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新貝斯手
冒險團樂隊是一窩子宅男。
所以,雖然貝斯手桑德森有四分之一的黑種人血統,膚色較深,嘴唇很厚,一腦袋的自來卷,但性格上完全沒有黑種人常見的那種爽朗,反而有些腼腆,不喜歡說話,和以前西奧的性格完全是兩個極端。
以至于當大家一開始見面後,都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溝通,好在玩音樂不需要語言。
當他和鮑德溫配合着,先合奏了兩首歌後,詹姆斯和蘭斯就對視一眼,同時松了一口氣,意識到:成了,我們終于他媽的又有貝斯手了。
但歌曲風格還是不免變得有些不同了。
那種少年飛揚和俏皮感消失,換來的是一種更加優美和松弛有度的節奏,是屬于冒險團樂隊悠揚且不疾不徐魔幻風的一點兒殘留。
但這根本不算什麽。
反正以後有的是日子慢慢磨合。
不過,既然人湊齊,第一件事就是得先把主唱的事給解決了。
也就是詹姆斯答應當地法庭幫XX學校做個小型演出,為他們買校車集資。
雖然只是個小型演出,還是不收錢做的慈善。
但這确實稱得上是行星樂隊更換成員後的第一場演出,大家都想好好搞,當成是一次練兵。
可演出還沒開始,在排練的時候,主唱和吉他手就吵了起來。
詹姆斯要求說:“我要先唱[她今年十六歲],然後再唱[Crazy Never Die]。”
“不行,我早說了,先唱[神的咒語]。”蘭斯專斷地說。
“我這陣子快把這些歌唱八百遍了,現在又不推銷唱片,為什麽還不能換以前的歌唱唱?”詹姆斯煩惱地說。
“哪首歌沒唱八百遍?嫌煩你就別當樂隊主唱,去大街賣藝,沒人管你唱什麽。”
蘭斯堅持地說:“這事我說了算,樂隊是我的,先唱[神的咒語]。”
“我他媽才是主唱!樂隊怎麽就成你一個人的了,操!”
“少他媽廢話,這就是我的樂隊,我組建的樂隊,連你也是我招進來的。”
“你是不是忘了?你他媽早八百年就沒付過我工資了。什麽狗屎老板,我早把你開除了。”
“你現在要嗎?我現在付給你。”
“滾蛋吧!一周才他媽兩英鎊。”
“呵呵,我現在還覺得給多了。”
鮑德溫拿了塊布從容地擦着鼓槌,從旁邊問了一聲:“喂,你們商量好沒?第一首歌到底打算唱什麽?”
詹姆斯&蘭斯:“[她今年十六歲]”“[神的咒語]”
“你他媽是不是非和我作對!”
“少發神經,我從來不和傻逼作對!”
“你才是傻逼,傻逼!”
“醒醒,你一門學科都沒得過A!”
“什麽?”
“我以前所有考試都是A,傻逼!”
新來的貝斯手桑德森表情呆滞地望着這一切,滿臉的迷茫。
然後,他左右張望一下,決定還是去請教一下屋子裏唯一的正常人,外加算是這個樂隊的前輩——鼓手鮑德溫:“呃,他倆……他倆這樣吵沒事吧?我們要不要過去勸一下,萬一打起來?”
鮑德溫擡起頭,不明所以地問:“打起來?這不還沒打嗎?”
他耐心地安撫着新人:“沒事,不用擔心,一會兒就好。”
話音剛落……
‘砰‘的一聲,蘭斯一腳就把詹姆斯正坐着的椅子給踹倒了:“閉嘴,閉嘴!聽我的!”
“操,賤人!你他媽還暗算我?”
因為椅子被踹倒,險些摔地上的詹姆斯蹦起來,張牙舞爪地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以牙還牙地丢過去。
“一天到晚無理取鬧!”
蘭斯氣瘋地也還以顏色,把一本書給拍了過去:“我動手又怎麽樣?”
