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精神勝利
那群美國人……
不,不能地圖炮。
正确的說法是,那個場館的美國工作人員都是傻逼!
他們費了半天的勁兒也沒能把詹姆斯給解救下來。
能想象嗎?
歌已經唱到第三首,可主唱還在‘飛着’呢!
“剪子!剪子!”
趁着蘭斯在吉他Solo的時候,詹姆斯把麥克風從嘴邊拿來,扭頭沖旁邊的工作人員大喊着提醒。
“什麽?”
“草泥馬,給我拿把剪子來。”
“可那是鋼絲繩,剪不斷的。”
“傻逼!誰讓你剪那裏,他媽的把綁住我腰的護帶剪開不就行了?”
終于!
這群大傻子一拍腦門,悟了!
他們瞅準一個時機,先不引人注意地跑下舞臺,接着,就搞了一把剪子上來。
為了避免影響觀衆們觀看演出,在這個過程中,蘭斯和西奧沖到了舞臺的最前方,互相配合着來吸引觀衆們的目光;燈光師也急忙把燈光全打在了吉他手和貝斯手上頭,盡可能讓大家忽略主唱這邊的問題。
大約有三分鐘左右,詹姆斯終于成功降落。
他都快感動哭了,總算能腳踏實地站在舞臺中央唱歌了。
燈光師大概也心疼這個多災多難的主唱了,急忙打了一束聚光燈過來,希望幫他贏得觀衆們的注意。
然後……
詹姆斯大概寧願繼續飛着了!
因為那群傻逼剪護帶時……
把他的腰帶也一塊給剪了。
操!
傻逼美國佬,都去死吧!
“我早就說過,別搞這些和音樂無關的破爛玩意兒。看看!看看!這都是什麽鬼?”
蘭斯惱火地喊:“見鬼的從天而降,見鬼的演出……”
“可觀衆們很開心啊。”
美國音樂公司的負責人馬特仍然執迷不悟地說:“我不明白,他們都在鼓掌,為你們大笑,為你們歡呼,這樣還不好嗎?”
“好(個P)!如果我們是一個馬戲團的話,這樣的反應是挺好的,謝謝。”蘭斯諷刺着。
然後,他轉過頭,望向此次活動中,真正的‘受害人’:“吉米,你怎麽說?”
詹姆斯面無表情。
他咬着煙,在一旁吞雲吐霧,聽到蘭斯叫自己,就擡起了頭,卻所答非所問地來了一句:“馬特,你确定昨晚場館裏沒人拍照,或者錄像吧?”
“當然,現場演出都有‘不許随便拍照錄像’的規定。”馬特回答。
詹姆斯不耐煩地說:“我他媽的不是問規定,我是問你能肯定、确定沒人拍照、錄像嗎?”
“廣義上來講,應該沒有。”
“請狹義地給我說說。”
“親愛的,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觀衆看得很開心,這才是重點啊!”
馬特立刻避重就輕,又苦口婆心地勸說起來:“我們下一場的演出票都提前賣光了,賣光了!吉米,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意味着觀衆們都愛你們!上帝啊,上帝啊!你們真是太棒,太棒了!你們就是最好的搖滾樂隊!”
“閉嘴!我他媽才不關心你賣出去了多少票!”
詹姆斯暴躁地重複着:“我要問的是,到底有沒有人拍照、錄像?我褲子掉下去的那一幕,到底會有多少人看到!”
“吉米,我親愛的吉米,你不懂!”馬特表情無奈地嘆息着說。
他伸出手臂搭在詹姆斯的肩膀上,親熱又和氣地說:“你必須知道這麽一個道理——觀衆們對于明星八卦的傳播,往往要取決于該明星的知名度和他們對該明星的喜愛程度。所以,假如當時是我站在舞臺上,褲子掉了的那一刻,根本就不會有人去看,答案沒準就是零。而你,究竟會有多少人看到,這就是一個沒辦法立刻确定的數學難題了。只有綜合地考慮了多種因素,比如,你受歌迷們歡迎的程度、行星樂隊的未來發展和名氣發展等等一系列問題,全都搞清楚後,才有可能推算出大概會有多少人看到。而到此為止,那也僅僅是一種并不精确的推算,是不準确的概數。總之,我沒辦法直接回答你這個問題。”
詹姆斯無助地望向蘭斯。
他用眼神詢問着:[這美國佬說的是英語嗎?]
