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吉米撕報
幹架這玩意兒非常講氣勢。
只要心裏有一點兒猶豫,就會立刻顯露出來。
可當時的形勢是……
這個扔可樂的混蛋是本地人,也就意味着,周圍很可能有什麽狐朋狗友,或認識的人。
如果一下子不能震住他!
那要對付地就遠遠不止是一個人了。
從小混在底層的詹姆斯深谙鬥毆的種種訣竅。
所以,二話不說,先發制人。
當他一聲不吭沖上去時,不管心裏怎麽想,起碼表面上看起來殺氣騰騰,完全不像是普通的那種去打一架出出氣、發洩下情緒,而是去殺人的,那雙清澈的綠眼睛裏近乎赤裸地寫着:去死!
事實似乎也是如此。
在把人掀翻在地後,砰!砰!砰!砰!砰!砰!詹姆斯騎在那混蛋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照臉狠砸,血花四濺。
這時候,背景音樂中,還配着鮑德溫的低音鼓聲,一聲聲巨特麽地有節奏!
旁邊看熱鬧的人沒想到這麽個發展,都有些看傻。
關鍵是這場景反差也有點兒太大,金發碧眼、穿着花裙子,姑娘一樣的主唱瞬間變身成狂戰士?
保安終于姍姍來遲。
他們拼命地擠進人群喊着:“夠了,夠了,吉米!”
這些倒黴的家夥先把自家打了雞血一樣的主唱給硬拽起來,又急忙去扶那名快被打暈的觀衆。
詹姆斯抹了一把不小心濺在臉的血跡,滿臉地嫌棄,終于從沉默中開口:“傻逼!”
“吉米,回舞臺上,馬上回去,這裏我們來處理!”幾個巡演工作人員紛紛過來喊。
詹姆斯這才恨恨地轉身,重新氣勢洶洶地朝着舞臺走去。
當他走過去的時候……
周圍的人群幾乎是無意識地齊齊往兩邊讓開,給他空出了一條路。
明明是喜歡的明星。
可這時候,居然沒人敢像以前那樣湊過去了。
舞臺上,蘭斯率先迎過來。
他抱住自家主唱,低聲安慰:“沒事了,我們繼續唱歌。”
詹姆斯平靜地點點頭。
如果不是臉上還有沒擦淨的血漬,看起來真是無害極了。
他拿起麥克風,重新站舞臺中央,但在開始表演前,卻對觀衆喊了一句:“我是來這裏唱歌的,不是他媽的讓你們用東西來砸我的!所以,你們最好別他媽再那麽幹了,懂嗎?”
這回沒人再當他是好欺負的弱雞了。
那些挑釁的人全都熄火,底下一片鴉雀無聲。
詹姆斯也不理,自顧自地就唱起來。
只不過這一整個晚上,所有歌的感情都不太對勁兒了。每一首歌,包括一些本應很甜蜜的情歌,都被唱得像是随時要把愛人搞死一樣……
但無所謂!
釋放內心的激情,呈現靈魂中瘋狂的一面,才是他媽的搖滾。
觀衆們很快就被歌曲的新風格吸引,随着音樂的節奏在下面跳了起來。
聚光燈跟着詹姆斯的跑動在舞臺上來回轉,明亮的燈光下,賣力唱歌的金發主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可他似乎根本感覺不到累,借着音樂來發洩出所有的負面情緒。他的嗓音比平時還要高亢、尖銳,高音處還有一種隐隐的撕裂感,透着無時無刻想要去大打一場的憤怒和不滿,像是一團席卷一切的烈火,有着誓要燒光一切的毀滅感。
演到最後,臺下的觀衆幾乎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他們忘記了之前的挑釁和鬥毆事件,全都興奮地望着舞臺,沉浸其中,高喊着樂隊的名字,還試圖挽留他們再加唱一曲。
然而,詹姆斯完成原定表演計劃,唱完最後一句歌詞後,卻完全沒有以前那樣繼續和觀衆互動的意思了。
他把麥克風砸向地面,朝着下方比了個中指後,轉身就走!
