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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多麽有趣

在詹姆斯目瞪口呆地注視下……

琳達小姐果然被這個選擇給氣跑了。

但道爾沒事人一樣地轉過頭,凝視着詹姆斯的那雙綠眼睛,溫柔地說:“來,吉娜,我們還可以繼續,剛才說到哪了?”

然後,他就自己想了起來,突然就開始唱那一段:“我的心懷着希望而跳動……”

歌曲确實非常優美動聽!

可詹姆斯卻沒辦法像剛才那樣投入了。

他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我是不是得想辦法去通知西奧一聲?還有……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個意思?趕走了自己的女朋友後,居然有心情在這兒接着給我唱歌?唔,我現在也沒什麽事了,是不是得快點兒想個法子趕緊閃人?”

這時候,一段唱完。

道爾熱切地望着眼前的金發美女,期望得到更好的回饋和靈感。盡管以他的目光來說,這姑娘的妝太濃是個很大的缺陷,但尚可以忍受,更何況,能找到音樂上共鳴的人太難了。

可詹姆斯并不理解他的心思,反而被這目光看得毛骨悚然,想把事先藏枕頭底下的刀抽出來防身了,自然也沒有立刻回答。

道爾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回應。

他頓時有點兒失望地嘆起了氣:“你也不想理我了嗎,Honey?”

詹姆斯無意識地眨了眨眼。

事情發展太過神奇,他大腦裏已經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我最近的感覺糟透了。”

道爾突然沮喪地坐到床邊,開始憂郁地自言自語起來:“這并不是我的錯,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做音樂。我也沒想過成名,更不關注政治,我其實什麽都不想要。可現在糟透了,都怪這首歌。不不,也不能這麽說,歌是好的,只是人們強加給它太多東西了。你知道嗎?不管我走到哪裏,現在都會有人一下子冒出來,舉着話筒,圍着我問,對保守黨和工黨之争有什麽看法。天啊,這真是太愚蠢了,沒人聽我的歌嗎?精靈到底和保守黨有什麽關系?太可笑了。我的看法,我的看法,我根本就沒有看法……”

詹姆斯終于有點兒聽明白了。

這可能是傳說中的心理脆弱人群,還沒做好成名的準備,卻又被周圍以一種出人意料,或者說自己并不想要的方式成名後,産生的各種苦悶和煩惱。

這些苦悶和煩惱十分私人化。

因為,沒辦法和工作團隊抱怨,他自己就是團隊的領導者;也沒辦法和親人朋友抱怨,因為親人和朋友們還在為他的成功而高興喝彩時,總不能猛地潑一盆冷水過去說‘我不想要這個結果’。

于是,他內心深處積壓了一堆不爽的情緒,大概早就想找個人來傾訴了。

恰好,詹姆斯這次剛好提及到<消失精靈>這首作為一切事情導火索的歌,還偏偏‘點評’地很到位(感謝斯圖爾特),又展現出相當專業的音樂素養,這才激起他隐藏在心底的強烈傾訴欲。

‘OK!這題我會做!’

比起和這位主唱不可避免地造成某些肉體沖突,臨時義務扮演一下心理醫生的角色還是可以接受的。

長年和蘭斯那個文青一起混,詹姆斯自認還是能理解這些人的,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立刻給出了一個馊主意:“GO fuck yourself.”

“什麽?”

還在絮絮叨叨地抱怨媒體胡說八道帶給自己巨大壓力的道爾愣了一下。

“你可以直接這麽罵回去啊,兄弟。”

詹姆斯熱情地介紹經驗豐富:“語氣粗暴點兒,讓他們統統都他媽的滾蛋。如果你一直表現得太好欺負,那就別怪他們纏着你。”

道爾皺着眉,猶豫地回答:“……可他們該在報紙上罵我了。”

“你怕什麽,又不影響賣唱片。”詹姆斯理直氣壯地說。

“呃?”

