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徐思淼吃軟飯的話題,成為瓜民們津津樂道的猜測。
“啧啧啧, 好好一個富二代, 沒想到也有今天。”
“啧啧啧,看到沒有, 這年頭有爹也不保險了,還是得有顏。”
“啧啧啧, 徐總這身材,這顏值, 嗯, 當個貼心大褲衩還是合格的。”
曾經叱咤娛樂花邊頭條的徐大少,網上一搜就有各種姿勢各種衣着風格的照片。
深邃的眼眶, 立體的五官,健碩的身材,麥色的皮膚,再加上豪門高雅審美,每一張照片都賞心悅目,就這外貌條件,立刻就能開一棟時尚穿衣搭配樓,從紳士風到硬漢風應有盡有。
瓜民朋友們雖然總是嘲笑徐總, 但是面對照片,只能含淚同意這門親事。
這種天天出門跟走秀似的帥哥, 放在娛樂圈裏也是力壓群雄,顏值勉為其難配得上我們身份高貴的韓訓了。
徐思淼知道網友脖子上又長瓜的時候,正在董事長辦公室伏案忙碌, 壓了無數的文件和項目堆在面前,他今天就是熬夜也看不完。
結果,刷微博放松一下,就看到自己從尊貴的金主變成了靠臉的小蜜!
先不說那些對韓訓身份不靠譜的紅色猜測,他才是金主好嗎!把韓訓養得有吃有喝有穿還能享受質量一流的睡眠,突然地位變了怎麽回事?!
徐思淼擡手就給韓訓發消息:你怎麽在網上又翻身做主了?!
沒人回,一看韓訓就很忙,沒空理他。
網絡上的謠傳走向越來越奇怪,徐思淼翻着信息,了解了前因後果,哭笑不得的按着太陽xue。
繼承光榮傳統的紅色後代?身負國家厚望的未來編劇?将來要成為統治影視圈的權政大佬?
韓訓真的是做什麽事情,都能讓這群網友腦洞大開,弄些毫無根據的高大上設定和期望往他身上套。
這只能用愛屋及烏來解釋了,徐思淼就算長得再帥都沒有這種貴賓待遇。
因為,他不會寫劇本,還沒有錢。
徐思淼問助理,“下午是不是有個發布會,我親自出席,讓傑西卡去忙別的吧。”
助理面色猶豫的提醒道:“boss,您以什麽身份出席呢?“
雷克斯在國內已經将金發碧眼的“丹尼爾.羅斯”深入人心,如果徐思淼突然站出來說自己是丹尼爾.羅斯,很可能引發一陣腥風血雨,被人譴責是商業欺詐。
而且……“徐思淼”的風評不好,容易影響股東信心。
還好,徐思淼沒有被瓜民沖昏頭腦。
他笑了笑,說道:“總監吧,影視總監。”
預定由羅斯投資傑西卡經理出席的發布會,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徐思淼,羅斯投資新任影視總監,豪車直接開到了發布會現場,身穿鄭重其事的黑色西裝外套,內搭正經的襯衫,甚至連領帶都打得一絲不茍,藍寶石衣領扣熠熠生輝,襯托得這位玩世不恭的破産富二代無比端莊優雅。
徐思淼作為新任總監,代表羅斯投資致辭,大家根本不關心他說什麽了,媒體閃光燈始終沒停過,搶拍這位徐總再度出現在江湖上的歷史性時刻。
消息一經發布,立刻驚呆瓜民,田裏的收成也太好了吧!
“羅斯投資的新總監是徐思淼!”
“影視總監徐思淼代表羅斯投資致辭,啊啊啊,影視總監,我有了不祥的預感!”
“難道之前丹尼爾和徐思淼經常攜手出現,就是在談這種合作?”
“我不信徐思淼是經商奇才,奧法影業前車之鑒歷歷在目,不堪回首。”
“……難道,徐思淼用韓訓當籌碼,把韓式腦殘粉丹尼爾給騙了?!”
