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新的時代
蘭斯的突然發言,讓外界喧鬧的媒體都為之一靜。
大家似乎終于意識到,不管這事有多搞笑,可憐摔斷腿的金發主唱都是受害者,于是,又紛紛發了幾篇呼籲藝人一定要注意舞臺安全的報道。
但很多行星樂隊的早期歌迷們卻又被勾起了希望。
他們眼巴巴地盼望着:“蘭斯這算是在關心吉米嗎?蘭斯這是主動示好嗎?你倆是不是要和好了?行星是不是有望重組?”
詹姆斯默不吭聲。
哪怕是被記者正面問到這個話題,他也會裝傻地胡亂回答:“什麽?和好?蘭斯說的?你們別瞎說,蘭斯那混蛋從不認錯的。”
如果有敏銳的人,大概會注意到‘認錯’這個說法。
顯然,在主唱詹姆斯看來,吉他手蘭斯是該和自己認錯的。但從目前來看,蘭斯又是另一種态度了,他幾乎還維持着和過往一樣的态度,并保持着一副‘我什麽事都沒做過,我根本不知道你在生什麽氣’的無辜樣子。
于是,這兩人只能繼續維持着這種讓圍觀群衆全都處在雲裏霧裏的狀态。
這時候,蘭斯還不是很着急,他認認真真地搞自己的電影配樂,同時,閑着沒事幹地串聯了一部分音樂人一起聯合去聲讨那個新出現的MP3:“也許這種音頻模式确實給人帶來了極大的便利,也讓更多的人欣賞到音樂!但我實在太讨厭它了!眼睜睜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做出來的一首歌,被壓縮成只有自己身體的5%大小後播放出來……我的天啊,聽聽!那質量,那聲音,全完蛋了!整首歌一直在為自己破碎的身體慘叫哀嚎,毫無優美可言。”
不過,這種反對時代進步的言論,很快使得他被歸類為‘守舊勢力’,以及,那就是為了‘賣唱片賺錢’的功利行為。
另一頭,詹姆斯也在因為另一種時代的變革而生氣。
當主唱舞臺跳水摔斷腿後,大家只是覺得他這次倒黴,或者抱怨下觀衆們居然不接住他,卻并不會去做什麽。但戴維斯是個很較真也很細致的人,他特地跑去調查了這件事,最終發現是埃布爾和唱片公司聯手賣高價演出票,導致前排坐了大量有錢湊熱鬧,卻根本不懂行的觀衆,才造成了這場慘案……
戴維斯猶豫了許久,還是把這事告訴了詹姆斯。
但在說完這件事後,他又專門誠懇地分析了其中的利弊:“吉米,我告訴你,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但我不希望你為此生氣,現在,唱片賣得不好,我們巡演的隊伍每天都會花掉大筆的錢,這些錢都是你的,埃布爾只是想挽回損失,不希望你賠錢。”
簡單地說就是,以前開巡演的目的是賣唱片,票價并不貴,純宣傳作用;可現在,唱片賣不出去了,只能提高演出票價,靠演出賺一部分錢,來保障收支平衡。
詹姆斯脾氣不好,但并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他知道埃布爾是為自己省錢,但這事聽起來實在有點兒……說不出的不舒服。
認真想想,其實又有點兒好笑。
搖滾樂起源于早年被受壓迫的黑人種族,是真正從爛泥中發展出來的接地氣的音樂,可時至今日,它發展得越來越快,漸漸走向更廣闊的世界後,居然一下子變成了有錢人才能聽的玩意兒了。
這是個有點兒沉重的問題。
詹姆斯沒辦法固執己見地告訴所有人‘不許漲價’,但他也不想讓那些多年來追着自己的死忠歌迷們失望。
于是,他找上了埃布爾:“我要單設一個區。”
“什麽?”埃布爾沒明白地問。
“在那個VIP座位前排一點兒,靠邊角也成,我要設個站位區。”
“站位區?那是什麽?”
“靠近舞臺,比VIP還要靠前一點兒;視野可能會稍差,但并不影響觀看表演;把座椅都撤掉,要站着看表演,但這樣就可以多站一些人;票價盡可能地調到最低,先到先得。這樣一來,死忠歌迷可以通過搶購的方式,也能近距離地聽歌了。”
“可是,你這麽搞得話,那些所謂的VIP票還有什麽意義?”
“他們能坐着,能坐着啊。”
“可誰聽搖滾還願意坐着?”
“呵呵,當然是把我摔地上的那群傻逼啊。”
這就是記仇吧!
埃布爾無言以對。
但詹姆斯下定決心要這麽幹了。
他開始胡攪蠻纏:“我他媽沒阻止你們漲價的事,現在難道設個站位區都不行了嗎?”
“不是不行,但這麽一搞VIP的票價不好訂了。如果降價的話,等于舍棄了一部分收入。”
“那就舍棄好了。”
“吉米,拜托你想清楚再說話!”
