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英美差異
在沒來美國前,所有人都對此充滿了向往和期待。
可真來到美國了,他們又開始想念起英國了。
“你們聽到剛才那個美國佬說什麽了嗎?他說wastepaper basket.”
蘭斯用十分困惑的聲音說:“我不明白,垃圾桶就應該是簡簡單單的bin.Wastepaper basket是個什麽玩意兒?扔廢紙的垃圾桶?所以,美國的垃圾桶還有特殊分類嗎?分成……裝廢紙的,裝塑料袋的,裝礦泉水瓶的?”
“別管什麽狗屎垃圾桶了,我們先想辦法把<她今年十六歲>的問題解決掉。”
詹姆斯異常抓狂地說:“這他媽叫我怎麽唱?”
“什麽怎麽唱?”
蘭斯還不知道這事,很莫名其妙地問:“這歌怎麽了?”
詹姆斯拿起一張白紙給他看:“這是剛才比爾給我的總結,美國這邊的法律規定和我們英國不同。他們的法定成年不全是十六歲。當然也有一部分州的法律是十六歲,可根據統計,還有1個州定得是14歲,2個州定了15歲,6個州定了17歲,10個州定了18歲……”
“Wow——!”
蘭斯不知道該說什麽地感嘆了一聲。
但詹姆斯已經瀕臨抓狂:“所以,如果我們不想被什麽未成年保護組織找麻煩的話,在A地,我得唱‘她今年十七歲’;在B地,我又得改成‘她今年十五歲’,真他媽見鬼!我能不能幹脆全都改成‘她今年十八歲’?一刀切,最省事了。”
“不行,那歌曲本身的靈魂就變了。”蘭斯想都不想地一口拒絕。
“好啊,在吉他有名字後,現在,你的歌也有靈魂了。可我每換一個地方就得見鬼地改一次口,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麻煩?”詹姆斯嚷嚷着抗議。
“能有多麻煩?改個口而已。”
“改個口而已?你說得可真他媽輕松!你怎麽不今天叫蘭斯,明天叫斯蘭呢?”
“別亂攀扯,歌詞改一下本來沒什麽難的吧?”
“你行你上!”
“如果我能上的話,你以為還會有你嗎?”
“滾蛋,不行就閉嘴!”
“我說,孩子們!下周三就要正式演出了,你們能不能沉穩點兒,別再吵了?”貝斯手西奧無奈地說。
“其實,比起這麽一句歌詞的問題,我更擔心舞臺設計。”
鮑德溫憂心忡忡地說:“那個馬特昨天好像是說要弄點兒新鮮的玩意兒,但你們還記得他那天用來接我們的粉紅色公交車嗎?”
詹姆斯和蘭斯同時沉默。
他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睛中看到了相同的嫌棄。
“沒錯,我為你們這次的演出做了很多設計,當然,也包括形象上的……”美國RHD音樂公司這邊的負責人馬特一臉笑容地對大家說。
然後,他拿出了一個類似素描本的玩意兒,将提前打印好的一頁頁紙,發給了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除了行星樂隊的四名成員外,還有巡演經理比爾和戴維斯也參加了這次讨論會。
“看,這是吉米的造型,綠眼睛既美又邪氣,所以,來個壞巫師造型怎麽樣?蘭斯的話,我記得你資料上寫的是摩羯座,那戴個類似山羊的那種惡魔角怎麽樣?肯定又帥又酷;西奧的話,朋克小子?破洞和金屬亮片就是你的絕配;鮑德溫,你喜歡獅子嗎?我們可以給你做個威武又毛絨絨的頭套……”
“打斷一下,你他媽是在開玩笑嗎?我們是上舞臺去唱歌的,又不是在馬戲團扮小醜的。”詹姆斯不滿地說。
“有點兒想象力啊,吉米。造型也是舞臺表演的一部分,你們的演出模式太簡單,增加多種元素進去,更能吸引到觀衆,難道不好嗎?”
馬特沒有生氣地耐心說服着他們:“請相信我,RHD音樂公司派我來正是為了幫助你們入鄉随俗。我們強強聯手,才能戰無不勝,畢竟,這裏是美國,和英國的國情不同。”
詹姆斯頓時有些猶豫地望向別人。
巡演經理比爾贊同了一句:“他說得有點兒道理。”
但蘭斯說:“行星的音樂不需要這些噱頭,音樂就是音樂。”
一向很懂社交的黑發吉他手,每次在音樂的事情上就會顯得格外認真和不容妥協:“我并不排斥做造型,也不排斥什麽舞臺特效和道具,但那些歸根到底都是一些小把戲,是樂隊不夠自信、想要借助他物來吸引觀衆的軟弱表現。相信我,馬特。舞臺上,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永遠只會是音樂。”
這話說得太直接,尤其是說‘一些小把戲’時的輕蔑語氣,讓馬特都有些下不來臺。
“呃,嘗試一下應該也可以……”
詹姆斯忙試着打圓場:“但別弄得太誇張就行吧?”
蘭斯也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太硬了。
他忙又改口:“假如一定要搞什麽,也可以,但不能喧賓奪主。”
馬特的神色這才稍稍緩和,繼續沒事人一樣地和他們提舞臺方面的安排。
這位美國音樂公司派來的負責人,不管品味怎麽樣,确實是在盡心盡力地為行星樂隊的演出做宣傳。
當時,各大音像店已經全面上架了行星樂隊的新專輯[帶你私奔],并且,只要能聯系到的酒吧和俱樂部也全都被派發了一張免費的唱片。
除此以外,正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從樂隊一下飛機開始,宣傳也立刻展開。
在那輛接機的粉紅色公交車上,噴漆塗出的[行星飛來],正是他為這次演出策劃的主題。
所以,為了符合這個主題。
馬特還告訴大家:“你們出場時,要從天而降地落在舞臺上。那種……吉米唱着歌,蘭斯彈着吉他,西奧彈着貝斯,從天而降地落到舞臺上。”
鮑德溫不禁問:“那我呢?”
