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病人的生活單調難熬,徐思淼很長時間都在睡覺, 而韓訓就坐在病床邊, 寫他的小獅子阿斯。
受了傷的小獅子沒精打采,金色絨毛剃光了一半, 更可氣的是,小叢還不摸摸他。
他可是身價一千億的小獅子, 平時多給豪門繼承人一個眼神,他們都會欣喜若狂, 偏偏他最喜歡的小叢, 對他愛答不理。
小叢說:“你就是想騙我摸你,故意受傷的。”
“誰騙你了!”小獅子氣得毛都立了起來, “我真的好疼好疼,你不摸摸我就算了,還污蔑我騙你,小叢,我再也不喜歡你了,我讨厭你!”
小叢瞬間眼淚都湧了上來,委屈的說道:“你讨厭我吧,你再故意受傷, 我這輩子都不要和你做朋友了。”
小叢哭聲軟軟的,眼淚落下來的聲音聽得任性的小獅子心痛不已。
他湊過去求饒道歉, “小叢不要哭,尾巴給你摸摸,我錯了, 下次我一定揮爪子打跑對方,再也不裝自己是小弱貓了。”
正當韓訓謎之微笑,手摸獅子毛的時候,手機瘋狂震動,吓得他思緒短路。
他出國之後,手機拒接了所有陌生來電,只留了文老的。
“小韓,你沒事吧?”文鶴山語氣沉重自問自答,“能接電話應該沒事,英國最近治安不好,你小心點。”
韓訓放下電腦,遠離徐思淼的床邊,低聲說道:“我沒事,文老,怎麽了?劇本有問題嗎?”
文鶴山不會無緣無故打來電話,語氣如此擔憂。
聽到韓訓的聲音,文鶴山放心許多,說道:“沒事,劇本沒問題。我只是擔心你。去了英國一點消息都沒有,最近那地方不太平,接二連三出了好幾次爆炸事件,你又沒更新微博,我怕你出事。”
韓訓去英國的事情,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他的微博經常因為閉關寫劇本不更新,所以文鶴山的擔心不過是捕風捉影罷了。
他們簡單的聊了幾句,韓訓只是說自己在英國取材,歸期不定,就結束了短暫的通話。
然而,韓訓想了想,還是擡起手拍攝了一張窗外遠眺的景象,發送到了微博上報平安。
習慣韓訓經常不更新微博的粉絲們,熱烈歡迎日常失蹤人口回歸。
“哇,有湖有樹林有草坪,這是下一部電影的實景嗎?”
“這種地方是不是應該上演天鵝湖,這池子真大真藍!”
“我已經想到了一場凄美的人鵝戀,就湖上那只最大最白最圓的鵝男,和韓老師簽訂契約成為鵝主角吧!”
“……韓老師普普通通旅個游、度個假、種個田,随手分享自然風光,你們都要催劇本,你們是魔鬼嗎?”
“不是催,是期待,你看照片上的那朵雲,像不像下一部電影的開篇。”
韓訓微博評論已經瘋了一團,《曠世救援》的上映,沒有讓他們感到滿足,而是十分空虛。
電影是好電影,但這是鄒春生的故事,不是韓訓的故事,鄒春生的故事和韓訓又有什麽關系,所以韓老師啊,你手握五大劇本,什麽時候才能給我們看看屬于你的故事!
韓訓發完照片就跑,繼續守着徐思淼。
飽經風霜的富家少爺,傷口恢複起來無比慢。
他一天到晚哼哼唧唧裝軟弱,韓訓任勞任怨,還幫徐思淼脫衣服。
然而,徐思淼很不滿意,他說:“其實你可以幫我擦身體。”
韓訓抱着衣服說:“你家幫你擦身體的護工都有三個,我為什麽要為難自己,搭把手幫你脫衣服就夠了。”
土豪連卧病都比普通人有人權,護工盡職盡責,護士掐秒換藥,醫生噓寒問暖。
韓訓只需完成陪聊解乏工作,完全不用動手幹活。
病床上躺久了,徐思淼的思維會異常活躍。
“韓訓,太無聊了,我們來寫劇本吧!”
已經有了小獅子阿斯,韓訓認為這個提議并不吸引人,但是看在病人可憐的份上,耐心問道:“你想看什麽劇本?”
徐思淼立刻亮出大難題,說道:“你沒寫過的。”
韓訓沒寫過的劇本類型,那真是太多了。
“青春疼痛片。”
“……聽得我想吃止痛藥。”
“校園奧數片。”
“下一個,不準再提奧數。”
“意識流文藝片。”
“沒意思。”
“沒了。”韓訓無情截斷。
徐思淼不相信,“這麽多類型,你只有這三種沒寫過?!”