蘭斯也很無奈。
他用手支着額頭,完全不想說話。
馬特朝着他們露出一個美國式毫(厚)無(顏)心(無)機(恥)的燦爛笑容:“好啦,夥計們,打起精神來!我們的演出很受歡迎,這是好消息,巡演不就是為了賺錢嗎?演出勝利就應該值得高興。”
他特別興奮地說:“話題到此為止吧,別再去想那些過去了的事情,有人有興趣提前看看我們的巡演大巴嗎?”
“還是公交車嗎?”
西奧忍不住在旁邊諷刺了一句。
“什麽?當然不是。這回,我給你們租來了一輛超漂亮的房車,它的發動機可好聽了,還有空調系統,和裝有天窗的淋浴間。對了,我超愛淋浴間的那個天窗!洗完澡可以直接順着窗戶爬到車頂上,慢慢曬幹身上的水珠……”
“等等,我不能用毛巾擦幹嗎?”
鮑德溫沒忍住地詫異問。
“呃,可你們不覺得,自然風幹更藝術嗎?想想,站在車頂上,張開雙臂,抛棄一切外物困擾,陽光,微風,吹幹身體……”
鮑德溫面無表情地說:“請給我準備一條毛巾,或者讓我自己去買,謝謝。”
“哎,小事情,沒問題!”
馬特不以為意地繼續說:“來吧,來吧,那車真得很棒!我租到它的時候,都快高興瘋了。”
因為一不小心被這家夥繞暈了頭,等四個人稀裏糊塗地跟着他。先跑去看完了房車,又一起吃了晚餐,并回到酒店後……
蘭斯仍然不知道自己關于‘從天而降的抗議’有沒有被人采納;詹姆斯也沒有得到‘到底有沒有人拍照和錄像’的确切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馬特沒騙他們,演出的反響确實很好。
事實上,不只是下一場,下下一場的票也被預訂了一部分出去。
他們的巡演經理比爾還跑過來特別激動地說:“我們将會在這裏受邀,連演五場!五場!”
也算是好消息吧?
但不好的地方在于……
馬特果然沒把蘭斯的抗議當一回事。
所有人還得繼續從天而降,甚至連鮑德溫也得到了更新換代的待遇。
可能是由于樂隊受歡迎又眼瞅着要賺錢了的緣故,他們專門給鮑德溫搞了一個升降架。
于是,本來腳踏實地的鼓手,被迫把架子鼓搬到了升降架上。到了一起出場的時候,他就得站在徐徐下落的升降架上咚咚锵了,真是對技術的另類考驗!
“我們是雜技團嗎?”
經過詹姆斯的倒黴事後,蘭斯現在反而緊張不起來了,大概是進入破罐子破摔模式?
但他還是對這些玩意兒憤憤不平。
也許有些樂隊喜歡搞什麽視覺效果,或者進行誇張的舞臺表演,來展現自身的藝術……
沒人能說視覺系和誇張表演不是藝術。
可那确實不是蘭斯喜歡的藝術。
他喜歡簡簡單單的吉他搖滾,最好是布魯斯風情的老搖滾,那種娓娓道來,看似漫不經心卻又充滿了力量和生命力的音樂。
可那群美國佬對此不太感興趣。
他們只想搞很多很多的噱頭,吸引更多的人來買票入場,然後,賺更多的錢。
詹姆斯是适應能力很強的人,雖然第一晚演出有些倒黴,可等事情一過去,他就又高高興興起來。
他其實很奇怪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他脾氣差。
不過,‘脾氣差’也有好處。
當‘從天而降’的出場模式被确定下來,并将繼續演下去的時候,沒人去找真正提出抗議的蘭斯進行相關的溝通,反而紛紛跑來安撫他。
連和他都那麽熟的比爾都會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生怕他生氣地低聲勸上一句:“吉米,這次我保證不出事故,你千萬別為這個影響心情,行嗎?”