樂隊的其他人也沒什麽反應,似乎自家主唱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他們面無表情地沉默着完成了屬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工作,間接來表示對搗亂觀衆的不滿。
觀衆們一時間都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一部分人對他們又恨又愛,同時還巨冤地想:“這他媽從頭到尾都不關我們的事吧,我們又沒挑過事。而且,你打都打贏了?怎麽還遷怒?脾氣太壞了吧!”
另一邊,當樂隊三名成員走進後臺,卻又都笑了起來。
早他們一步回到後臺的詹姆斯抱着五六瓶啤酒迎接他們,沒事人一樣,神采飛揚地嚷嚷:“快!快!快來!都他媽來陪我喝酒!”
所有人正是情緒高漲,也沒拒絕,
這一次喝得比較痛快。
詹姆斯自己都不記得最後到底喝了多少瓶,反正他應該喝得最多。
等再次睜開眼睛後,他發現自己躺在了蘭斯的旁邊,看了看周圍的裝潢,猜測應該是被什麽人扛到了酒店裏……
這時,蘭斯察覺到旁邊的動靜,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睛。
但他的起床氣非常嚴重,睜開眼睛也不說話,就在旁邊皺着眉地不高興。
詹姆斯晃了晃暈眩的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兒。
然後,他開玩笑地問了一句:“你他媽昨晚上沒趁我喝醉占我便宜吧?”
蘭斯沒好氣地回答:“滾蛋,我對奸屍沒興趣!別特麽吵我,我再睡會兒。”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背轉身,繼續去睡了。
唉!
為什麽要找這麽一個男朋友?
詹姆斯無奈地獨自爬起了床。
他跑去洗手間洗澡、刷牙,順便思考一下‘這家酒店的早餐好不好吃’?
然而……
幹架一時爽,後續麻煩一大堆。
先是埃布爾從倫敦打電話:“吉米,你能不能有一天讓我省心?”
“那還要你有什麽用呢?”
詹姆斯調侃地這麽回答:“我得不停地給你找點兒活兒,來确保你不失業啊!不用謝了,哥們!”
埃布爾氣得挂了電話。
接着,是戴維斯……
他從朋友的角度勸說着:“下次再有這種事,你應該叫保安去做,懂嗎?你不能直接自己捋袖子幹,這麽做對你的形象不好。”
“形象?那你看我長得像地鼠嗎?”
“什麽?”
“不像嗎?!”
詹姆斯說:“我昨晚特麽站舞臺上時,還以為自己是跑來和觀衆一起玩打地鼠游戲的,哦,我就是他媽的那操蛋的地鼠。”
戴維斯只能哭笑不得地喊了一聲:“……吉米。”
最後,是那個聲稱‘受害者’的被打混蛋。
他把詹姆斯告上了法庭,要求補償一百萬。
鑒定:純傻逼無疑!
不過,詹姆斯還是賠錢了。
法院那邊幫忙協調一下,賠了醫藥費一類的玩意兒,大概有幾千英鎊。
沒什麽問題!。
考慮到花幾千英鎊就能把人按到地上揍一頓,很值了。
詹姆斯決定以後從賺的錢裏單撥出一部分,作為〈打混蛋儲備基金〉。
多麽絕妙的主意!
但蘭斯說:“別那麽幹,吉米。”
“為什麽啊?”詹姆斯不服氣地問。
蘭斯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你能不能有點兒出息?想出一條‘打了混蛋還不賠錢’的好路子?”
詹姆斯啞口無言。
蘭斯說得有道理。
之後,媒體也來找麻煩了。
這個時候,[行星樂隊主唱吉米萊蒙公然跳下舞臺,當衆毆打觀衆]的消息早就滿天飛了。
埃布爾做了一切努力,想把這件事給壓下去。但很顯然,他們還沒有足夠的能量來控制輿論。
所以,只能換一種方式來委婉地講出事情發生的真相了,起碼可以憑此來證明詹姆斯既不是毫無緣由的;也不是喝多了就想惹事;更不是天生暴虐。他僅僅是年少氣盛、一時沖動才做出了那樣的行為。
然後,他還幫詹姆斯在一家很出名的報紙上刊登了一封公開道歉信。
道歉信的大概意思就是:由于XX先生朝着舞臺扔東西,險些砸傷蘭斯(蘭斯:砸傷??),我為了維護朋友,才一時沖動犯了錯。但我內心深處,并不想和任何人發生這樣不愉快的事,我為這件事道歉。
道歉信和詹姆斯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全都是埃布爾自己寫的。
除此以外,考慮到詹姆斯滿嘴跑火車的習慣。
所有人,包括蘭斯在內,全都讓他先不要和外界溝通;也不要去接受采訪;記者問話也別回答;最好連随口的髒話也不許說。
詹姆斯很煩這些莫名其妙的束縛。
但在別人都為自己忙碌時,總不能在背後繼續捅婁子吧?他還沒那麽混蛋!