“想想,等他們都死光了。你的歌照樣還他媽的有人唱,怕個鳥!打起精神來啊,兄弟!捋袖子,和他們幹到底!誰怕誰啊?你罵我也罵。”

道爾不可思議地看着他:“……你真是驚到我了,女孩!”

“那要我教你怎麽罵人嗎?”

“啊?”

如果說剛開始的時候,是詹姆斯搞不清事情的發展;那麽現在,就是道爾搞不清事情的發展了。

他傾訴苦惱是臨時起意,但歸根到底選擇來酒店開房,心裏還是蠢蠢欲動地想發生點兒什麽。

畢竟,難得遇到音樂上能自由溝通,性格又這麽新奇、有個性的女孩,不發生點兒什麽,也未免太浪費這個美好的晚上了。

只是這女孩好像有些……太粗魯了?

“算了,算了,世界上哪有完美無缺的人啊?”道爾在心裏安慰着自己。

于是,詹姆斯的罵人教學并沒能持續太久。

一方面是對方根本不配合,另一方面在于,他很快發現,紅頭發的那個家夥可能是在逗自己玩?

傾訴苦惱應該是真的。

但如果說承受不住什麽的,就有些不清楚真假了……

但他剛剛絕對是有“裝可憐,騙女孩子同情心”的嫌疑。

因為在接下來的發展中,他屢次試圖想要和詹姆斯來個擁抱和拉手,來“安慰受傷的脆弱心靈”。

“你不是說很愛那位琳達小姐嗎?”

詹姆斯果斷躲開了他的手問。

“是的,我愛她。但現在,我沒辦法控制地也愛你了。吉娜,你真的沒感受到嗎?我和你在音樂有很多的共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動心了,動心了!求你,別讓我失去你。”道爾溫情地說。

“……其實,我們可以繼續談音樂。”

“是的,沒錯,但除了音樂,我們應該也還可以談談別的。”

道爾一邊說,一邊試圖拉他的手。

詹姆斯不由得站起來躲閃。

兩個人在屋子裏,一個想靠近,一個又想要躲……

最後,他們圍着床開始轉來轉去、你追我逃起來。

——吉娜小姐,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從來沒有一個人能這麽觸碰到我的心。

——你可以去醫院,找外科醫生做個開胸手術。到時候,你的心髒想怎麽被觸碰就怎麽被觸碰。

——哈哈,你太幽默了,吉娜。但為什麽要抗拒我呢?我邀請你,而你應約而來,我們難道不是早有默契嗎?你是在害怕嗎?可我不會傷害你的。

——其實……我只是怕傷害你。

詹姆斯終于玩膩圍着床繞圈子跑來跑去的傻逼游戲。

他蹦到床上,去枕頭底下掏刀,想來一場暴力威脅說:“好了,游戲到此為止。”

但還不等他把刀掏出來……

道爾整個人就崩了。

他突然尖叫一聲:“等等!你,你是男人?”

詹姆斯一愣,低頭一看,發現不慎走光了。

他急忙伸手,把由于動作幅度太大,而飛起的裙子往下壓了壓,随口回了一句:“對啊!”

道爾在那繼續尖叫:“你是變态嗎?”

詹姆斯頓時沒好氣了:“關你P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你是男人,可為什麽還答應我來酒店的邀請?”道爾氣惱地喊。

但下一刻,他猛地醒悟,突然後退了好幾步,一臉得警惕:“你是不是觊觎我的身體?你不要過來,也不要再靠近我!我警告你,我不是gay,我不和男人做!”

詹姆斯剛好把刀從枕頭底下抽出來。

聞言,他不由得一臉懵逼地轉頭:“你他媽腦子裏一天到晚都是些什麽黃色廢料啊!”