馬特為難地回答:“你在舞臺上等着他們從天而降。”
鮑德溫:……
馬特急忙又解釋了一句:“他們可以自己拿着吉他、貝斯和麥克風,但架子鼓……”
鮑德溫:“我懂,我在舞臺上和我的鼓們等着就好。”
安撫完可憐的鼓手……
馬特繼續解釋自己的想法,大概就是用威亞吊着他們出場,到時候會有燈光和煙霧,總之打造出一種神秘的感覺……
聽起來還挺有趣。
不同于蘭斯對此的些微反感,詹姆斯反而躍躍欲試,像是準備去游樂園排隊玩跳樓機的好奇小孩一樣興奮。
在正式上舞臺之前,大家勤奮地排練了數場。并且,在帶妝排練的時候,他們反複測試了一下從天而降到舞臺的全過程。
蘭斯的感覺很不好。
盡管他沒有彈錯一個音,可在半空中不着力的時候,除了手指頭撥弦,身體其他部位都不敢動,總覺得很不舒服,幸好只是一個幾分鐘的開場;
西奧同樣也不習慣。
但他們只需要在空中彈一段<她今年十六歲>的前奏,而這首歌的前奏中,貝斯所占篇幅不大,所以,他只要從容考慮裝逼就行,不用像蘭斯那樣思考太多關于演奏的事情。
而和他倆不一樣的是,詹姆斯居然挺喜歡這種懸空的感覺。
他伸展着雙臂在那嗷嗷叫:“酷啊啊啊啊,我他媽的飛起來了!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因為他看起來太開心……
大家都非常擔心,他到了正式演出那天光顧着玩,反而把唱歌給忘了。
但沒時間多排練了。
很快就到了正式演出的那一天。
這一天,戴維斯在外頭帶着工作人員反複檢查所有設備和音響,盡可能地确保舞臺上不會出現意外事故;
比爾則像個全職保姆一樣,在後臺守着樂隊的四個人,以防他們有事找不到人使喚。
“比爾,比爾,你能過來一下嗎?”
蘭斯一邊任由發型師繼續給自己做頭發,一邊喊。
“當然可以,什麽事?”
比爾急忙跑過來問。
正化妝的詹姆斯也好奇地望了過去。
蘭斯開始一臉煩惱地絮絮叨叨起來:“唔,這個問題……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你看看這個,我明明說要一份薯條,可為什麽你們給了我一包薯片?薯條是厚的那種,可以沾肉汁、鹽、芝士,薯片是油炸的小薄片,這兩個是完全不同的東西。還有這個,我要的是糖果!糖果!為什麽給我一大盒士力架?士力架怎麽能算是糖果?它不是巧克力條嗎?”
他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望過去一眼。
比爾忙露出嚴肅的神色,來表示自己有在認真聽,并且很重視這件事。
蘭斯就繼續婊裏婊氣地控訴下去:“你們為什麽這麽對我?我看起來好應付嗎?我真的不想給誰添麻煩,也不想讓自己顯得很挑剔,可我坐在這兒,足足忍了快四十分鐘,太困擾了!我只想心無旁骛地上舞臺,而不想在上舞臺的時候,心裏還繼續惦記着……我要薯條你們給我薯片,我要糖果你們給我士力架,Fuck!”
“我可以解釋的,蘭斯。”
比爾用盡可能平和的語氣說:“你是不是和工作人員說要Chips和Candy?”
“對,Chips和Candy,怎麽了?”
“在美國,Chips是薯片;你想吃薯條的話,得說fries;而且,Candy在我們英國專指糖果,可在美國,巧克力也算Candy.”
“啊啊!什麽玩意兒!這根本就是他媽的噩夢!巧克力怎麽會是Candy!!”
蘭斯瞬間崩潰得把薯片和士力架用力砸了出去,扔得到處都是:“去他媽的美國,美國人全是傻逼!”
“冷靜,冷靜,蘭斯。”
比爾努力地去安撫他:“你是對的,你是對的。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檢查好,但我們一會兒還得去表演不是嗎?千萬別因為這些影響到你的表演。”
“我不會讓任何事影響到我的表演。”
蘭斯氣沖沖地說:“但這個該死的鬼地方,我他媽的要上舞臺了,連根薯條都吃不上!”
“多大點兒事啊!”
這時候,化好妝的詹姆斯站了起來說:“反正薯片和薯條都是土豆做的,巧克力和糖果都是甜的,對付着吃吧。蘭斯,你就是緊張過度。來,深呼吸,緩一緩就沒問題了。”
金發主唱一邊悠閑地數落着自家吉他手,一邊随手擰開一瓶果汁……
可才喝一口,他就噴了出來!
比爾被他吓得險些蹦起來:“天,你又怎麽了?千萬別出事!”
“操,騙子!這他媽賣給我的根本不是蘋果酒,是蘋果汁!”詹姆斯悲憤地瞪着瓶子吶喊。
比爾瞬間無力。
他苦逼地解釋說:“……你肯定是買的Cider,Cider在美國就是不含酒精的蘋果汁。”
“這個該死的鬼地方,我他媽的要上舞臺了,連口蘋果酒都喝不上!”
詹姆斯完全抓狂:“去他媽的美國,美國人全是傻逼!沒酒精也他媽配叫Cider!!”
“多大點兒事啊!”
蘭斯立刻微笑着還了回去:“都是蘋果做的,對付着喝吧。吉米,你就是緊張過度。來,深呼吸,緩一緩就沒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