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截然不同
在後世人眼中,這場英倫對決絕對是整個九十年代中最為濃墨重彩的一筆。
作為參與對決的兩支樂隊自然免不了随之水漲船高,搖身一變,成了當時流行樂壇的重要代表。而這場對決事件,也成為了流行音樂史上不可或缺的一樁歷史事件(考試必考)。
但對于明白其中貓膩的音樂人來說,那只是一場無聊的營銷和炒作。
可人們不得不承認,這場無聊的營銷炒作,确實成功引爆了整個樂壇。
同時代的音樂人可能還沒搞明白怎麽回事,就開始被強迫站隊,還不停地被媒體反複問:“你覺得誰會贏?為什麽?你覺得誰的實力更強?你站那邊?”
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那些音樂人們一頭霧水。
可在這段時間,行星樂隊和跳舞雕塑樂隊的大勢已成,根本沒人能抵擋。
其他的樂隊就這麽倒黴地全都淪為了行星樂隊和跳舞雕塑樂隊鬥争中的陪襯。
如頑童樂隊的主唱阿布利特就對這種局面非常憤怒。
也許,這其中有自己不能出風頭的羨慕嫉妒恨吧。
總之,他後來對着媒體的憤怒發言,有一定程度可能确實反映出一部分和行星樂隊、跳舞雕塑樂隊同時代音樂人的真實心聲:“我壓根他媽的就不關心他們誰輸誰贏,這兩支破樂隊怎麽就成了争奪英倫音樂王位的最後兩個候選人了?當我們全都死了嗎?還他媽站隊?有病吧!我站我自己!我才是王!”
但不管這些桀骜的音樂人心中是有多麽的不忿,對這個糟糕局面是有多麽的不滿,或者,聰明一點兒的,可能還會對兩支深陷泥沼之中的樂隊有那麽一點點兒的同情。
在幕後資本之手的運作下,兩個樂隊持續被關注着,并且,漸漸地成了公衆矚目的焦點,全國上下所有人都在盼着他們快點兒拼出個你死我活。
這簡直像是打開了一個潘多拉魔盒,整個國家都陷入到一種極為荒謬可笑的狂歡中……
如果不是真正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是很難想象那個場景的,可能也沒辦法去想象,到底什麽樣子的傻子們會在一夜之間喪失理智,只為了兩支樂隊無聊的銷量之争而熱血沸騰呢?
那段時間,所有的八卦雜志和報刊全都投入到這場對決的報道中。
連各大博彩公司都湊熱鬧地開出了盤口,以供人們對最終結局進行押注:[你們覺得那支樂隊會贏?那支樂隊會輸?把錢押在哪個樂隊身上才能大賺一筆?來吧,試試看!挑個自己看好的樂隊,努力搏一搏!暴富的機會就在你們眼前了!來來來,暴富的機會就在你們眼前了!]
所有人都開始談論起這兩支樂隊。
哪怕他們不是什麽音樂愛好者,也從來不聽搖滾。
可他們就是熱烈地讨論着兩支樂隊的輸贏成敗,大街小巷全都在放兩支樂隊的歌曲,讓人們瞬間有一種重回英國搖滾音樂黃金時代的錯覺。
但錯覺始終只是錯覺。
音樂市場的這場狂歡注定了只是一場虛假的繁榮,或者說,回光返照。
這裏暫且不提。
但在這樣的局勢下,在行星樂隊訂下發行新單曲的日期後,跳舞雕塑樂隊也把發行新單曲的時間訂在了同一天。
雙方決一死戰的火藥味非常濃烈。
唱片行業針對此事做出的種種設置也很是惡意。
那天,當售賣唱片的音像店大門一打開,人們沖進音像店,一眼就能看到擺在門口的兩個貨架。
在左邊的貨架上,是行星樂隊的單曲唱片、海報和周邊;而與之并排,放在右邊的貨架,就是跳舞雕塑樂隊的單曲唱片、海報和周邊。
兩張唱片和兩張印着樂隊成員的超大幅海報,顯眼地并排擺放在所有人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仿佛是一場無聲的大決戰。
只要在兩個貨架旁邊站那麽一會兒,就能清楚地看到,沖進來的顧客到底會拿走哪個樂隊的單曲唱片,而貨架上所剩的唱片數量,更是鮮明又直接地展示着,那支樂隊更受歡迎。
對于歌迷們來說,如果不想自己心愛的樂隊落後,更是要竭盡所能地去買、去支持。
那簡直是一場銷售狂潮,整個音樂行業都為之沸騰。
當時的電視節目都忍不住報道說:“在披頭士樂隊和滾石樂隊之後,音樂界還從未見過如此盛況。”
但事實上,這純屬是胡說八道,外加火上澆油。
披頭士樂隊和滾石樂隊當年根本就沒鬧成這個樣子。
單曲發行的沖突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當年的披頭士樂隊和滾石樂隊就是這麽做的。他們雙方的成員們都是非常精明的,私下裏時常進行電話溝通:[這次你們先發行單曲,我們兩周後再發行]。這樣一來,只要彼此錯開一定的時間,就可以輪流當榜首,獲得雙贏。
可如今,行星樂隊和跳舞雕塑樂隊卻非要進行一場正面對決,仿佛彼此間真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人們因此漸漸默認了他們是死對頭,是仇敵,卻沒人知道……
他們本來是能在一起喝酒、聊天、互相寫歌的好朋友。
實際上,這次的單曲發行時間根本不是兩支樂隊做主的。
他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由哪方面導致的失誤,或者故意失誤所引起的。
到底是誰先推遲了發行時間?
