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場演出
在舉辦第一場正式演出前……
埃布爾還和詹姆斯他們重點商讨過一件事,關于演出場地規模的大小和票價的問題。
當時埃布爾給了他們兩個選擇:一個是模仿跳舞雕塑樂隊,租一個大場館,把票價調低,或者幹脆免費。
這樣做的好處十分明顯,畢竟,人們對于免費的東西,哪怕不喜歡也不介意去看上一眼的。所以,根本不用擔心沒觀衆,缺點在于一旦演出不夠精彩,根本留不住觀衆;
另一個選擇就是選擇小場館,票價稍微貴一點兒。
這樣一來,願意買票入場的觀衆絕大多數都應該是樂隊的死忠歌迷。等于是無形中可以将一些對搖滾不感興趣、對行星樂隊曲風也不接受的觀衆篩除出去。
同時,因為場館的規模小,哪怕票價昂貴,按照行星樂隊一向的號召力,也應該還是能賣光門票的。
所以,當再有人想買票入場,會驚訝地發現門票早早賣光了,反而油然而生一種‘這演出很火爆’的想法。于是,出于得不到反而是最好的心理,更想看了。
“當然要選第二種!”詹姆斯非常實際地說:“萬一他媽的砸鍋了,好歹我還賺了最後一波。”
他順便吐槽了一下自家好友:“斯圖爾特是個有錢不要的小傻瓜,我可不是。”
“人們總是更珍惜付過錢的東西。”蘭斯也感嘆了一句。
然後,他冠冕堂皇地說:“我不在乎錢,但比起大場面,我還是更喜歡小場館爆滿的感覺。”
于是,埃布爾就為樂隊租用了一個能容納三四百人的小場館,并訂下了第一場演出的時間。
雖然礙于場館面積和票價的緣故,有些遺憾不能讓更多的歌迷進入,但這場演出全程都會被高清錄像,用于後期的宣傳和推廣。
事實果然如所料的那樣。
稀少的票量,加上行星樂隊出新專輯的號召,在很多樂迷還沒反應過來時,票就被一些時刻關注樂隊的死忠歌迷給買光了。
但行星樂隊出道至今,全國的歌迷可不僅僅只有三四百人了。
所以,由于不知道樂隊晚上只是出于實驗性質地演一場,很多消息不靈通、錯過時間沒買到票的歌迷們,直到演出前才發現買不到票了。
于是,他們焦急地跑到演出場館外的專屬售票亭去排隊,試圖去購買第二場演出、或者第三場演出的演出票。等得知沒有第二場、第三場的演出後,也不甘心離開,全都失落地站在場外來回徘徊,想看看有沒有人出票。
當載着樂隊成員們的車從街上經過,提前去會所排練時,詹姆斯透過車窗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不得不說,知道有這麽多人支持和喜歡自己,那感覺太美妙了,立刻就像是一針興奮劑一樣猛地注入到了血管裏,還沒上舞臺,已經讓人精神一振。
然而,每次上舞臺前,狀态都不怎麽樣的蘭斯卻在旁邊低着頭。
繼前些天緊張到發抖後,他又有了新的解壓法子,充滿了神經質地一直在撕一個超市的塑料包裝袋,還把塑料袋撕成一條一條的。
對自家吉他手時不時的情緒低落漸漸習以為常的詹姆斯無語地看過去一眼,不禁在心中嘆着氣地思索:“哎,怎麽有人能把強勢和脆弱結合得這麽恰到好處呢?平時那麽可恨,這會兒又那麽可憐。他現在肯定緊張壞了,但我能怎麽幫他?”
後來,當蘭斯終于把那個塑料袋成功撕得支離破碎,仿佛完成一項事業一樣松了一口氣時……
他的制杖戀人從旁邊變戲法兒一樣地掏出最少十個塑料袋遞過去,體貼大方地說:“撕吧,撕完還有,管夠!”
必須得說,詹姆斯自己也不像是外在表現得那麽鎮定自若。
但他一向對未知的挑戰都躍躍欲試,反而是一些常規的演出經常讓他提不起興致來,這使得他越是在大場面和關鍵場合越能穩得住。
而另一方面,蘭斯也不是真如外在表現得那麽脆弱。
他只是得失心太重,太想得到成功反而患得患失。可這種情緒通常只維持在舞臺下,一旦上了舞臺,出于對音樂的熱愛,他會自動遺忘這些多餘的想法,成為永遠穩定可靠的厲害吉他手。
在到達會所後,四個人排練了幾遍,主要是為了熟悉場地。
在最後一次排練結束後,貝斯手桑德森開始反常地唠叨起來,給大家講了一個巨龍故事,什麽寶物的看守者,古蛇傳說一類的玩意兒。
雖然話題有趣,可和目前的狀況有點兒不太搭。
大家都意識到,他這應該是為了掩飾緊張。不過,冒險團樂隊出來的都喜歡講故事緩解情緒嗎?