——我答應你的話,有什麽好處嗎?
——等表演結束,我親自去幫你買蘋果酒,含酒精的那一種。
——好極了,成交!
瞧!
兩全其美。
不過,在第二場演出要開始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有幾名女歌迷在樂隊下車的那一刻圍過來要簽名:“吉米,吉米!”
保镖們第一反應就是将她們擋開……
但衆所周知的是,詹姆斯對待歌迷,尤其是女歌迷的态度一向很好。
所以,他示意保镖們放那幾名女歌迷過來,并主動幫她們簽名。
歌迷們歡呼雀躍地簇擁着詹姆斯,開心地不得了。
但比起英國的很多女歌迷……
這些美國姑娘似乎更大膽一些?
“吉米,真的,你太棒了。”
——謝謝。
“吉米,我愛你!”
——我也愛你。
這些是正常對話,但接下來……
“吉米,我喜歡你的歌!我今年十八歲了,你懂嗎?”
——呃,謝謝。
“吉米,我喜歡你的紅內褲,和超人一樣。”
——謝謝?相信我,那是個失誤。我其實更喜歡你們的那個蝙蝠俠!
對話發展到這個階段……
詹姆斯已經很無語了,可陸陸續續還有很多更誇張的問題,讓他都不好意思繼續回答了。
而且,他郁悶地發現……
所有人似乎都知道他褲子掉落的事,并還将之當成了一種表演。所以,歌迷們總是在問他今天表演脫不脫褲子?
——滾蛋,你們他媽的為什麽不幹脆去看脫衣舞?
——可脫衣舞演員沒你好看,也沒你唱歌好聽啊!
詹姆斯:夠了!看個脫衣舞還要求這麽多?
于是,當又一個姑娘問到時……
他突然有些惱火地擡起頭,氣勢洶洶又眼神犀利地反擊了一句:“姑娘們,請誠實地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來看我脫褲子的,還是來聽我唱歌的?”
“……唱歌!”
這群歌迷大概是察覺到了他那一刻的殺氣,異口同聲地回答:“我們當然是聽你唱歌的。”
“OK,好姑娘。”
詹姆斯這才滿意地重新低頭,繼續給她們簽名。
可當他簽完,往場館裏走的時候……
那幾名姑娘還是忍不住地又問:“所以,你今天真得不脫了嗎?”
詹姆斯頓時氣笑。
他想了想,突然轉頭,朝着他們壞笑着眨了眨眼:“假如你們人夠多,又強烈要求的話。”
在歌迷們激動的尖叫中……
他從容不迫地走進了場館。
蘭斯皺着眉不悅地問:“你他媽又搞什麽鬼?”
詹姆斯無辜回答:“我他媽什麽也沒搞!”
那天晚上,來看演出的觀衆有多少?
這些人中又有多少人是被那幾名女歌迷呼朋引伴,跑來不懷好意想看他脫的?
詹姆斯不知道。
反正他順順利利地從天而降,順順利利地站在舞臺中央,順順利利地唱着歌,順順利利地滿場亂跑……
哪怕底下觀衆喊得聲嘶力竭!
自始至終,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不脫!不脫!就是不脫!
當看到觀衆們失落的表情,還聽到有個別脾氣暴躁的女歌迷失望地在下頭罵騙子時……
詹姆斯的綠眼睛亮晶晶,賤賤地朝着舞臺下方笑出一對尖尖小虎牙,感受到了一種精神上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