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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各種想法

好事一般好幾年來一次,但壞事通常喜歡連着來。

命運這個小婊子最喜歡玩這招了,趁人倒黴時,上來就一通爆捶,恨不得把人給直接捶死。

所以,逃出場館後,還在車上,樂隊四個人就爆發了一場激烈的争吵。

蘭斯率先沖西奧發火:“你他媽怎麽回事?在臺上彈得什麽狗屎玩意兒?”

“全是我的問題嗎?你能不能別天天針對我!”西奧氣得跳起來:“是我他媽的在曼徹斯特說利物浦要奪冠嗎?”

“我沒說利物浦要奪冠,雖然利物浦确實應該他媽的奪冠,但已經輸了。”詹姆斯立刻插嘴。

“夠了!別再提利物浦了,行嗎?”鮑德溫頭疼地試圖阻止。

“你又是怎麽回事?”

鮑德溫不吭聲還好,他一說話,詹姆斯也來氣了,立刻調轉槍頭:“演出節目單早他媽給你了,一上來還敲錯!這他娘的和利物浦有什麽關系,我只是說錯一句話,你們今天全他媽不在狀态!”

鮑德溫頓時也惱了:“我怎麽知道演出單錯了?操他媽的我看到的明明是……”

“是個P!你這陣子除了陪老婆,腦子裏還有什麽?”詹姆斯直接罵了出來。

“都閉嘴吧!”蘭斯冷着臉說:“還沒鬧夠嗎?”

“說得好像你一點兒責任都沒有。”

西奧又不服氣地怼了一聲:“你自己不也彈錯了!”

蘭斯忍無可忍地炸了。

他朝着所有人喊:“我他媽的有錯?我天天在錄音室裏待上十幾二十幾個小時,給樂隊寫歌作曲,P個私人時間都沒有!你們呢?你們都他媽一天到晚幹什麽去了?拍電影?帶老婆逛街?踢足球?”

詹姆斯猛地擡起頭,表情有點兒不敢置信。

他還是第一次意識到蘭斯心中居然有這麽大的怨氣。

“如果我也拿那麽多錢,我他媽也可……”西奧猛地閉嘴,臉色異常難看。

“好啊,終于說實話了!”

蘭斯冷笑着為他拍了拍手,一臉嘲諷地說:“想要錢也不去他媽的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他媽的有沒有那個本事?誰對我有意見?說啊!幹脆今天說個痛快!”

“行了,蘭斯!”鮑德溫阻止地說。

“怎麽,你也想和我談錢?”蘭斯立刻刺猬一樣地反擊。

這一刻,車裏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沒人打圓場,或者說,已經沒人敢保證打圓場的話說出來後,會不會引發另一輪争吵,因為話題太敏感。

詹姆斯有點兒搞不明白話題怎麽進展到這份上的。

他困惑不解地将目光緩緩地投向最開始提及這個話題的西奧……

但西奧卻回避了他的眼神,沉默地看着車窗外,閉着嘴不說話。

詹姆斯于是将目光移向了旁邊,鼓手鮑德溫煩惱地皺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讓他有點兒失望;最後,他又一次移動了視線,發現黑發吉他手完全不用自己安慰,臉上挂着一種近乎刻薄的諷刺神色,沒有一點兒傷心的意思,只有一種‘我早有預料’的冷漠,并且,極具攻擊性,就像是周圍全是敵人一樣。

這叫什麽事啊?

這叫什麽事啊?

他心想:“這他媽就是我的兄弟嗎?這他媽就是我的兄弟!這他媽就是我的好兄弟!”

很長一段時間後,他才對此釋懷。

當想去做一件很難的事情時,個體力量有所不足,必然要依賴集體的力量,所以,大家會聚在一起,向着同一個目标努力。

但當事情完成了,個體就需要脫離集體,去獨立發展。所以,不是人變了,只是對他們來說,集體已經成為了一種桎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又不是機器,我們沒辦法要求一個人把一生都奉獻給一件。

——更何況,人人都想當主角,誰甘心做一輩子的配角?

——這就像是職業足球運動員的轉會一樣。

——不是不忠誠,只是有自己的事業。

但當時,詹姆斯傷透了心。

關鍵不在于演出的混亂,而在于他突然發現,一直以為團結的樂隊,居然有着這麽的問題,而自以為親如兄弟的成員,卻也都有着各自的心思。

這一刻,曾經忽略過的事情全都浮現在了心頭。

鮑德溫每次提起家裏事時,一次比一次的沉默,還有無數次因為家人而流露出的疲憊和壓力;西奧時不時提及對自己在樂隊中地位的不滿,尤其是上次創作出<離我而去>,卻被蘭斯認為不适合發行單曲時的冷淡神色;還有蘭斯……

詹姆斯并不想把自己喜歡的人想得太壞了,雖然那确實就是個壞蛋。

可蘭斯臉上那種仿佛早有預料的諷刺、防備和攻擊,還是太讓人傷心,就好像他從來沒把鮑德溫和西奧當成親密的隊友、兄弟一樣,冷漠地讓人心涼。

“都這樣了,我們以後還怎麽做隊友、做兄弟啊!”