所有人還是體貼地配合着他扯起了別的話題,沒有刻意去提今晚的演出。
詹姆斯随口提了一些修車小技巧,蘭斯娴熟又長篇大論地講起了吉他技法,鮑德溫非常有自娛精神地講了幾個鼓手的冷笑話:“我小時候告訴我媽說想當個鼓手,她告訴我,沒問題,你長大了就能當。”
說實話,在演出開始前,沒人能提前預料演出的結果。
哪怕行星樂隊的四名成員全都不是新人了,一種新音樂的第一次演出,對他們來說仍然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提出與潮流相悖的理念,這絕不是可以讓人随便就處之泰然的東西,而大家所能做的也只有竭盡全力。
當然,相對而言鮑德溫和桑德森身上的壓力可能還要輕一些。
因為詹姆斯和蘭斯後來并沒有将‘試圖成為英倫音樂領軍人物’的野望,告知兩個人,并非是信不過,而是這種發言,很多時候也只能他們兩人自己分享,說出去總給人一種過于狂傲之感。
所以,可能在鮑德溫和桑德森看來,即使演出失敗,也只是失敗了一張專輯,大不了從頭再來。
但只有詹姆斯和蘭斯清楚地知道:失敗就意味着失去一個成就自身野心的寶貴機會,而機會往往一去不複返,不偉大毋寧死。
到了晚上的時候……
場館中的景象頗為令人欣慰!
到了進場的時間,在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的照耀下,早就等在外頭的觀衆們像是潮水一般湧了進來,喧嚣的聲音一下子充斥在耳邊。
這不像是什麽聽古典音樂,大家可以西裝革履,按照引座員的指示,安靜地就座,而是無數青少年像是一群小土匪一樣沖殺進來,臉上全是興奮的表情,他們大聲談笑,熱情似火。
詹姆斯他們玩了一個小花招。
由于這場演出規模小、經費也有限,樂隊就沒搞什麽閃亮出場。
所以,大家換好服裝,也化完妝後,提前十來分鐘就待在舞臺上了。
但在一片黑暗中,沒有燈光,臺下的觀衆根本看不到他們,自顧自地大聲聊天和說笑。
于是,當燈光亮起的那一刻,舞臺上早就擺好POSE的四個人,突然一下子就神奇地現身在了觀衆們的面前。
無數尖叫聲響起!
不知道是受到驚吓,還是太激動了。
随着金發主唱幹脆利落的一聲‘歡迎大家來到行星的世界……’
臺下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響徹天際。
但還不等所有觀衆都适應這個開場,一秒鐘都不耽擱的,‘砰砰砰’的爆裂鼓聲瞬間響起,接着,是長嘯的電吉他聲,最後是穩穩的貝斯,低調地銜接起了兩者,整支樂隊一句廢話都沒有地進入了正題。
無數霓虹色的燈光開始晃動起來,整個舞臺被點綴出一種近乎迷幻的色彩,而第一首歌<新生>的風格也是如此。
這首歌的歌詞有很多模糊的意象,諸如‘我見到一個新生嬰兒在黑色的天空下出生,他周圍環繞着數不清的野獸……’
當前奏結束,詹姆斯抓起麥克風,就在舞臺上肆意地飙起了高音。
那天賜一般的嗓音,如一柄利劍一樣地劃過天空,又沖開了場館中喧天的吵鬧之聲,在場館的上空一圈一圈地回蕩。
那應該是行星樂隊最好的一次現場。
樂隊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竭盡全力地用音樂來編織出一張巨網,将場館牢牢套住,在網內對着舞臺下的‘獵物’發動了激烈的攻擊。場館內整個空氣都在燃燒,所有舞臺下的觀衆都被音樂沖擊得如癡如醉,激情澎拜。
在第一首歌中,鼓手鮑德溫快速猛烈地敲擊,聯合低音的貝斯手桑德森一起,為歌曲制作出基礎的節奏骨架,而主唱詹姆斯得天獨厚的嗓音清清楚楚地飄蕩在燃燒的空氣中,吉他手蘭斯演奏出的旋律神秘莫測,時而透徹地讓人心悸,時而又突然飄忽,讓人遍尋不到蹤跡。
後來,很多媒體造謠說他們在這場表演中嗑了藥。
因為舞臺上的四個人那沉浸其中,将生命獻祭給音樂的神色和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樂音,實在太過迷離夢幻,以至于顯得有些脫離現實。
作者有話要說:總想一筆帶過演唱會,業餘外行寫這玩意兒是真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