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爸爸爸爸
在Grunge Rock垃圾搖滾正式入侵英國前,在搖滾方面，真正有實力和行星樂隊競争的樂隊,只有跳舞雕塑和冒險團樂隊。
除此以外,海邊男孩類似偶像組合；小醜樂隊的風格太陰暗；頑童樂隊的歌又太吵太鬧。
但在Grunge Rock垃圾搖滾出現後,英國樂壇徹底迎來了翻天覆地的一天。
跳舞雕塑樂隊首當其沖，率先遭遇了極為慘烈的滑鐵盧。
事情是這樣的，斯圖爾特在經歷了那次單曲掉落排行榜前三十的失敗後，帶着樂隊再接再厲地卷土重來了。
他和蘭斯一樣,都是那種非常敏銳的音樂人，所以，在絕大部分人還懵懵懂懂的情況下,就已經注意到了垃圾搖滾對英國的入侵。
但和蘭斯不一樣的地方在于……
他這人有一種極強的社會、國家責任感！
蘭斯感覺到垃圾搖滾的威脅時,第一個反應是：“他們的音樂很好聽，我想寫出比他們更好聽的音樂來。”
而斯圖爾特在感受到垃圾搖滾所帶來的威脅時,第一個反應卻是：“他們的音樂很好聽,但他們帶來的音樂氛圍不怎麽友好。消極、頹廢的感覺很糟糕,而且，那是屬于美國的音樂,英國有更好的音樂,沒必要去模仿他們。”
所以，蘭斯僅僅是想創作出幾首好聽的歌,不管這些歌到底是什麽風格。
但斯圖爾特卻堅定地想：“我們應該把垃圾搖滾趕回美國！英國有英國自己的音樂。”
在這樣的情況下，跳舞雕塑做出了一張新專輯，名字叫<美麗的英格蘭>。
這張專輯将整支樂隊險些帶入地獄。
因為在這個時期,Grunge Rock垃圾搖滾早就不僅僅是美國一個國家的潮流了，它是一股席卷全球的浪潮！
斯圖爾特帶着他的樂隊想要去抵禦這股浪潮的行為，等于是以個人的力量去撼動歷史的車輪，螳臂擋車，自取滅亡。
所以，他們的這張別出心裁，逆潮流而行的新專輯，好不容易發行後，撲街到了一個極其凄慘的地步。
凄慘到什麽地步？
唱片賣不出去，又占地方，所以，兩輛大卡車拉着數以百張的專輯到了垃圾處理廠，嘩啦啦地全都傾倒了下去。
但有趣的是，大約二三十年後，這批唱片中僅剩的、沒被銷毀、賣出去的那幾張卻被在網絡上炒成了天價。
因為在搖滾樂的歷史中，斯圖爾特的這張唱片相當于新生搖滾樂，也就是英倫搖滾（Britpop）的開端。
可惜在遍地垃圾搖滾的情況下，它并沒有獲得大衆的認可，甚至樂評人都沒有意識到它的重要性。
領先時代太多，反而不被認可的跳舞雕塑陷入了一種非常糟糕的處境中。
媒體對他們冷嘲熱諷，認為主唱斯圖爾特和吉他手奧克蘭已經才盡；連很多的歌迷們對他們都非常失望；大衆對他們也異常冷漠，仿佛忘記了他們曾經創作過的那麽多好聽歌曲，只跟着媒體一起嘲笑：“哎，過氣了，看來以後也沒什麽起色了。”
世界有時候就是殘忍得可怕。
假如一個樂隊能不斷地寫出好歌，場場演出又都能超水平發揮的話，哪怕他們抽煙、喝酒、玩女人，那也可以被說成是真性情，浪子風流；可假如一個樂隊沒有寫出好歌，現場演出又沒什麽出彩的話，他們抽煙，會被認為是吸毒，他們喝幾杯酒就變成了酗酒，帶着女朋友逛街，就是花心渣男。
跳舞雕塑樂隊随後就陷入到了第二種情況的尴尬中，所有成員在這一段時間不管去做什麽事，都會遭到媒體惡意醜化和嘲笑，這使得隊內的氣氛變得消沉後緊張。
作為一力主張，不顧大家反對，非要制作<美麗的英格蘭>的主唱斯圖爾特不免遭到了大家的集體埋怨。
這時候，吉他手奧克蘭試圖向周圍大環境妥協，模仿垃圾搖滾的模式做一首新歌。
但斯圖爾特極度憤怒，堅持反對，認為是背叛音樂，違反原則和底線的行為。
吉他手奧克蘭說：“你頑固不化，音樂是有包容性的。”
主唱斯圖爾特毫不客氣地說：“我只做我喜歡的音樂。”
兩個人為此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斯圖爾特難過地離家出走。
他心情抑郁難以排解，一路開車到曼徹斯特（行星樂隊當時還沒從曼徹斯特離開），約吉米出來一起喝酒，還将事情全盤托出，并非是為了尋求幫助，僅僅是想要傾訴心中的苦悶。
詹姆斯聽着他吐苦水，再想想自己樂隊現在的慘樣子，一時間不禁升起了同病相憐的情緒。
多麽巧啊！
同一時間，英國最好的兩支搖滾樂隊都陷入了隊內不和的困境中……
斯圖爾特繼續嗚咽地提及了那些被扔進垃圾處理廠的嶄新唱片，難過地不停哭訴：“吉米，它們就像是我創造的孩子們，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還沒經歷什麽就夭折了……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它們被成堆成堆地銷毀，嗚嗚，爸爸對不起他們……”