詹姆斯在心裏這麽反複問着自己:“我們他媽的還怎麽做兄弟啊?”

他後來在日記中這樣寫:

[樂隊什麽都沒有的時候,我們那麽的親密,整天都混在一起,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打架在一起,喝酒在一起,甚至連他媽的撒尿都在一起!]

[在那個時候,我們每天站在舞臺上,腦子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麽表演,怎麽讓觀衆high到尿褲子!]

[可現在呢?]

[媽的!媽的!媽的!操!]

當晚,終于回到入住酒店時,蘭斯似乎還想拉着詹姆斯說點兒什麽。

可詹姆斯現在的情緒很差,不想理他。

他跑去前臺那邊另開了一個房間,自顧自地拿着房卡鑽了進去,又毫不猶豫地甩上了門。

蘭斯一直追到門口,差點兒就撞門上。

他咬着唇,瞪着關上的門,許久,一拳砸在了旁邊的牆上。

“唔,威士忌、伏特加、白蘭地,什麽都行,随便給我來幾瓶。”

房間裏,詹姆斯一刻沒停留地拿起了電話,打給客服服務:“對,沒有特殊要求,什麽牌子都可以。要大瓶的,超大瓶,有冰塊就來一點兒!要求……快,快點兒。”

把自己喝了一個爛醉後,他終于不再那麽難過了,還順利地把整個世界都抛到了腦後。

——蘭斯,披頭士那麽棒啊!

——我們會更棒的。

去你媽的更棒!

他喝着喝着突然就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幾坨狗屎站到舞臺上後,就都他媽把自己當搖滾巨星了!那歌怎麽唱來着?”

——哭泣、喊叫、抱怨,統統沒用。

——因為游戲規則就是這樣……

——到了戰場上,頭也不能回!

——再幹一杯!

第二天,行星樂隊在曼徹斯特引發的這場騷亂立刻登上了報紙的頭條。

毫無疑問,造成這場混亂的原因被歸結為:主唱在曼徹斯特公然挑釁曼聯球迷。

這個鍋背得真是穩穩。

所以,詹姆斯被客房的電話吵醒後,接起電話就聽到一個問題:“吉米,你對昨晚演出的混亂怎麽看?”

聽起來像是那家報紙的記者,神通廣大地居然搞到了電話,還打了進來。

也許是給酒店服務人員塞了錢?

但管他的!

詹姆斯這時腦袋都還暈着呢。

他醉醺醺地回了一句“滾你媽的”就挂掉了電話。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個見鬼的綜藝節目……

也就是說,他用‘滾你媽的’給全國觀看這個節目的觀衆道了一個早安。

行吧,聽起來還挺酷。

但盡管詹姆斯不在意背鍋這件事。

可行星樂隊的其他三名成員還是足夠坦蕩。

他們并沒有把責任都推給主唱,反而紛紛站出來承擔起屬于自己的責任。

鮑德溫先坦白說:“我拿錯了演出的節目單,是我在開頭先敲錯鼓的,對不起。”

西奧也解釋了:“對不起,由于工作沖突,我有幾個地方沒彈好。”

蘭斯面無表情地說:“鮑德溫和西奧一出錯,我就他媽的急瘋了。所以,後來也彈錯了,對不起,是我的責任。”

鮑德溫&西奧:……草泥馬!

事情又恢複到了原點。

所有人都在粉飾太平,維持表面的和諧。

至于媒體的評論……別理就行。

反正搖滾樂隊不是偶像,一向不負責充當什麽好榜樣、好形象,那是海邊男孩組合的活兒。

可有些裂痕終究還是留在了每一名成員的心裏。

巡演還沒有完成,所有人就都各懷心思了……

西奧在那些跟班,不,職業策劃團的慫恿下頻繁地接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務,什麽綜藝電視節目,什麽電影、電視劇客串,像個傻逼一樣站在了熒幕上,曝光率猛增,一時間風頭非常強。

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憑自己出風頭,而不是作為一個總是沒存在感的貝斯手。

鮑德溫的妻子蓬蓬似乎看出點兒端倪。

她也沒有什麽壞心思,和西奧的父母一樣,有點兒想讓鮑德溫轉行的意思,還天真地問:“如果你也去拍電影,是不是以後就不用到處巡演,不用這樣跑來跑去了?是不是我們就能有個家,從此安頓下來了?”

鮑德溫苦笑着說:“我不會演戲,我只是個敲鼓的。”

在蓬蓬失望的神情中,他大概很想撫平妻子的所有不安。

蘭斯對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加阻止。

他冷眼旁觀地放任着,似乎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

可在那時候……

吉米又在想什麽呢?”

很多年後,詹姆斯這樣說:“我想得其實很簡單。我只想,蘭斯的發際線能不能別再繼續向後移了?這對愛情來說,真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吉米在損蘭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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