屋子裏立刻響起乒乒乓乓的砸東西聲。
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脫離地心引力,在空中飛來飛去……
新來的貝斯手桑德森幾乎快哭出來了。
他急忙抓着鮑德溫的手臂問:“這就是你說得一會兒就好?天啊!我到底加入了一個什麽樂隊啊?現在是拉架,還是怎麽辦?”
鮑德溫滿臉困惑不解地看着他,搞不清狀況地問:“你到底怎麽了?這不是很正常的的事情嗎?難道你們冒險團樂隊從來都不吵架嗎?”
“我們吵架,但是……”
桑德森瘋狂搖頭地說:“我們吵架不這樣的啊!”
“那什麽樣?不動手?”
鮑德溫好奇地猜測問。
“道爾會說,以後再也不理你們了,然後跑出去。”
桑德森回憶說:“我們有時候也會很過分地說,道爾你這樣很讨厭……”
這時候,在兩人聊天的身後……
恍如背景音一般的聲音響起,種種‘Fuck you!Shit!Go to hell’開始反複不斷地循環響起。
桑德森聽着無數F開頭的叫罵,一時間再也說不下去了。
“呃……聽起來真溫柔!”鮑德溫感嘆了一聲,心想:“別人家的樂隊。”
接着,他眼明手快地伸手按着桑德森的頭喊了一聲:“低頭!”
桑德森下意識地一個低頭,剛好躲過了一個不小心被誤投過來的茶杯墊。
他呆滞地看着那個掉落在腳邊的茶杯墊,雖然這玩意兒被砸到也不會很疼。可到底是為什麽鮑德溫能把‘熟練躲避暗器‘這種事當作是習以為常的事情啊?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麽樂隊?
“怎麽?你也想參加進去嗎?”鮑德溫見他低頭瞅着那個茶杯墊,根據以往和西奧的相處經驗,還以為這位也躍躍欲試地想加入到‘團體運動‘之中了。
但考慮到好不容易才招到貝斯,他難得地提點了對方一點兒經驗:“如果沒有別人也參加的話,這種情況,你還是不要參加了。西奧當年就有些傻,老想跟着他倆一起玩。可每次才一插進去,這兩混蛋就化敵為友,聯合攻擊外敵,每次西奧的下場都挺慘。所以聽我的,你別去瞎摻和,站旁邊看着就行。”
桑德森哭喪着臉問:“你管這叫玩?”
鮑德溫一怔:“又沒真打,也沒見血,怎麽不叫玩?”
沒真打?沒見血就行嗎?
這一刻,新手貝斯極度窒息:“為什麽這種樂隊還沒解散!為什麽我們冒險團那麽和和氣氣的樂隊卻解散了?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
但不管他多麽想不明白……
主唱和吉他手混戰一場,把排練時弄得亂七八糟後,還是互相妥協了,決定開場歌唱[你是我的恒星],至于引發争執的[她今年十六歲]和[神的咒語]就都不唱了。
桑德森:……所以剛才到底在争什麽?
但這并不算完,接下來還有更讓人心累的。
争完開場曲,還要争最後一首唱什麽;争完演出曲目,繼續争演出服怎麽穿;争完演出服,還要因為中午吃什麽争一遍……
“不能這樣啊,你們不能坑我啊!”
桑德森又有點兒憂心地問鮑德溫:“哥們,你跟我說句實話!這樂隊是不是也要解散了?我不能從一個散夥的樂隊又跳槽到另一個要散夥的樂隊裏啊!“
鮑德溫立刻露出多年磨練、穩定大局、又安撫人心的微笑。
他語氣平緩地說:“不要擔心,不要擔心,放平心态。”
正當桑德森以為他下一句話是‘我們肯定不會解散‘的安慰時……
這位看起來成熟穩重的鼓手笑容可掬地告訴他:“待在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解散的樂隊裏,難道不夠刺激嗎?這也是樂趣所在啊,兄弟!Rock N'Roll!”
