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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們去哪

[星光]這張專輯應該可以算是一張概念專輯,也就是專輯中的所有樂曲全部圍繞一個相同主題的音樂專輯。

蘭斯最早的靈感來源于披頭士樂隊的[佩珀軍士孤獨心俱樂部],那也是開創概念專輯的始祖。

他當時的創作理念十分簡單粗暴,就是想搞出一張有統一主題的專輯出來。

同時,又為了反對垃圾搖滾那種頹靡和消沉的曲風,故意反着來,想弄一些積極向上的玩意兒,于是,[星光]這張專輯的主題被設定為——希望永存。

為了‘希望永存’主題,十二首歌被做成了一套組歌,以一個虛構人物‘星光’為線索,串聯了這十二首歌。

因此,蘭斯在專輯的封套內頁中,還特意編寫了一段故事。

這個故事的大致梗概是:

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星光(無性別,可代表任何人)出生于一個工人家庭。

他出生的時候,就是家庭最最貧苦的時期,如歌詞所寫‘生在黑色天空下,城市之中野獸環繞’。但新生命的出現,依然為這個家帶來了喜悅,這就是——<新生>,迷惘艱難卻又充滿希望;

然後,是平靜的家庭生活,一段非常甜蜜的柔搖滾,美妙的旋律帶着脈脈溫情,時不時就是一句<寶貝,我們來看看彼得兔>。在這裏,毫無疑問,愛和希望無處不在。

接下來,由于經濟蕭條、失業率激增為星光家庭帶來的一系列的災難,父親不堪重負生病去世,母親随後也在車禍中失去生命,幸福生活不在後,是主人公嘶啞地一聲聲質問:為什麽把我關在天堂外?為什麽把我關在天堂外?

到這裏,會有一次小高潮,也就是<為什麽把我關在天堂外>?

這也是主人公喪失希望後的強力質問。

鼓手鮑德溫會重重地擊鼓,以一種誇張的強節奏來展示出主人公內心的憤怒,而蘭斯的電吉他也會故意營造出尖銳的噪音來進行配合。

主唱詹姆斯也會唱出一種癫狂到了極致的聲音,仿佛恨不得把五髒六腑都吼出來扔下舞臺,又恨不得把每一個單詞都咬爛了,轉而吐到人的臉上。

所以,當詹姆斯唱到這首歌時……

臺下的觀衆幾乎難以控制情緒,他們在舞臺下如浪一般滾動起伏,跟着樂隊們一起狂喊亂叫,現場幾乎變成了一片聲音的海洋。

<兩年以後>是校園冷暴力,作為孤兒的星光屬于社會邊緣人,受到排擠和欺壓;<城市怎麽了>是描寫城市化擴張的問題。

這兩首歌一起把演出的節奏緩了下來。

金發主唱會用冷漠的語氣去描述學校冷暴力的情景,沒有一句批判,卻将世界的殘酷盡數地展現在眼前;同理,對英國近年來一味發展經濟的過度城市化問題,也僅僅是描述了一些現象,關于噪音污染、環境污染、交通擁堵、治安惡化……蘭斯用一頭大怪獸來象征城市,在歌詞中寫‘怪獸吞沒了綠地,也貪婪地吞食着希望’,這兩首歌後來被認為是蘭斯難得的有內涵之作。

之後,孤單生活在城市中的星光戀愛了,又有了一連串的情歌。

<我想和你做愛>是主人公在孤單寂寞中遇到喜歡人時的心聲;<奶酪、威士忌、聖誕火雞>是一段溫馨的熱戀生活。

可到了<倫敦一夜>時,星光喜歡的人再次離開,這首歌情緒極為低落,可頹而不廢,主人公始終沒有完全絕望,于是,才有<玫瑰永不枯萎>的努力振作。

可振作的同時,又有<魔鬼的交易>。

魔鬼來誘惑星光,聲稱可以滿足一切願望,所以,<迷途>出現。

在這幾首歌中,希望之光似乎微弱地随時會熄滅,卻從來沒有消失。

盡管主人公迷失,但希望的天使仍然會在某一天,将他帶出絕望。

所以,歌迷來信拼湊出歌詞的<我們相愛>。

希望天使終會伸出手,打破星光的黑暗世界,讓他在一片熱情和湧動的愛意中,迷途知返,迎接新的人生。

至此,‘希望永存’的主題成功貫穿了十二首歌。

除了詹姆斯那讓人贊嘆和欣羨不已的嗓音外,整整十二首旋律,蘭斯也展現出最為變幻莫測的高超吉他技巧。

在正式演出的場合,任何人包括詹姆斯在內,都沒辦法再看出黑發吉他手身上一絲一毫的緊張。

他自信地用電吉他建構出了一個龐大又恢弘的音樂世界,有時是明亮優雅如小夜曲,有時又是荒野中回蕩的凄厲長嘯,修長手指在吉他弦上自如地跳動,敲擊,停頓,彈奏技巧多種多樣,讓人眼花缭亂,嘆為觀止,可不管怎麽彈,都能發出天籁之音,時而強烈,時而不羁的旋律徹底地征服了所有在場觀衆的心。