所以,那段時間他一直都老老實實地躲在酒店裏,像個內向的小姑娘一樣安安靜靜地待着,整天翻翻書,唱唱歌,喝喝茶,順便和蘭斯學彈吉他。
可盡管如此,還是沒避過去。
狗仔記者們神通廣大、又無孔不入。
介于詹姆斯從來不會錯過一頓飯的好習慣。
在他又一次早早起床,随便套了條裙子,趿拉着拖鞋,夾着根煙,溜溜達達地跑去吃酒店每天提供的早餐時,一個不小心就被一群記者給圍住了。
不知道這群家夥是從哪裏鑽出來的……
也許是混進來?因為有幾個人居然還穿着酒店服務生的衣服。
太他媽神奇了!
這些人當記者實在是屈才,他們最該去的地方應該是軍情六局。
總之,這群人像是惡狗搶食一樣地沖過來,把詹姆斯團團圍住。
其中,有一名可能是常常跟着樂隊跑,有幾分眼熟的狗仔記者,拿着一張報紙問:“吉米,你對XX發表的言論有什麽看法?”
XX是誰?
詹姆斯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不過,想到大家都讓他‘別說話‘的要求,他也沒問出來。
但可能是面部表情太明顯,那名狗仔記者居然神奇地看懂了。
他立刻把報紙遞過去,還熱情地指着一個小版塊:“在這裏,在這裏……”
詹姆斯不由自主地接過報紙,低頭費勁兒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明白了。
被打的那個混蛋居然還敢出來蹦跶。
他在報紙上說:吉米萊蒙會給英國青少年帶來不良影響,根本不配當明星。
詹姆斯冷笑了一下,張嘴就想諷刺回去。
可又想到之前答應大家不亂說話,一時間又抿了抿唇。
一群狗仔記者們全都眼都不眨地望着他,滿臉期盼地希望他趕快說點兒什麽出來,好讓大家回去寫新聞。
詹姆斯背靠着酒店的牆壁,擡眼看了看他們,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
然後,他幹脆把煙叼到嘴裏,神色似笑非笑,兩只手抓着那張報紙一用力,咔嚓一撕!
狗仔記者們呆呆地看着他……
酒店昏黃的燈光下,金發主唱此時的眼神一片純淨,根本看不出半點兒打架時的暴虐樣子,一頭蓬松的金發也淡化了面部輪廓,壓根沒好好穿、還露出大半皮膚的寶藍色連衣裙,加上這兩天因為外界新聞鬧的,什麽事都沒幹,天天和蘭斯床上滾來滾去,眉宇間就透出了幾分慵懶和餍足的性感。
偏偏他還要搞事,一邊叼着煙狡黠地壞笑,一邊慢條斯理地把報紙撕成了一條條,撕完還舉起來,洋洋得意地擡頭朝着人笑,虎牙尖尖,笑得肆意張揚又明豔,簡直是天然的誘惑……
詹姆斯根本想不到這群人都在沒事腦補什麽。
他撕完報紙後,随手往地上一扔,只當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打算離開。
那群狗仔記者們卻突然動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掏出身上帶的報紙,沒報紙的也直接拿了本雜志,齊齊殷勤地伸出手,全都遞到了金發主唱面前,一副‘給你,随便撕‘的态度。
叼着煙的詹姆斯懵逼地站在那。
他那雙綠眼睛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愕然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知道西西裏的美麗傳說嗎?你們知道晴雯撕扇嗎?
哎……我他媽在說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