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瞬間頓悟
詹姆斯對外偶爾會表現出很強的攻擊性,可本質上,他屬于非常被動的人。
由于是萊蒙家中最小的兒子,他在家時,特別習慣聽林德的話(林德的控制欲也挺強,所以蘭斯才總說他變态,只是對音樂不感興趣,才讓弟弟和人跑了),到後來組樂隊時,蘭斯什麽事都喜歡管,他自然而然也就聽蘭斯的話。
外界人絕對想不到,脾氣那麽壞的吉米,對‘自己人’幾乎稱得上逆來順受,只要不是太差勁兒的要求,哪怕嘴上抱怨,基本也都會答應;不答應,也會想辦法做點兒什麽來補償。
從某方面來說,蘭斯多年來的為所欲為有一半就是他一直縱容出來的(當然,蘭斯本身也足夠混蛋,才會那麽自然地就往錯誤方向發展)。
但盡管詹姆斯對‘自己人’足夠容忍,可有時候遇上太欺負人的,他也忍不下去。
蘭斯這陣子簡直是一直踩着他的臉做大鵬展翅,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
這誰忍得下去?
詹姆斯這時候已經不打算和蘭斯講道理了,因為蘭斯這人思維模式和正常人不一樣。他很多時候其實很真誠,對身邊的人會很護短,但問題是,很多在別人看來很過分的事情,他自己根本不覺得,時不時搞個幺蛾子鬧得人措手不及。
比如,在行星重組這件事上,先不說他這個退出樂隊的人又怎麽心血來潮折騰重組,單說他找來鮑德溫和西奧兩人,這絕對是下了大功夫的。鮑德溫先不說,西奧肯定恨死他了,當初可是他把西奧從樂隊裏開除的,最後,他們反目成仇後,還鬧上法庭一次。所以,說服西奧絕對不容易,鬼知道他付出了什麽代價,才讓西奧同意過來。起碼,詹姆斯這麽多年一直堅持給西奧寫信,都沒收到過一封回信。
而蘭斯能找來鮑德溫,又說服西奧,這絕對是花了大功夫的,足見想要重組的誠意。
甚至在他看來,這事還是一個大驚喜。
畢竟,吉米怎麽能不愛行星呢?
那可是行星啊!
所以,與其說他不重視自家主唱兼戀人的感受,不如說他過于輕視那個黑狗樂隊了。
在他想來,黑狗樂隊明顯就是行星樂隊的替代品,是吉米失去行星後,打發無聊的玩具,連樂隊名字都透着一股子敷衍感,黑狗……這一聽就是随便取的嘛!(詹姆斯:過分了啊!哪裏随便?)
總之,這人就是太自我為中心了。
所以,詹姆斯這次壓根不打算和他講道理,直接沖出去,一拳朝他臉上砸過去。
這時候,不得不提一下從來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西奧。
按照詹姆斯的思路,雖然蘭斯總惹自己生氣,可人和人的感情是沒辦法割裂的,也就是揍幾下出出氣就得了。
可對于行事一直荒唐、又和蘭斯有舊怨的貝斯手哪可能放過這樣的大場面!
他當即開足馬力地喊了一嗓子‘不要打,讓我來’,沖上去就也照着蘭斯來了一拳。
詹姆斯雖然想揍蘭斯,可沒打算和別人一起群毆他,下意識地還伸手幫忙擋了一下。
蘭斯利落地躲到了詹姆斯身後,眯起眼睛,長腿一伸,一腳就踹在西奧肚子上。
一時間慘叫聲、叫罵聲響徹在空氣裏……
沉迷于家庭溫馨生活的鼓手鮑德溫,太久沒遭遇這麽搖滾的場面了。他呆滞了幾秒後,終于反應過來地上前拉架,結果,迎面就是三個拳頭,心中大怒,忍不住地罵了一聲:“操他媽的你們看着點兒打!”
場面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偏偏詹姆斯住的這個小區,鄰居較為‘熱情’。
幾分鐘後,鄰居家老太太就報警了。
當時,一輛警車從遠處開來,一個急剎車就停在了詹姆斯他們面前。
兩個明顯中年發福的胖警員用不符合身型的矯健身手,從警車上一躍而下,朝着他們跑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嚷嚷着讓他們全都臉朝下趴在地板上。
隔壁報警的老太太從窗戶探出一個腦袋。
她指着詹姆斯他們誇張地大喊,激動地假牙都快噴出去:“抓他們!他們要殺人!”
“殺人?你他媽開玩笑呢?”詹姆斯反射性地反駁。
但很遺憾,英國條子在執行公務時,是不會聽什麽解釋的,按照他們的邏輯,有什麽要說的統統去法官面前申訴,聽解釋可不在他們的職責範圍內,所以,剛重聚的樂隊四人一個不落地全被拷上了。
好些在詹姆斯家門口常年蹲點兒的狗仔記者們都快笑死了。
他們幹脆也不隐藏了,光明正大地站出來,追着警車拿相機一通狂拍。
還有熟悉的狗仔記者笑呵呵地喊:“嗨,吉米,又進去啦!”