果然,這個消息并沒有平息民衆對于徐思淼吃軟飯的猜測,反而更加證實了瓜民猜想——
看!韓老師剛參與《代號枭鷹》,破産富二代就在腦殘粉的公司實現事業第二春了!
還不是靠我韓老師!
哼!
徐思淼美滋滋等着大家對他展開膜拜,然後點開八卦樓新進展,差點給擁有超級聯想力的網友跪下。
他頓時對瓜民朋友的腦子很有興趣,正思考着要不要懸賞治腦,讓他們學會正常思考。
這世上哪兒有這麽多靠關系!
再說了,韓訓最大的關系是我!是我!是我!
英俊帥氣的徐總監蹙眉拿起手機,啪啪啪寫了一條短信說道:寶貝,韓學家們說我被你包養了,是你小蜜,靠你拿到了羅斯投資的總監職位,天天吃軟飯。
一分鐘,沒回音。
兩分鐘,沒回音。
三分鐘,徐思淼忍不住了直接打電話,家裏出了這麽大個事情,韓訓怎麽能不回複呢。
電話響了很久,等待音都快結束了,韓訓才接起來。
“我看到了。”韓訓語氣顯得無比無情,“他們說你吃軟飯,那你就換硬的吃。”
“硬的?”徐思淼心裏像有小貓在撓,“你下面挺硬的,今晚我來吃?”
韓訓:……
“他們說你養我,我倒是不介意,可是我們都幾天沒見面了,我這個暖床小蜜也太不合格了,你看我現在出發,兩個小時就能到陸軍學院,晚上我們在附近酒店吃點兒硬的怎麽樣?你吃我的,我吃你的,然後——”
韓訓面無表情耳根發紅的挂掉,重新回到會議室。
他就不該接電話。
徐思淼說得開心,對面傳來了羞澀的忙音。
唉,他家韓訓臉皮這麽薄,連嘴上說說都受不了,長期分居的日子還怎麽過啊。
腦子裏充滿了視頻、文字解饞的方法,只可惜韓訓肯定不同意。
于是,無聊的徐思淼和瓜民們杠上了。
以微博為陣地,展現充實工作的自己,試圖挽回他岌岌可危的高大形象。
徐思淼在微博曬工作,每次發出上班打卡照片,都要被網絡監工們點評一番。
“徐小蜜終于開始認真工作了,我很欣慰。”
“你總算知道靠臉不能活一輩子了嗎?好好工作!不要辜負韓老師給你開的後門!”
“你們信他好好上班嗎?擺拍,一定是擺拍,破産富二代重新當總監,怎麽可能收心,唉,羅斯投資千萬不要倒閉呀,可惜丹尼爾那麽帥一個總裁,被徐思淼霍霍了。”
徐思淼一邊看,一邊嘆息,果然才華才能令人心服口服,錢財都是虛無缥缈的東西。
這些網友們在韓訓的微博上永遠都是溫言細語的小可愛,在自己這裏怎麽就變成了尖酸刻薄的剝削階級了呢。
徐思淼在微博不信邪的繼續秀照片,韓訓卻在長空影視中心接受首長指示,聆聽會議精神,然後對劇本進行大幅度修改。
立項不代表劇本工作結束,而是重複修改的開始。
導演鄭雪松的想法和編劇的想法必須達成一致,大部分時候,都是編劇根據他的想法進行修改。
因為,鄭雪松的要求,實在是太高了。
臺詞一定要簡練,體現出軍人的嚴格謹慎,以至于十六支隊內部的輕松玩笑都要求改掉。
理由:生活氣息太重。
韓訓看了看要求删改的部分,遲疑的問道:“鄭老,這一段能不能保留下來。”
鄭雪松嚴肅的說道:“不要叫我鄭老,叫我鄭導演。電影裏面,導演的要求高于一切。”
“可是電影劇情過于緊繃,觀衆觀看起來可能會覺得累。”
“累?”鄭雪松皺着眉打量韓訓,“我們拍攝的電影,沒考慮過要給觀衆輕松愉快的喜劇體驗。”
