚母當年産子的過程,全都符合标準,而且因為她住的病區與普通病人不同,抱錯孩子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看到這份調查結果,譚母幾乎要昏厥過去,她顫抖着手從包裏找出保心丸服下,又問:“那親子鑒定的事情呢?”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早在委托這人調查前,譚母就已經從對方口中得知,由于現在親子鑒定機構的管理存在短板,造假對于譚父這種級別的人來說,絕對綽綽有餘。
譚母的委托,不過是讓這件事情更加坐實而已。
私家偵探似乎也是考慮到譚母的身體情況,沒有直接把調查報告給他,而是口頭委婉地承認了鑒定造假的事實。
即便如此,譚母在聽到這一結果時,依然差點氣昏過去,吓得私家偵探差點打急救電話。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譚母第一時間就想去找譚之懷,那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啊,卻被人颠倒黑白趕出家門,怎能叫她不心疼?
譚母坐在車子後座,剛要指揮司機送她去找譚之懷,卻發覺自從兒子離開譚家之後,連落腳在哪兒她都不知道。
譚母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唰一下流出來,抖着手從包裏拿出手機給譚之懷打電話。
譚之懷正坐在辦公室裏看方案,接到母親雜着哭聲的道歉電話,心一下提得老高,沒從母親嘴裏問出發生什麽,只聽出她想見自己。
于是只好先在電話裏安慰她,然後放下手頭的事情,盡快趕到譚母那裏。
譚母見到譚之懷,抱着他哭得更兇了。譚之懷仍舊沒問出什麽,只好先把母親帶回家。
譚之懷買下這棟公寓,是連譚母也不知道的,她在屋裏見到周喬南,起初詫異了一下,随即又釋然,沒再像之前那樣,一見到對方就沒有好話。
周喬南今天剛辦完潘哲的入職手續,心情大好,提早回家,買了許多才,打算下廚。見到突然上門的譚母是吓了一跳的,可看她眼眶通紅,面容憔悴,看見自己全沒有昔日的氣勢,直覺有些不太對勁。
于是找了個時機,問譚之懷:“你媽怎麽了?”
譚之懷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只能搖頭:“她沒說,我猜可能是知道些什麽了。”
果然,等到譚母情緒平穩下來,譚之懷再次詢問她時,她把自己查到的事情都告訴了兒子,并且拉着譚之懷要去找譚父,揚言要揭穿欺騙譚父的那些人。
譚之懷見她此時竟還會執迷不悟,毫不留情地打碎她最後一點幻想:“媽!都這個時候了,你怎麽還護着他?騙你的人就是他,僞造證明的人也是他,不想承認我這個兒子的,一直都是他!”
這個“他”是誰,已經顯而易見。
譚母的抽泣戛然而止,接着雙手捂臉,無聲流淚。
譚之懷于心不忍,上前摟住她的肩膀安慰。
譚母失魂落魄地哭了許久,累得整個人昏昏沉沉。譚之懷不想再逼迫她,只能先安頓她到自己卧室休息。
醒來之後,譚母精神确實好了不少,能夠平靜地聽譚之懷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全都說清楚。
她雖早有預感,但等到直面真相這一刻,譚母還是高估了自己,剛站起來便頭暈目眩地暈了過去。
譚之懷和周喬南手忙腳亂地把她送去醫院,直到天黑下來,譚母才幽幽轉醒。
譚母身體一向不錯,這次暈倒也是因為受了刺激,醫生原本建議她留院觀察一晚,譚母卻堅持出院,并且不願回到譚家。
譚之懷只好把譚母帶回自己的公寓,原本冷靜又空曠的一套房子,短短半個月裏,竟一下“熱鬧”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何老爺子:說,咱家的家風是什麽?
大舅、二舅、三舅:護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