“對。”韓訓驕傲無比,“我手上還有五個劇本,你想看哪種,我拿給你看。”
大編劇的光環就是不一樣,存貨都有五大本,縱橫人文、年代、自然、商戰、勵志,全方位覆蓋,一點兒也不怕。
不能為難韓訓,徐思淼顯得有些興致缺缺,為了劇本愁眉苦惱的韓訓非常可愛,可愛得令他想要回味一下。
可惜,沒那個條件。
生活過于平淡寂寞的徐思淼,遺憾的說道:“哦,那你挑一本恐怖片給我看吧。”
“……”
徐思淼:?
韓訓皺着眉,一言難盡的問道:“你就不能有點兒正常的喜好?”
徐思淼喜出望外,眼神綻放出求知的光芒,“恐怖片怎麽就不是正常喜好了?你的五個劇本呢,寫這麽多都沒寫過恐怖片?!”
韓訓的表情十分複雜。
如果說愛情片還能沾點兒戀愛腦的光,獲得廣大觀衆喜愛,恐怖片完全屬于……觀衆們時代的回憶和國際優秀影片的狂歡。
這種充滿血腥暴力封建迷信的類型,不是他不寫,而是他不喜歡。
韓訓表情說明一切,又到了徐思淼得意忘形反複橫跳的驕傲時刻。
“我的韓老師,你居然怕鬼!”
韓訓嚴肅的指正道:“恐怖片涵蓋鬼片,但是不等同于鬼片。”
解釋也沒用,徐思淼終于為自己寂寞的養病,找到了一絲歡樂。
恐怖片,這種最适合帶女朋友觀看的電影,簡直是萬千男性展現男子漢陽剛魅力與可靠的絕佳神器。
直男信號強烈得戰勝理智,徐思淼決定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抱着他害怕得瑟瑟發抖的小編劇,渡過浪漫的夜晚!
“來,韓老師,我們一起來學習恐怖片。”
韓訓:……
徐思淼笑着靠在病床上拿起手機,說道:“在英國,什麽限制級的恐怖片都有,我叫雷克斯送過來。”
韓訓語氣麻木的說道:“觀看驚悚電影不利于你傷口愈合。”
“我不怕啊。”徐思淼說,“我都在鬼門關旅游過了,還怕一堆假電影?難道,你怕了?”
“不怕。”
“怕就說嘛。”徐思淼表示理解。
“我不怕。”韓訓收起電腦,結束自己的可愛小獅子故事,準備看徐思淼如何作死,“要看什麽恐怖片,你挑吧。”
徐思淼把韓訓的從動當成假裝鎮定。
既然如此,他就沒打算手下留情。
雷克斯送貨上門特別快,但是他看了看自家繃帶滿身的哥哥,不禁擔憂的說道:“丹尼爾,你還是不要過于放縱自己,身體沒好就看這種片,影響傷口愈合。”
好好的恐怖片,被雷克斯說得像是小皇片。
徐思淼收下一盒珍藏問道:“哪一部最恐怖?”
“……這個。”
“好的,再見。”徐思淼收完推薦就要送人走。
雷克斯仍是擔憂的說:“你們不能看點溫柔溫馨溫和的電影嗎?”
“雷克斯,病房24小時全角度監控,我就算吓到心髒停跳,下一秒醫生就能沖進來把我搶救回來。出去忙吧,記得不要告訴媽媽,再見。”
徐思淼連作死宣言都說得大義淩然。
他對恐怖片沒什麽感觸,但是他堅信,韓訓會害怕。
不寫戀愛劇本,是因為韓訓害怕戀愛,同理可證,韓訓害怕恐怖片!