楊編和董編習慣服從命令,鄭雪松要求改,那就立刻修正,沒有借口。
可韓訓不一樣。
他了解占據80%觀衆數量的年輕人喜歡什麽,過于沉重的畫面和劇情,會讓他們産生“是好電影,但是我不會二刷”的念頭。
喜歡的電影,他們一定會二刷,既然他希望枭鷹廣為人知,本身沉重的劇情就不能再繃緊節奏令人呼吸困難。
即使鄭導演的态度很明确,韓訓也依舊掙紮提出自己的建議。
他說:“我知道軍事題材的嚴謹肅穆氣氛很重要,但是,觀衆的喜好更重要,《代號枭鷹》不是一部教育題材的電影,它不用背負血淚歷史和艱苦傳統,它只需要一種震撼、激烈、輕松的方式展現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我們的觀衆很聰明很敏銳,他們能夠從這樣的輕松裏懂得安穩生活的意義,而不會因為存在輕松的小橋段,就把《代號枭鷹》當成喜劇電影。”
鄭雪松矍铄的雙眼,凝視着這個年輕的編劇。
他的眼神松散,眉目清秀,即使頂着一頭寸板,這氣質一看就不是兵。
“長見識了,長見識了。”鄭雪松沉吟着點點頭,“好,可以保留,但是有條件。”
他翻開劇本,快速的在打印稿的場景裏畫圈,翻劇本頁數的姿勢十分果斷,幾乎熟悉這部劇本到随便翻開都能找到他要的場景的地步。
幾分鐘之後,鄭雪松将劇本交給韓訓,認真的說道:“我把所有打算删掉的部分給你畫出來,你來改。如果改出來的版本仍然不能使我滿意,我會直接删掉,沒有理由。”
《代號枭鷹》又變成了韓訓的單人任務。
鄭雪松是一個眼尖的狠心導演,和老頑童文鶴山截然不同。他固執,嚴謹,渾身透着上位領導不容辯駁的威嚴。
韓訓看着本來鄭雪松沒有提及的部分,也被他故意圈了出來。
這意思,怎麽看怎麽像“你不好好拿出真本事我就真的真的删掉啦”的威脅。
……這個老導演,還挺幼稚。
但是,韓訓一定要保留這些情節。
這不是像《曠世救援》一樣,為了讓觀衆接受悲劇,刻意将氣氛渲染得輕松,而是為了将觀衆從凝重和慘烈中解脫出來。
《代號枭鷹》的背景世界,已經足夠沉重了,他不希望觀衆結束觀影,心底只留下一片肅穆。
孩子的歡笑也好,軍人們不嚴肅的玩笑也罷,明明可以擁有更美的觀影記憶,為什麽一定要将它們删掉,給觀衆展現徹頭徹尾的殘忍。
又不是對觀衆的懲罰。
韓訓打定主意好好修改鄭雪松勾出來的部分。
但是,在嚴肅電影裏插入合理的幽默,比單純寫一出搞笑戲還要難,既然符合軍人的氣質,又要表現出軍人們人性化的可愛。
可愛……可愛啊……
韓訓腦子裏将《誰最可愛的人》默默背了一遍,決定将劇情裏所有的幽默臺詞,添加沉默的動作标注。
也許是挑釁的笑,也許是嗔怒的瞪,也許是鄙夷的手勢。
減少臺詞,增加角色的動作,動靜結合,展現一群硬漢們暗藏心底的小得意。
等他頭暈眼花的修改完劇本,迫不及待的拿給導演審閱。
鄭雪松完全沒想到,這個編劇将一些随口的玩笑話,變成了眼神的凝視,無聲的畫面流淌在字裏行間,他一看,就能夠想象出鏡頭應該剪輯成什麽模樣。
一旦語言臺詞帶上動作标注,幽默的意味仍舊存在,但是更加內斂,內斂得符合特種兵的嚴肅正經,又維持着韓訓想要的輕松。