詹姆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心中苦悶可一點兒不比斯圖爾特少。
因為在斯圖爾特來的前一天，蘭斯慎重地告訴了他一件事：“吉米，你冷靜點兒聽我說。我們樂隊必須有所改變了！為了應對更激烈的競争和新的形勢，我們需要讓樂隊變得更強大！不能單純靠情義做事，而應該靠紀律和嚴格的規章制度。有些事情現在去做的話，肯定會傷感情，可有些時候，改變是必須的。我們必須忠于自己，忠于音樂。”
——抱歉，請說一點兒我他媽能聽懂的話！
——我要開除西奧！
——操！
“事情怎麽變成這樣了？事情怎麽變成這樣了？事情怎麽變成這樣了？”
詹姆斯不停地問着自己。
的确，西奧是個小傻逼！
詹姆斯曾經無數次懷疑這家夥的情商可能只有小學三年級，永遠不懂得看人眼色，總在不該說話的時候說話。
但他雖然偶爾還會因為舞臺上的位置和打光而喋喋不休的抱怨，每一次也都會做好自己的工作，單純、直率！
好吧，還有容易受人忽悠。
拍他媽什麽狗屎的電影啊！
不管怎麽說，事情真已經發展到必須換人的地步了嗎？
究竟是西奧再沒有一點兒可以挽救的可能？還是說……
蘭斯壓根就沒想過去挽救這個隊友？
因為西奧總喜歡拆他臺、和他唱反調？
其實，他倆之間的矛盾從建隊以來就一直存在。
這麽說吧，蘭斯是一個非常高傲，并且對人對己都要求嚴格的人。
盡管如此，他偶爾也是會有彈錯音的時候……
鮑德溫和詹姆斯都知道他好面子，通常心知肚明，卻會假裝沒聽出來。
只有西奧！
由于早期總是出錯，被蘭斯訓過了太多次的緣故，所以，每當他偶爾看到蘭斯也出錯的時候，立刻會像是扳回一城地興奮喊出來，惹得蘭斯總是瞪他，心中極度不滿。
可西奧沒什麽惡意。
他多數時間傻乎乎，指出蘭斯錯誤的行為，就像是小孩子看到大人不小心摔跟頭後，立刻開心地扯着媽媽的手喊：“那個哥哥好笨，居然和我一樣也摔跟頭。”
別懷疑，一個性質。
所以，蘭斯現在想開除西奧的行為，讓詹姆斯十分懷疑，到底是真如他所說的那樣為了樂隊的發展，還是單純看不順眼西奧。
這事他媽的糟透了！
詹姆斯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更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答應蘭斯的這個提議。
正好斯圖爾特找過來，約他喝酒。
他立刻以此為借口，迫不及待地擺脫了糟心的樂隊。
兩個最近日子都非常倒黴的男人在酒吧裏你一杯我一杯地買醉。
喝着喝着，詹姆斯不小心失控了。
和斯圖爾特偶爾喝悶酒不一樣，他本來就嗜酒，這一陣子心煩意亂之下，喝得實在太多太多，而且都是烈酒。
所以，他很快就又醉醺醺起來，還産生了幻覺。
當斯圖爾特在旁邊傾訴的時候……
蘭斯的聲音也在耳邊同時、循環地響了起來。
——嗚嗚，爸爸對不起他們。
——吉米，你冷靜點兒聽我說。
——嗚嗚，爸爸對不起他們。
——我們樂隊必須有所改變了！
——嗚嗚，爸爸對不起他們。
——為了應對更激烈的競争和新的形勢，我們需要讓樂隊變得更強大！
——嗚嗚，爸爸對不起他們。
——有些事情現在去做的話，肯定會傷感情，但有些時候，改變是必須的。
——嗚嗚，爸爸對不起他們。
——我們必須忠于自己，忠于音樂。
——嗚嗚，爸爸對不起他們。
——我要開除西奧！
——我要開除西奧！
——我要開除西奧！
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泥馬蘭斯！
眼前一黑，詹姆斯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但根據斯圖爾特後來的說法是……
他突然站起來發酒瘋，一身酒氣，還特別瘋狂，不顧別人阻止、踉踉跄跄地沖回了酒店，期間，力大無窮，怎麽拉都拉不住，還在酒店的前臺大吵大鬧，并在蘭斯出來後，扯着黑發吉他手的衣領哭着大喊大叫：“我他媽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孩子！爸爸不能對不起他啊！”
為此，斯圖爾特陷入了極端的愧疚之中：“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都是我一直在你耳邊唠叨，是我的錯……”
詹姆斯擡起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樂觀地往好處想：“沒事，好歹我當的是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