“我想清楚了啊,我就樂意前排都是愛我愛得要死的妹兒們,看着她們我可來勁兒了。”
埃布爾一邊在心裏吐槽‘你把男歌迷置于何地’,一邊無奈地去處理這件事了。
所有的合同都要重新簽,所有的演出場地還要重新布置,新增的站票也要通知那些死忠的歌迷們,該做的說明和宣傳都要做出來……
只要一想到增加了這麽多的工作,埃布爾就提不起精神來。
可詹姆斯的這個決定一宣布,确實讓那些歌迷們感動,他們才不在乎演出時,是站着還是坐着,重要的是,這一行為讓他們再次可以近距離地靠近喜歡的歌手,近距離地沉浸在最愛歌手的歌聲之中了。
但和樂隊合作的人就不那麽開心了。
哪怕詹姆斯願意負擔那部分收入損失,在他們看來,金發主唱依然是個任性又多事的家夥。
盡管如此,站位區還是在詹姆斯的堅持下,成功設立。
并且,塞翁失馬的是,到了演出的時候,那些死忠歌迷們和樂隊居然神奇地形成了一種相互呼應的關系。
他們的存在間接起到炒熱全場氣氛的作用。
當詹姆斯唱歌時,那場面幾乎是群情激昂地給出回饋。
歌迷們總會在該打拍子的地方幫忙打拍子;在合唱的時候,一起大聲唱出來;到了叫好的時候,更是不會吝啬于掌聲和尖叫。這些都讓現場演出的氣氛好到爆炸,從而也成就了一段‘吉米的現場,去了永遠不後悔’的樂壇神話。甚至在很多年後,哪怕是網絡越來越發達,凡是有詹姆斯在的演出,依然會有無數人願意不遠萬裏地趕去捧場。
不過,這些是以後的事情了。
在站位區設立的初期,并沒有人有足夠的遠見想到那麽遠,連詹姆斯自己都沒想過。他只是繼續帶着樂隊巡演。而且,由于腿骨折的緣故,不得不坐在輪椅上,來完成接下來的演出。
所以,當有記者問他對自己的職業生涯有什麽感想時。
他回答說:“你們都知道,我酗酒、我打架、我還天天罵髒話,很多人說我他媽就是個底層的流氓和混混,但我至今一路走得穩穩當當,還站得比一般人都高,并且,該幹啥幹啥,想幹啥幹啥,其原因大概就在于,我會做好我自己的本職工作,從未懈怠。而有些天天忙着拍廣告的制仗就不一樣了,,我真想問問他們,到底有沒有好好唱過一首歌?他媽的不用後期調音的那種,真正站在舞臺上,用生命、用靈魂唱得汗流浃背,唱得血脈偾張,唱得筋疲力盡,唱得醉生夢死……]
從這個回答就能感受到他一貫的工作态度了。
哪怕是斷了腿,金發主唱也要推着輪椅在舞臺上轉來轉去,激情放飛自我。
與此同時,可能是腿骨折,日常總需要人幫忙的緣故。
一向不那麽細心的詹姆斯突然注意到了斯圖爾特的心理問題。
事實上,斯圖爾特的心理狀态較前一段時間已經好轉了很多,但仍然沒有徹底被解決。
那場英倫之争一度讓他自我否認,對自己的音樂理念也産生了懷疑,媒體、民衆将他視為不食人間煙火,又無聊乏味的中産階級傻逼,而跳舞雕塑樂隊的隊友們也沒有給他什麽理解和支持,認為他軟弱又多思,像個天真任性的傻白甜藝術生,最後還開除了他。
可以說,不管是內部矛盾,還是外部壓力,都對斯圖爾特造成了很深的傷害。
詹姆斯能把人從療養院中拉出來的最大原因在于——他需要的是一個吉他手。
沒錯!
現在的斯圖爾特對‘主唱’這種,站在舞臺中央,直面觀衆,又要代表樂隊來承受媒體最大壓力的位子已經産生了恐懼。他完全不想像以前那樣,站在那裏被人們評頭論足,而如果僅僅做為一名配合主唱的樂手就不用煩惱這個問題了,他可以把自己隐藏在樂器後,這樣就不用離開摯愛的音樂了。
從某方面來說,這是一種明顯的逃避心理。
但斯圖爾特一直隐藏得很好,還表現得極為無私,一副願意這麽默默奉獻的姿态。
可詹姆斯在注意到後,立刻對此嗤之以鼻,明明人還坐在輪椅中,可一揮手之間,氣勢特別足:“得了吧,斯圖!”
他對好友直言不諱地說:“哥們,別裝模做樣了!我們都是主唱,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內心到底渴望什麽嗎?唱歌!唱歌!唱歌!你骨子裏就是個歌手!有些東西是根植在靈魂深處、無法改變的。”
在斯圖爾特無奈又茫然地注視中……
詹姆斯獨斷專行地說:“下一場演出,你和我一起唱。不是幫我唱和聲,是我們一起唱。”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提到的一些東西,我不确定大家都感興趣,但确實是我自己想寫……希望不會覺得枯燥。
PS.寫個小劇場,其實也不算小劇場,就是蘭斯和吉米的一些采訪。
記者:“行星剛創建的時候,日子很苦吧?我聽說你們還流浪着去巡演?”
蘭斯:[非常艱苦,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艱苦。每天擠在一輛快散架破車上晃悠,一晃就是幾十個小時。吉米他哥根本不認路,時不時就把我們帶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露宿荒野。偶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像是恐怖片中出現的破爛旅店都要謝天謝地。但我們沒錢,只能住最破最爛的房間,屋子裏什麽都沒有,熱水也沒有,衛生間也沒有。起夜上廁所還得出門,在走廊裏遇上好幾只灰毛大老鼠,我快吓死。這輩子,我都不要再過那種生活。]
吉米:[沒覺得苦啊,超好玩的。林德,我哥開車帶着我們一路遠行,大家熱熱鬧鬧地在車上聊天。那時候沒導航,林德那個笨蛋總迷路,但他迷路也迷得超有天分,總能找到優美安靜的地方,有草地,有樹林,有野花,我們就像是出門去野營,有趣極了。有時候運氣好也能找到家旅店,雖然沒熱水,衛生間在外頭有點兒麻煩,但有床啊!出門在外有張床真是超幸福!更有趣的是,半夜撒尿時,我剛掏出小鳥來放水,一隊小老鼠就排着隊跑過,它們大概也要去開演唱會?但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澆了你們一頭哈哈哈。有機會真應該開車再去這麽走一趟,好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