這一刻,新來的貝斯手桑德森終于深刻理解了‘物以類聚’這個詞的含義。
可現在,合同也簽了,對外新聞也發布了,已經上了賊船,想下也難了。
幸運的是,雖然演出前,主唱詹姆斯和吉他手蘭斯在一起吵個沒完沒了。
但正如鮑德溫所說的那樣,并沒真鬧出什麽事。
他們只是性格、想法和習慣不一樣,所以,非常容易起争執,可多數這些争執并不傷害感情。
至于說互丢東西,根本就是類似小姑娘互相丢洋娃娃的表現形式,只是他們相對更兇殘,破壞力也更大。
至此,桑德森稍稍安心,總算不用擔心剛就業接着就失業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職業生涯的新挑戰還層出不窮。
那天的演出,行星樂隊以新陣容出現在了舞臺上。
詹姆斯一曲[你是的恒星]成功掀起當晚的第一個小高潮。盡管是簡陋的小場館裏,可燈光的照耀下,他的金色長發就像是一團燃燒的金色火焰;至于蘭斯的吉他更是彈得深情款款,黑發吉他手帥氣的随音樂擺動身軀,英俊性感的程度,毫不遜色于主唱;鮑德溫的鼓聲穩到極致,一下一下自帶權威感;而新來的桑德森雖然還和行星樂隊有陌生的地方,可技術過硬,又甘為人後,默默作出貢獻,所以,全程配合下來沒有一點兒問題。
當贏得觀衆們的第一陣掌聲後,畢竟是首秀的桑德森終于放松了之前緊繃的神經,心想:“看來是沒什麽問題了。”
但下一刻,他就傻逼了!
主唱詹姆斯晃悠着小鈴鼓在舞臺上突然去煽動觀衆:“你們想聽什麽歌,大點聲告訴我!”
底下的觀衆們可真是一點兒都不客氣,齊聲喊:“<她今年十六歲>!”
也有喊別的歌,但絕大多數人想聽<她今年十六歲>。
因為行星樂隊這一陣子忙着宣傳新唱片,很久沒在現場唱過以前的歌了。
詹姆斯立刻眼睛一亮,高興了。
他朝着蘭斯得意一笑,虎牙尖尖,還挑釁地把小鈴鼓搖得叮叮當當亂響:“好啊!我們一起唱!”
蘭斯不屑地挪開視線,但也沒反對。
鮑德溫神色更一點兒都沒變,特別習以為常地開始敲起了<她今年十六歲>的前奏了。
但這鼓一聲一聲敲得桑德森險些想吐血:“我他媽昨天練了一晚上今天的演出曲目!你們臨場給我來這出!”
沒辦法,憑記憶上吧!
考驗臨場發揮的時候到了!
才發揮完一首……
吉他手蘭斯不甘心只有主唱搞事,也不示弱地過去搶話筒,宣布:“下一首[神的咒語]。”
老老實實半輩子的桑德森有一瞬間想拎起貝斯,把舞臺中央這兩個禍害全給砸死。
好在演出還是順利地結束了。
但下舞臺時,桑德森累出了一身的汗,又是緊張,又是全神貫注,加上還有首演帶來的壓力,整個人快不行了。
考慮到以後的日子……
他鼓起勇氣對着詹姆斯和蘭斯提出了抗議:“哥們,你們不能這樣啊!太突然了,萬一我要是沒練那幾首歌,不就出演出事故了?”
蘭斯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苛刻)語氣問:“兄弟,當你加入一個樂隊的時候,難道不應該把這個樂隊的歌都練一遍嗎?”
桑德森:“可我才來第三天啊。”
詹姆斯從後頭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自然而然地摟住了他脖子,嬉皮笑臉地說:“但哥們,這就是人生啊!”
他很有道理地說:“人生就是沒有準備!我們毫無準備地來到這個世界上,毫無準備地應對這個世界,再毫無準備地離開這個世界!誰他媽能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呢?所以,要時刻做好準備!做好準備!好啦,現在演出結束,別想了。來,一起歡呼吧!Yeah——!Yeah——!”
新任貝斯手木然地看着這些人:[我叫桑德森,今天是我找到新工作的第三天……想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