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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英倫對決

在蘭斯提出‘助選’的時候……

詹姆斯就已經沉默了。

可事情并沒有到此為止。

蘭斯又在他的掌心寫了‘音樂市場’和‘本土文化’。

詹姆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盡管猜到這場無意義的争鬥背後有着無數人在煽風點火,可在蘭斯挑破之前,他真的沒有想到這麽複雜。

這不僅僅是政治的問題了,除了政客想借此來宣揚自己的政治理念外,還有着無數的幕後人士也在推動這場争鬥。兩支全英國最火的樂隊樹大招風,早就淪為了多方勢力角逐的焦點。

音樂市場方面,在垃圾搖滾的浪潮正式退卻後,全世界的音樂市場出現了短暫的空白,而正崛起的英倫搖滾雖然已經在英國音樂人的努力下逐漸崛起,但受限于英國獨有的文化和風格,雖然在英國大受歡迎,但在世界範圍的發展速度,卻遠不如當年垃圾搖滾那麽迅猛。

所以,整個音樂行業陷入了一個短暫的低谷。

這是絕大多數試圖從音樂行業中掘金的資本持有者不想看到的事情。

于是,他們早就在暗地裏謀劃着,想要推上一把,讓英倫搖滾正式統領流行樂壇。

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賣出更多的音樂唱片,賣出更多的音樂雜志,音樂周邊、音樂演出票……讓整個音樂圈子重新活躍起來。

能想象嗎?

當兩個擁有這龐大歌迷群的流行樂隊争鬥起來,無數人都将會被卷入其中。

他們為樂隊加油助威,為樂隊的銷量而紛紛解囊,幫助樂隊打榜和自動自發的宣傳,整個市場會活躍起來。而在這其中,最大的獲利者永遠都不會是樂隊,而是那些借此機會售賣出大部分商品的資本持有者。

除此以外,本土文化方面,也可以借着兩個樂隊争奪英倫搖滾領導地位的機會,大力推行起了英倫理念,喚起全國人民對祖國音樂文化的熱愛。

這将是一場全民的狂歡。

政客可以借由兩個樂隊的争鬥間接講述自己的政治理念,拉攏更多的選民;音樂行業的資本持有者們可以炒作兩個樂隊的争鬥,讓他們展開銷量大戰,從中賣出更多東西,盤活整個音樂市場,牟取巨額金錢利益;本土英倫文化也可以借此來一場關注英倫,聚焦英倫的推廣。

政治、經濟、文化……

這就是一張巨網兜頭罩下來,無處可逃,也無路可退!

全世界都在逼他們來一場決鬥。

一場萬衆矚目的英倫對決。

“吉米,我們只能繼續下去。”蘭斯語氣堅定地說。

但詹姆斯沒什麽表情地問:“哦,那你想怎麽辦?”

蘭斯沉默了好一會兒,卻出乎意料地沒說什麽‘我們要贏,我們要勝利’一類的話。

相反,他停頓很久,卻有些謹慎地說了一句:“做到最好。”

詹姆斯詫異地望了他一眼後,又無比了然地回答:“好!”

顯然,哪怕是一向很有上進心的蘭斯對這場摻雜了太多音樂外元素的争鬥也沒有辦法抱持太多的好感。

可如果任性地選擇退出,樂隊後果又會變得很糟糕,不戰而逃,淪為失敗者,被不明真相的人群鄙視……

而更糟糕的是,這對那些幕後操縱者毫無損傷,想要借此牟利的資本家只需要再換一支樂隊扶持,就能繼續炒作這場争鬥。比如,實力同樣不弱的小醜樂隊,就可以随時頂上。

因此,蘭斯在權衡利弊後,也只能這麽選擇。

波濤洶湧更行舟,認真做好自己的本職,做好自己的音樂,至于結果,随它去!

詹姆斯對蘭斯的這個決定有些欣慰。

因為他知道,哪怕蘭斯總有這樣那樣的野心和缺陷,可作為一名音樂人,他從來沒有失去應有的底線。

不過,他還是在日記中難得動腦地認真剖析了這件事:

[整個世界确實都在逼我們。可事實上,從另一個層面來說,整個世界的大門也朝我們打開了。]

[事情都是具有兩面性的,不管那群資本家們想怎麽借我們牟利,或者借我們炒作,他們首先要做到的事情就是得想辦法,拿出各種各樣的資源,廣開大門來把我們推向全世界。只有我們出名了,火爆全球了,他們的計劃才能繼續下去。]

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寫:

[蘭斯一定很渴望這個機會,卻又驕傲地不屑這種資本的運營,而我……我其實沒想太多,但我會陪着他走到最後。]

誰能不渴望呢?