看到十六支隊的盧芳與田衛趁着握手比手勁,兩個人互不相讓拼得咬牙切齒,眼神裏都帶着一股子狠勁,而不是初稿那樣靠臺詞打嘴仗的時候,鄭雪松笑了出來。
他眼角溝壑間露出欣慰,“這樣争強好勝的兵,才是我們的兵。”
鄭雪松笑容爽朗,一改之前的嚴肅,邊看邊說“好”。
他伸手拍了拍韓訓的肩膀,掌心力度根本不像個老年人,“文鶴山說你有本事,我還不信。現在長見識了,真的長見識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後生可畏。”
“您認識文老?”韓訓忍住沒去捏自己被打痛的肩,好奇問道。
“那個老東西,誰不認識啊!”鄭雪松捏着劇本,微笑說道,“既然你能把情節改這麽好,那我再給你一個任務,十六支隊雖然有女兵盧芳,但是整個劇本的角色,男性太多了,畫面感不夠平衡,你考慮考慮,加一個女性角色。”
韓訓明白了,這才是鄭雪松的主要目的。
如果自己改不出他滿意的劇本,可能《代號枭鷹》裏就只有特種兵盧芳一個女性角色。
但是劇本已經成型,能添加的人物,都是微不足道的路人,影響不了故事的畫面感。
再加,就要加到反派陣營了。
韓訓沉思片刻,脫口而出,“刀疤。”
“嗯?”
面對鄭雪松的詫異,韓訓仔細解釋道:“原本我對刀疤的設定,考慮過女兵。十六支隊從季英僞裝刀疤的時候,立刻識破了僞裝的敵人,因為敵人是一個面部有刀疤的男人,雖然符合枭鷹裏代號刀疤的成員特征。但是,敵人根本不知道,刀疤是一朵傷痕玫瑰。”
枭鷹唯一存活的成員,是一個擁有刀疤代號,身上帶傷的女性特種兵。
一切順着劇情推敲起來,合情合理,鄭雪松非常滿意。
“喋血刀疤,傷痕玫瑰。”鄭雪松覺得韓訓帶給他的驚喜,正如文鶴山說的那樣源源不斷,“好,就照女兵設定改,我們選角多要幾個女兵。”
劇本敲定,折磨的就不是編劇,而是演員了。
軍訓選角幾乎是軍事片的傳統,長空影視中心熱烈歡迎明星們報名參與主角選拔,但是更多的參選人都是來自解放軍藝術學院的學生或者軍界新人。
畢竟,明星們誰願意放棄美美美的生活,跑到軍營裏摸爬滾打吃苦受罪呢。
選角的淘汰環節,劇組直接将長空影視的班子搬入了片場當地的新兵營。
烈日當空,萬裏無雲,操場上站着一排又一排筆挺的迷彩服和軍裝,身高參差不齊,男女搭配,全是寸板,煞是好看。
韓訓坐在陰涼的休息蓬裏,心中一片暢快。
難怪當初他站軍姿,長空影視的人在背後七嘴八舌聊天好不痛快。
原來,看着別人磨砺鋼鐵意志的感覺如此之爽,而且手上捧着一杯涼茶,真是從心底爽到頭頂。
邱主任仔細觀察場上的演員們,覺得這批青年身體素質不錯,至少比韓訓好多了。
他雙手抱胸,坐得筆直的問道:“韓老師,這裏一共六十多個藝術兵,看到你自己的影子沒有?”
“沒有。”韓訓笑得惬意,眼神微眯,驕傲的說道,“我的軍姿站得比他們都要帥。”
韓訓在這兒逞口舌之快,邱主任嚴肅的臉上露出慈祥的微笑,忽然視線一擡點了點頭。
片刻,他們身後傳來了一聲拖長的哦聲,鄭雪松好奇的問道:“真的?那小韓去站一個,給他們當标兵!”
韓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