道爾驚恐地望着那把刀,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別碰我!你拿刀……拿刀,我也不會和你上床的!我會報警,我發誓,我一定會報警的。”

詹姆斯看了一眼刀,又看了一眼他,突然覺得事情有趣起來。

他揮揮刀,壞笑着說:“來吧,來個擁抱,拉拉手。”

道爾驚慌失措地繞着床開始跑:“不了,不了。”

詹姆斯嘿嘿一笑,興高采烈地追了上去:“來嘛,來嘛!”

——不!不!

——來嘛!來嘛!

酒店的客房裏繼續雞飛狗跳着。

另一頭,西奧也不是什麽都沒做。

在詹姆斯和道爾探讨‘花心、眼瞎、找錯人所帶來的危害’時……

貝斯手西奧歷經艱難險阻地成功混進了冒險團樂隊的後臺。

他藏在一個裝服裝的超大箱子裏,靜靜地等着主唱道爾的出現。

但這時候,由于沒有提前和隊友詹姆斯進行溝通的緣故,他還不知道,主唱道爾會在演出結束後,直接在工作人員們的掩護下,跑去酒店會‘佳人’,根本不回後臺了。

所以,這将是一場注定沒有結果的悲傷等待。

一無所知的西奧耐心地等着,等着……

睡着了!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想吧,一夜未睡地趕回倫敦,四處奔波,想盡一切辦法地混進俱樂部,中間無聊的時候,還喝了幾杯酒下去。

如今,躺在舒舒服服的大箱子裏,屋子裏溫度适宜,酒勁兒一上來。

……

于是,當冒險團樂隊的其他成員吵吵鬧鬧地回到了後臺……他還在箱子裏睡覺。

接下來,冒險團樂隊的成員們開始了卸妝、換衣服、聊天、喝香槟、吃東西……他還在箱子裏睡覺。

直到有工作人員來收拾後臺。

服裝師的一個小助理勤勞地一件一件撿起扔在地上的淩亂演出服……他還在箱子裏睡覺。

但當小助理抱着這些撿起來的衣服,想放回箱子裏時,卻驚恐地發現裏頭居然躺着一個人!

此時……

西奧的假發早就掉了,眼影、口紅也全花了,露着平坦的胸,短裙子下頭,還有兩條長着腿毛卻套着漁網襪的腿……

小助理立刻吓得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從睡夢中被吵醒的西奧,頓時受驚過度地也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冒險團的鼓手、貝斯手、吉他手全被吓得顫抖,差點兒原地蹦起來。

他們急忙回頭去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西奧慌手慌腳地從大箱子裏,伸出一個腦袋,一個戴着假發發網,妝也全花的腦袋,尤其是口紅,那真是猙獰大口,一嘴鮮紅!

三個人:……

隊伍中,最膽小的吉他手上來就是一陣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天哪!箱子裏有鬼!有鬼啊啊!救命!!!”

西奧的腦子徹底清醒。

他一下子冒着冷汗意識到,這是個什麽樣的危險境遇:自己男扮女裝、躺在冒險團樂隊後臺裝服裝的箱子裏,而周圍全是冒險團樂隊的人!

這是會被打死吧?

不被打死也會丢光臉的!

關鍵時刻,智商終于上線。

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當機立斷,連滾帶爬地從大箱子裏鑽了出來,撒開兩條長腿,砰地一聲撞開後臺更衣室的大門,光着腳開始沿着走廊一路狂奔,身後是冒險團樂隊成員們的啊啊啊啊尖叫背景音。

西奧拼命地跑啊跑啊,使出吃奶的勁兒向外頭沖刺,生怕被人抓到。

當他成功跑出俱樂部,把自己跑地快要吐血後,終于忍不住地彎下腰,雙手撐着膝蓋地大笑起來。

嘿——嘿——嘿!

多麽有趣,夥計們!

冒險團的那群傻逼肯定快被吓死了。

後臺有鬼啊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道爾的話半真半假的聽,騙女孩子是有,但也确實在傾訴苦惱,尋求安慰。

他也不是壞人,可很花心,畢竟,挑女士之夜去演出的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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