在無數人的推動下,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世界之巅。

詹姆斯不知道斯圖爾特有沒有看透這些彎彎繞繞。

但他知道,不管原因是什麽,斯圖爾特同樣沒有退出這場争鬥。

既然如此,雙方只能是敵人。

于是,從這一天開始,到這場英倫大戰落下帷幕,他和斯圖爾特再沒有說過一句話。

可盡管把事情想得如此透徹和清晰,甚至從商業角度來說,這場營銷也許稱得上互利雙贏。

但詹姆斯依然有點兒不爽,因為這意味着:他們向世界妥協了。

在外人看來,這也許有點兒得了便宜還賣乖。

因為在這場争鬥中,兩支樂隊獲得的資源是其他樂隊所不可想象的。在後來,他們之間的争鬥甚至上了十點檔的新聞,徹底成了舉國上下家喻戶曉的人物。

可在當時,詹姆斯在日記中是這麽寫的:

[成名之路是那麽的難走,尤其是當這條路走到後半程時,你會恐懼地發現——沒有什麽純粹的音樂,曾經的夢想、理念全都淪為了一桶桶的殘渣和廢料!]

[但既然做出了決定,就必須他媽的堅持走下去!]

[所以,別他媽自怨自艾,讓自己哀怨地像個娘們一樣讓人瞧不起了!]

[我們要考慮的,應該只有音樂!]

想清楚一切後,詹姆斯和蘭斯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單曲的創作之中……

這是兩個人一貫的習慣。

當事情亂七八糟的時候,就把所有的情緒和感情都投注于音樂的創作中,用音樂來書寫自己的心聲……

然而,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如這兩個混蛋一樣有着鋼鐵般神經的。

他們倆屬于一天吵十次架,照樣能死撐着不解散的奇葩;屬于天天打得頭破血流,第二天照樣能坐在錄音室裏默契搞音樂的神奇搭檔。

所以,只要他倆還穩得住。

樂隊中的鼓手艾貝和貝斯手桑德森雖同樣為現狀不安,卻仍然能保持正常的工作态度。

可另一邊,曾經天真地想通過擁抱親吻好友詹姆斯來示好的斯圖爾特卻撐不住了。

他同樣不傻,很快就敏銳地看明白一部分局勢。

在終于意識到兩支樂隊間的争鬥是多方推動、不可避免,必有一戰的時候,他陷入了極端的痛苦之中,并且,對吉他手奧克蘭深深地說:“我對這一切都感到惡心!”

吉他手奧克蘭這時候還不能理解他的痛苦,只好盡力地去安慰:“沒事的,斯圖。別擔心,我們會贏的,我們一定會贏的,我們肯定會贏的。”

可斯圖爾特想得根本不是贏。

他有好勝心,但他的好勝心只存在于音樂上,而不是現在這樣,一場普通的音樂交流變成了如今的局面,音樂不再是音樂,而變成了什麽狗屎的南北之争和什麽工人階級對決中産階級。

這都是些什麽鬼?

當音樂不再純粹,那還是音樂嗎?

有一瞬間,斯圖爾特仿佛置身于狂風暴雨的海浪之中,一波波的浪潮狠狠打過來,可自己卻無力抵抗。

因此,奧克蘭的話不僅沒有安慰到他,反而讓他更加痛苦了。

這種痛苦甚至沒辦法傾訴。

很多東西是只能意會,而不适合說得太透徹,也不一定能被人理解。

這時候,蘭斯和詹姆斯可以互相理解、互相鼓勵、互相讨論和互相支撐着彼此前行。

可斯圖爾特只能靠自己熬過去。

作為樂壇中少見的好孩子,從來都是煙酒不沾、人品高尚、與人為善、愛國愛慈善事業的斯圖爾特卻在這段時間裏徹底out of control了。

他瘋狂地酗酒,情況可能比當年被扔進戒酒互助協會的詹姆斯還糟糕。

而他的隊友們一邊努力地去安慰他的同時,一邊又不可避免地對他産生了埋怨的情緒。

在兩支樂隊争鬥如此激烈的時刻,主唱沒有起到任何英明的領導作用,反而自暴自棄地瘋狂酗酒,而且,以前斯圖爾特也總是這麽天真和任性,自顧自地做自己想做的音樂,間接導致了好幾次撲街。

種種矛盾積累之下,隊員們的不滿情緒幾乎快要滿溢,全靠吉他手奧克蘭的及時壓制,樂隊才沒能散架。

可不管兩支樂隊的成員們具體都是如何想的,情緒怎麽樣……

這場英倫大戰都如同一個重型坦克,勢不可擋地轟隆隆碾壓而來。所有被卷入其中的音樂人都如地上一顆顆的不值錢小石子,無力抵抗地被無情碾壓而過。

但是行星樂隊的詹姆斯和蘭斯還是不甘就此默默地選擇屈服。

他們還是盡可能地做出了一些微弱的抗争。

當時,媒體對兩支樂隊争鬥所打出的标題是:

[到底誰将登上王座?誰将戴上王冠,正式加冕為王?]

所以,行星樂隊用于這場争鬥的新單曲名字就是:<去他媽的王冠>(Fuck The C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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