十分得意的徐思淼,自以為發現了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他邀請韓訓和自己并肩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一同觀看史上最恐怖電影。
開映前,他還非常紳士的說道:“抱着我會比較不容易害怕。”
韓訓看了看他胸口下裹着的繃帶,覺得徐思淼真是傷疤沒好都不記得疼,只能重複且認真的強調道:“我真的不怕。”
徐思淼以為他嘴硬,然而韓訓确實不害怕。
凡是“世界第一的xx電影”“史上最oo的電影”,都在他的反複觀影列表之中,只不過他沒有打算寫恐怖片,所以平時沒有重複欣賞的興趣罷了。
果然,當徐思淼得意播放史上最恐怖電影,熟悉的片頭亮起來,韓訓能從劇情第一幕順勢拆解到最後一幕。
在這裏,女主角要叫了,三二一,啊——
在這裏,男主角要回頭了,對,就是這個眼神,還特地在眼球裏做上了驚悚畫面的倒影。
在這裏,差不多要出現第一次重複節點,這首歌其實很好聽的,但是重複了三次,就顯得更加恐怖了……
“唔。”
韓訓沉浸在對電影的思考之中,忽然聽到了身邊輕微的低吟。
他微微偏頭,見到了徐思淼蒼白又故作鎮定的臉。
“如果你覺得傷口疼……”
“不疼。”徐思淼聲音低沉的打斷他。
韓訓覺得他臉色不對,遲疑的問道:“難道你害怕——”
“我不怕!”徐思淼聲音嚴肅,“你害怕就說出來,我不會笑話你的!”
韓訓:……
因為徐思淼裝得過于大義淩然,韓訓都有一點點的感動。
明明已經害怕得皺起眉不敢看某些畫面了,徐思淼還如此堅定不移的問自己怕不怕。
那麽,他是不是應該裝作好怕怕窩在徐思淼懷裏,稍微滿足一下還沒能從直男情懷脫離出來的徐思淼?
韓訓猶豫半晌,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窩在徐思淼懷裏,也許會對徐思淼的傷口造成重擊。
所以,韓訓決定,他還是認真分析電影吧。
終于結束了史上最恐怖電影的挑戰,徐思淼後頸都冒出了細細的冷汗。
果然病人不适合看恐怖片,他待會一點要把雷克斯捉來暴打一頓。
都不會挑一點兒有顏色的恐怖片啊?!
那種一看就會臉紅心跳恐怖中帶點過把瘾就死的片,英國多得是吧!
心裏不講道理的譴責着弟弟,徐思淼站起來,順便拉住了韓訓的手。
韓訓:?
徐思淼神情嚴肅的說道:“陪我上廁所。”
韓訓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你不是不怕嗎?”
“怕。”徐思淼苦笑道,“所以你陪我上廁所。”
韓訓心裏的徐思淼,真的很可愛。
他是一個威嚴十足的獅子,卻有着小貓崽一樣不講道理的小脾氣。
害怕還要逞能,非要在男人面前展現男人的氣魄,卻挑選了不合時宜的恐怖片。
韓訓沒法收起臉上的笑意,任由徐思淼寬大灼熱的手掌牽着自己。
然而,一到盥洗室,徐思淼就關上了門,轉身逼近,将韓訓壓在了冰冷堅硬的門上。
徐思淼一只手撐住門,将他禁锢在身前,另一只手肆無忌憚的摸上韓訓腰肢。
琥珀色的眼神裏滿是狡黠,徐思淼問道:“你怕不怕?”
他們離得如此近,灼熱的鼻息糾纏在一起,韓訓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臉頰恢複血色的徐思淼,俊朗漂亮臉龐仍是那般惑人心神。
嘴角勾起的笑意近在咫尺,韓訓微微擡起下巴,就能親吻到那雙柔軟薄唇。
韓訓的親吻很輕,稍縱即逝,卻在撤離之前故意含了徐思淼的下唇。
就這一個勾引似的動作,惹得徐思淼狂野的回撲,整個人都沉重的壓在韓訓身上,汲取着他唇齒間殘存的氧氣。
徐思淼的手掌毫無阻礙的伸入韓訓衣服下擺,根本不怕韓訓會推開他。
病人就是嚣張,韓訓的雙手連回抱這個男人都不敢,唯恐傷到他,只能靠在門上,任由他對自己發起進攻。
也許他們的心跳,比剛才恐怖片裏瀕死的男女跳得更快。
徐思淼健碩的胸膛傳來的震動,幾乎将韓訓整個身體帶着一起狂野的晃動。
終于,韓訓低吟着捧住徐思淼的臉,阻止他更進一步的索求。
餍足長嘆一聲的徐思淼,将頭埋在韓訓肩膀上,貪婪的摩挲着他微微發燙的皮膚。
兩人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平息着彼此急促的呼吸。
徐思淼尴尬的從韓訓腿間抽身,聲音沉悶的說道:“我不是對你沒感覺,是我傷口真的太痛了,硬不起來。”
韓訓:……
“你給我揉揉吧。”
“揉哪兒?”韓訓發誓徐思淼敢說揉蛋他能表演一個徒手碎核桃。
徐思淼低笑着親吻韓訓挑起的眉梢,說道:“揉揉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