詹姆斯回頭就比了個中指,但下一刻就被警察粗暴地塞進了警車。
後來,他們被審訊後的記錄是這麽寫的:
吉米:毆打蘭斯,對其造成人身傷害。
西奧:協助吉米毆打蘭斯,對其造成人身傷害。
鮑德溫巴洛:阻止吉米和西奧毆打蘭斯,過程中誤傷了吉米、西奧、蘭斯。
(警察:?)
蘭斯:無辜受害者。
(吉米:無辜個P,他毆打我了;西奧:他踹我了;鮑德溫:我也被誤傷了;蘭斯:我就是無辜受害者。)
埃布爾趕來警察局交保釋金的時候,看到這樣的案件記錄,都氣笑了。
詹姆斯堅持認為這不是他的錯,振振有詞地說:“我他媽只想給蘭斯這傻逼一個教訓,他媽的那個老不死地居然報警說我們要殺人!去死吧!我是每天都有那麽幾次想搞死他,但那只是想想,想想他媽的又不犯法。”
西奧這時候也學聰明了。
他堅持不承認自己出于‘記恨蘭斯趕自己出樂隊’而趁火打劫的‘協助者’身份,聲稱:“你們搞錯了,我和鮑德溫一樣,我是拉架的,我沒幫吉米打人。”
鮑德溫面無表情地望着遠處:“我也是拉架的。”
詹姆斯從旁搭腔:“對啊,他牛逼着呢!爆裂鼓手啊!拉着拉着一來氣,把我們全揍了。”
蘭斯在旁邊不發一言地抽煙,一臉I Don't care的冷漠!
這人太自戀,時刻都注重形象,所以,有一種神奇的裝逼本事,越是狼狽和糟糕越把逼裝到極致。因此,哪怕他被打得破了相,連襯衫都差點兒被撕成條,扣子丢了好幾個,裸了半個胸口,可高高瘦瘦地站在那,周身依然透着一種頹廢又傲氣的高冷感,絕不比一些男模差,如果這時候有人拍照,随便來幾張沒準還能上雜志封面。
埃布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盯着他們看半天,有點兒沒招。
但他無力之餘,神奇地又有一種熟悉感,因為很多年前,行星樂隊剛建立時,這四個混蛋就是這麽常常搞事的:“你們到底想怎麽樣?可憐可憐你們的經紀人,唔……”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望了望已經不是自己手下藝人的西奧和鮑德溫又補充了一句:“曾經的經紀人。告訴我,我他媽還能為你們做什麽啊?”
“我們要重組了。”蘭斯說。
“你他媽說夢話呢。”詹姆斯立刻反駁。
“吉米,你不把我當朋友了嗎?”不等蘭斯說什麽,西奧又快哭了。
鮑德溫從頭到尾都挺冷靜:“我其實無所謂……”
詹姆斯翻了個白眼。
他不再理別人,只對西奧和氣地說:“哥們,要玩音樂随時歡迎來找我,但行星都是他媽過去的事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人不能總活在過去!
這話說得太他媽有哲理了。
在說完這句話後,詹姆斯突然釋懷。
他陷入了沉思:“我為什麽要生氣呢?因為我重視我的樂隊……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所以,我根本沒必要生氣,蘭斯不管說什麽,我都沒必要和他生氣。他說什麽重組,那就讓他去說,和我有什麽關系?”
于是,他一下子心平氣和了:“我不想重組行星,玩音樂可以叫我。但重組,沒商量。”
蘭斯、鮑德溫保持着沉默。
西奧這蠢貨在旁邊吸着鼻涕,發出了一聲哽咽。
詹姆斯挺胸擡頭,意志堅定。
他突然意識到,行星樂隊早就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了。與其站在這裏和昔日好友追憶往昔輝煌,再或者,和最愛的音樂搭檔吵個天翻地覆,打個你死我活,倒不如趁着天氣不錯去做做運動,強身健體。
于是,在走出警察局,和蘭斯、鮑德溫和西奧他們分開後……
他心血來潮地先跑去洗紋身。
那個曾被紋在胸口,還被他喝醉用刀劃過一次的行星紋身,終于就這麽一點點地被洗掉了。
Pl Forever?
扯他媽淡呢!
在這個過程中,詹姆斯毫無感覺。
他在日記裏寫:[我以為自己會大哭一場,或者大醉一場,再或者,連續幾天悶悶不樂,悲傷地追憶我逝去的青春。但是我沒有,我和紋身師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然後,高高興興地去游泳了。我在水裏自由自在地活動着四肢,嘿,看我的!蛙泳、自由泳、再來個蝶泳……好吧,那只是想象。我一般和吉吉一起肩并肩地游,我倆游得可好了。嗨!嗨!朝前看,黑!狗!]