不過,最為讓觀衆心潮澎湃的地方還在于兩個人絕妙無比的配合。

人聲和吉他聲搭配的天衣無縫,默契近乎天成。

這一點兒,再沒有比誰比當事人更有感覺了。

所以,唱到愛情那部分的時候,詹姆斯會情不自禁地望向吉他手,唱出一句句的歌詞,而蘭斯有心想要克制,卻也總是不由自主地去凝視自家主唱。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對視,那種奇妙的化學反應是如此的明顯,讓他們總是自成一個世界,用目光、用音樂、用靈魂去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流……

這一刻,兩人立在舞臺最中央,如同高懸于夜空中最為閃耀的一對雙子星。

可能一方面在于演出的精彩,另一方面也在于今晚前來場館的觀衆全是行星樂隊的歌迷。

所以,現場的狂熱氣氛幾乎達到了頂峰。

在四百來名歌迷們的眼中,行星樂隊在這一晚的演出堪稱輝煌燦爛。

當然,最受他們喜歡的仍然是主唱詹姆斯。

金發主唱依然那麽喜歡和歌迷互動。

當氣氛最熱烈的時候,舞臺下沒有一個人坐着,所以,觀衆們全都普通潮水一樣,熱烈地朝前湧着,還一路湧到了舞臺的下方。

詹姆斯一看到他們就會立刻走過去,彎腰去挨個兒握手。

只是,當他重新站直身體唱歌時,前排很多沒能和他握手的歌迷們紛紛不甘心地伸出雙手去摸他的腳、腳踝和小腿……簡直像是邪教現場,狂熱的信徒去觸碰神明一般。

詹姆斯在察覺到後,驚訝地微微低頭,一雙綠眼睛那麽明亮地閃耀着,又朝着他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蘭斯習慣性地站在一個舞臺下觀衆夠不到自己的安全地方。

在看到詹姆斯的舉動後,他瞥過去一眼,沒說話,卻明顯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

說起來有趣的是……

演出往往十分累人,所以,為了保證演出的質量,多數音樂人私底下會進行一些鍛煉,以保證自己有足夠的體力來支撐下來盡兩三小時的滿場演出。

于是,生性好動、在舞臺上也閑不住的詹姆斯果斷選擇了跳舞和健身。

而蘭斯自然也做出了一個選擇,選擇——站在舞臺上不動……來節省體力。

所以,這幾年來,人們依然能看到金發主唱在舞臺上跑來跑去,時不時還拎着立式麥克風的支架上下舞動;

至于同樣站在舞臺中央的黑發吉他手,出道那些年還稍微跑動一下,這幾年是完全不想動了,簡直就是一個立在那一動不動的高高瘦瘦衣架子。金發主唱有時候跑累了,還會特別自然地把自己‘挂’在‘衣架’上歇一會兒。

但不管他倆的舞臺表現形式如何得不同。

在這一晚,在那四百來名的歌迷們的眼中,他們都在臺上熠熠生輝,雖然唱着英國人熟悉無比的生活,卻一點兒都不枯燥乏味,反而充滿了新奇感;他們的每一首歌都那麽美妙動聽,可又不像是聽完垃圾搖滾,發洩完負面情緒後的空虛和迷惘,如這張專輯的主題一樣,似乎可以感受并觸摸到實質化的希望,讓人得到安慰;他們看起來那麽英俊又性感,讓人恨不得把心都給他們……

毋庸置疑,行星樂隊首戰告捷。

[星光]也贏了。

當激動的歌迷們在場館外久久地徘徊不去,還試圖去圍追堵截樂隊的時候……

行星樂隊一行人正在後臺更衣室裏吃夜宵。

他們打算按照老規矩辦,先躲一會兒,等歌迷們散一散再出去。

亢奮後的茫然,鮑德溫咬着三明治發呆。

桑德森的表情也很疲憊,可又因為參加了這場演出而有些高興。

蘭斯點了一根煙,掩飾着心中的不安和興奮。

因為,盡管演出取得了成功,但他目前還不确定自己想要的目的有沒有達到?

詹姆斯在演出結束後,已經把所有事情抛到腦後,什麽都不想了。

他給自己先倒了杯淡啤酒,随口問了一句:“我們(待會兒)要去哪,蘭斯?”

利物浦那含混的口音讓蘭斯聽漏了‘待會兒’。

所以,他似乎是半開玩笑地給了一個野心勃勃的回答:“去世界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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