又是由誰提前了發行時間?
才導致了雙方同一時間發行?
沒人知道,這場發行時間的嚴重撞車,徹底成了一個未解之謎。
但如果讓詹姆斯來說,大概就是:“艹他媽的全是商業化運作的結果。”
他後來抽着煙去回憶整件事,得出的一個結論就是:“那一天,我們和斯圖爾特他們都他媽不幸地被人當成了某種待價而沽的商品,還被并排擺在貨架上……”
然後,他停頓了一會兒。
當前來采訪的記者開始擔心他為此發火、生氣的時候,他卻笑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像個吸完血的小吸血鬼一樣,透着心滿意足的心大勁兒:“嘿嘿,可賣了不少錢。”
記者不禁為之失笑。
然後,他又接着問:“那你對此有什麽感想嗎?”
詹姆斯吊兒郎當地翹起二郎腿,一頭金發在陽光下閃着光,綠眼睛也一如既往的清澈,低頭想了想,沒心沒肺又自得其樂地抽了一口煙後,才随口無恥地回答:“感想啊……唔,我的那張海報拍得挺好看,大概,大概有我真人風采的三分之一吧。不少妹兒老喜歡了,搶購!”
記者就追問:“沒男的買?”
詹姆斯頓了頓:“也有吧,但我不關心男的。”
記者快要笑死了。
但同樣的問題輪到斯圖爾特時……
在這場争鬥中備受折磨的斯圖爾特擡手按住了額頭,曾經總打扮得光鮮亮麗,像個英倫王子的男人兩眼無神,每一個肢體語言都透露着疲憊和厭倦。
他用沙啞又頹廢的嗓音,沉悶地回答:“感想?我不知道……我的整個人生都被這件事給改變了。這世界有點兒奇妙,你知道嗎?我和吉米本來是很好的朋友,可現在,卻成了頗具國民知名度的一對仇敵。”
“我恨透了這場愚蠢至極的争鬥,可也是這場争鬥讓我意識到,世界并不如我所看到的那樣簡單……不,我其實不應該說這個,沒意義。但當時,你知道嗎?我走到大街上時,會有人沖我喊,嘿,你遜爆了,中産階級雜種!哈……哈,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稱呼我。”
“說實話,我以前從來不覺得階層能代表什麽,那應該只是個名稱和劃分方式而已。工人階級并不如有些人說得那麽粗鄙和庸俗,中産階級也不全是什麽虛僞做作的僞君子。我認為只要大家互相了解,就能和睦共處,見鬼……”
他突然擡起頭,望着攝像機鏡頭,露出了一個有點兒自嘲、無力又憂傷的笑容:“吉米以前說過我太驕傲的話,我沒放在心上。也許,也許他是對的,我是如此的愚蠢和幼稚。”
另一頭,記者把這事也說給了詹姆斯聽:“在你們兩支樂隊争鬥的時候,斯圖爾特說有人喊他……呃,中産階級雜種,你們呢?你們有沒有類似這方面的困擾?”
詹姆斯用手指夾着煙,認真地傾聽着問題,但聽到這裏時,卻不禁皺了下眉毛,表情還有點兒困惑。
然後,他漫不經心地彈了彈煙灰,才語氣輕快地回答:“困擾?從來沒有過。你們知道的,我和斯圖不一樣,他有時候蠢得都不知道還擊,但一般沒人敢在我面前這麽說。”
很顯然。
面臨同樣糟糕的局勢時,兩個樂隊的帶頭人卻有着截然不同的情緒、觀念和态度。
斯圖爾特苦苦掙紮、艱難維持表面的正常,極力不讓自己倒下;
而詹姆斯處之淡然,是哪怕被扔進沼澤地裏,也會盡可能讓自己苦中作樂、活得如魚得水的極品人才。
作者有話要說:不太想描述這場争鬥,因為多方操控的争鬥描述起來挺無力,先間接寫一下吧!
【注】昨晚碼完字忘記寫了,本章英倫事件由真實事件改編而成,90年代時期,英倫搖滾大戰确實爆發了,分別是綠洲樂隊和模糊樂隊(簡稱粥糊)有興趣可以百度。不過,為了避免誤導大家,文中對争鬥的分析,比如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推動什麽的,都是我編的,你們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